“萬靈...有念...善惡...分明。”
隨著安小燁的話音落下,又過了十息時間。
“這已經是最後一句了,竟無事發生,怎會?前面都有反應,後面...怎會如此?”
隨後的幾息時間裡,張淮道的臉色在疑惑和震驚中轉換不定,變了又變。
“不,既然已經有了反應,那就一定是。
“這是真正的鑰匙沒錯...只是應該還有另一把鑰匙且藏著更大的秘密。
“那他究竟是什麽來歷?!還有他的父母......”
只是在腦子裡想著,思緒還在不停的轉動。
良久後。
看著面前有模有樣端坐如松還未睜眼的安小燁。
他還平靜的坐著,臉上沒有任何變化,身體上也沒有異樣。
而安小燁還在等候他接下來的指令,還沒有讓自己睜眼,接著等待。
旁邊的穆依憐和安友財都還緊張的看著。
朱銘軒倒是顯得很詫異。
“能讓師尊的神色有這般變化,這小師弟...不簡單啊,只是...師尊念的這是什麽經文?”
心裡思忖著,同樣期待張淮道接下來的舉動。
反觀張淮道,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淡,古井無波。
“好,別睜眼,繼續保持,把手伸出來。”
安小燁按照張淮道給出的指令伸出了手。
隨後張淮道看向一旁的朱銘軒,使了個眼色。
朱銘軒會意,早就已經準備好了。
只見他迅速的在腰間的布袋裡拿出一個黑色的木盒子,裡面有十二根銀針。
快速的抽出一根遞到張淮道手中。
張淮道拿到針後,抓住安小燁的左手,看準了中指末節就扎了下去。
往裡扎了有五毫米深,安小燁有了感覺,眼皮輕顫了一下,但是沒有睜開。
“對!保持!一定不要睜眼!緊守心神!”
很快銀針又拔了出來。
頓時皮肉上有一滴血珠滲出,竟是黑色的!
也就在這時,旁邊蠟燭上青綠色的焰火開始顫動了起來,好像要脫離出棉芯。
張淮道急忙把血珠滴入下方的海碗中。
滴下去的一瞬間,半碗的水一直被一小滴黑血全部染黑。
碗裡的水好像沸騰了,沒有再像先前一樣平靜。
張淮道沒有耽擱,又迅速的擠出兩滴黑色血珠進海碗,這才放開安小燁的手。
碗裡的黑水愈加沸騰,咕咕的開始冒黑泡。
安小燁開始面露掙扎,很不自然,體表也開始浮現密密麻麻的黑色紋絡,眼皮上都是,詭異至極。
旁邊安友財和穆依憐很擔心很著急,但是大氣都不敢出,就這樣著急又緊張的盯著。
朱銘軒面色平靜,沒有言語。
“想想我以前跟你說過的,想想你叔叔姐姐,一定要堅守本心!撐住!”
張淮道說完,也閉上了眸子,嘴裡又開始細碎的念動咒語。
念著念著,安小燁的反應愈加劇烈,黑色紋絡如之前一般爆凸出來。
臉上的神色尤為痛苦,但還是不曾睜眼。
看到如今這麽堅強的安小燁,安友財和穆依憐二人心裡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掙扎焦急緊張等多種神情都出現在二人臉上,就好像是他們在承受安小燁經歷的這些折磨。
朱銘軒看著安友財和穆依憐這般,眉眼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張淮道嘴裡還在念著,手裡開始結印,此刻,海碗中的水好像有生命一樣!越來越洶湧。
在碗裡四處亂竄,但就是掙脫不出海碗,旁邊兩根蠟燭青綠色的火焰也在瘋狂抖動。
安小燁手心再次生長出觸手!一厘米...兩厘米......
張淮道還在念著繁雜的咒語,手中同步結印,臉上開始滲透出細膩的汗水。
不止張淮道,安小燁臉上的掙扎之色愈加濃重,自己也在奮力的壓製著,還沒有睜開眼睛,還在堅持!
此時觸手已經生出五厘米!
這次很不一樣,觸手表面的肉芽竟然變成了一根根尖銳的小刺!宛若一根根小鋼釘,同樣是黑色!
緊張的氣氛還在不斷的蔓延,這個黑暗的小房間裡透露出無盡的詭異。
一息...兩息...五息......
張淮道動了!嘴裡已經沒有念咒,手上開始動作起來。
伸出左手把海碗後方的三張黃表紙拿起,右手伸向一旁的朱銘軒身前,沒有轉頭。
在張淮道手伸向黃表紙的時候朱銘軒就已經知道該怎麽做了,當時就把手伸向了布袋,從裡頭拿出了朱砂筆。
恰好張淮道把手伸了過來,再次會意,將筆遞到他的手中,直接就是無縫銜接,一氣呵成。
張淮道已經把黃表紙鋪到地上,接過筆就開始描繪了起來。
好像不是什麽符文符籙,根本不是文字,慢慢的直到張淮道描繪完,幾人才發現這是一幅圖畫。
只能大概看出是一張猙獰的臉,還是有些抽象。
描繪完第一幅張淮道沒有停下,直接就開始描繪起第二幅。
包括朱銘軒在內,幾人都看不懂,但還是緊盯著看,更多的時候還是看向安小燁。
幾人視線再次轉到一旁的安小燁,他竟然比之前要穩定很多,身前的黑色紋絡在以緩慢的速度沉下去。
再下沉的過程中偶爾還會再往上凸起一些,就像跳動的心臟一樣,極為詭異。
另外手心的觸手也在緩慢的往裡縮著。
安小燁的叔姐二人注意到這一變化很是振奮,為他感到自豪的同時更是難掩他們眼裡的心疼擔憂之色。
他們清楚,安小燁做到了,可他他臉上的痛苦和掙扎卻從未減少,反而在加劇。
早就已經是滿面猙獰,也許這其中的痛苦只有他自己明白,其中滋味外人不足以明曉。
反觀他對面的張淮道,此時臉上已經不再是細膩的汗水,已經是一小滴一小滴的汗珠。
朱銘軒並沒有前去幫忙擦拭,這種時候一丁點都不能被打擾。
又過去一分鍾,第二張黃表紙上也已經是描繪出了一個圖畫。
這時候朱銘軒手疾眼快,只是一秒鍾不到的時間就把張淮道臉上的汗珠盡數擦去。
速度實在驚人,得到的成果無疑也是完滿的。
張淮道畫完並沒有停下,緊接著又開始第三張。
幾人再看向第二張圖畫,同樣也是一張臉的模糊輪廓,盡顯猙獰。
不多時,第三張也大功告成,張淮道仰起頭。
安友財和穆依憐二人這才發現張淮道竟是閉眼畫的,感到不敢置信的同時更是覺得其深不可測。
最後一副圖畫也與先前的類似。
沒有多做耽擱,張淮道左手食指和中指夾著三張黃表紙,還是沒有睜眼。
右手開始結印,快速的變換著手勢,嘴裡又開始細語。
詭異的火焰還在跳動,海碗中的黑水也在碗中翻騰,可眾人已經感受不到有多麽恐怖了,只是覺得詭異。
因為這麽長時間也沒有意外發生。
可也就在此時!眾人發現了不對!
隨著張淮道念咒他手指間的黃表紙上的圖畫開始變得清晰!
“都閉上眼睛!別看!穆依憐你二人不可動!不可言語!”
說完繼續念咒又將黃表紙放到青綠色焰火的上方。
張淮道突然發出這麽嚴厲的聲音,以前從來沒有過,兩人都被驚到,而後立馬閉上了眼。
隻燒了五息不到,黃表紙騰的一下就被點燃!上面也同樣燃起了青綠色的火焰。
動作不停,將繪有圖案燃著火焰的黃表紙一把塞進了海碗裡。
“小燁你也一樣!千萬別睜眼!一定要堅持住這一次!不然可能會有不可想象的後果發生!”
張淮道發出了一個指令,繼續念咒,開始用雙手結印,手勢變換不停,動作飛快。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臉上大顆大顆的汗珠低落。
符火徹底燃盡成為符灰才整張垮散,三張同時融入進了洶湧的黑水中。
張淮道感知到,終於睜開了眸子!抓準時間,左手向前伸,食指拇指抵住了安小燁的兩邊下頜骨。
“把這碗水喝下,然後你要做的就是撐住!相信自己!我等著收你為徒,更別讓你家人失望。”
張淮道發出了最後一個指令!以極快的速度將黑符水灌入安小燁的口中。
安小燁強撐著全部咽了下去。
“急急如律令!”
念完這句,張淮道再次閉眸。
而也就在這一瞬間!雙眼瞪大!
“啊!!!”
痛苦的慘嚎了起來!可還是再次咬緊牙關!形容不出的猙獰!
張淮道左手沒停還在結印,右手卻是有了別的動作。
立馬從背後抽出天師劍,背著身往地上一插!竟生生的穿透了水泥地三十公分。
插的地方正是外圍八卦中的乾字卦,做完這些再次運用雙手結印。
聽到安小燁的慘叫聲安友財和穆依憐再也克制不住,睜開眼看了過去。
卻看到他再次變成了之前那副樣子!這次眼白竟不是一片漆黑,而是青綠色!面部非常扭曲!
兩人都是目眥欲裂,立馬衝了過去,可剛進入八卦,立馬就怔住癱倒了下去。
而三米外的牆邊竟多出一個安友財和穆依憐,也陷入了昏迷狀態,這正是他們的靈魂,被張淮道施法阻止擊暈了。
而一旁安小燁,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他的痛苦和掙扎,面容極度扭曲,可還還是在支撐著。
突然!他雙手抬起!掌心的觸手不受控制的爆射出來!足足一米有余!
映著綠光依稀可見觸手周身生長有尖銳的小刺,十分懾人。
朱銘軒也早就睜眼,看到這個景象內心大動。
“到現在才稍微失控,但還是在堅持,還這麽小意志力就這麽強。
“可是太過於邪性,師尊以後是如何打算?也罷,這不是我能妄加猜測的。”
收起心思繼續觀察。
安小燁掌心的觸手開始胡亂擺動,勢大力沉。
張淮道還閉著眸飛快的結印念咒。
觸手揮舞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瘋狂,可這一點都影響不到張淮道。
不僅是傷不到張淮道,連八卦的范圍都擊不出去。
因為安小燁坐的地方對應了象征順從的巽卦,且張淮道修為高深,坐的地方還對應象征支配的乾卦。
兩個卦象本就是相對立的,安小燁只能順從。
另外還有天師劍天師令牌加持,就算有什麽意外發生也能有余力及時出手保住安小燁。
安小燁還在掙扎著,對面的張淮道還在不停的念著繁奧的咒文。
慢慢的,安小燁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身體也開始逐漸恢復正常。
一旁的蠟燭還在以緩慢的速度融化,依舊燃著青綠色的火焰。
時間也在一點點過去。
直到蠟燭燃盡,青綠色的火焰消失,安小燁眼中的異色也在這一刻消失,徹底恢復正常,閉上了眼睛。
而這間房,也再度陷入了黑暗和寂靜......
良久後。
張淮道的聲音終於傳出。
“銘軒。”
朱銘軒會意,早就站在了房門口,伸手扯住一根繩子,輕輕一拉。
“咯噠~”
一瞬間,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師尊你怎麽樣?你還好嗎?”
朱銘軒一下跑到張淮道的身邊,擦掉其臉上的汗水,又將其攙扶了起來。
“我還能怎麽樣,去,讓他們靈魂歸位,我還要觀察一下這個小家夥。”
朱銘軒收到指令就走向牆邊,將兩人的靈魂拘起歸入他們各自體內。
安小燁還是以原先的姿勢端坐著,閉著眼睛平緩的呼吸著。
睜開眼,沒有異常,看到對面的張淮道盯著自己看個不停,旁邊還站著朱銘軒。
“張爺爺,銘軒師兄,還要做些什麽嗎?”
張淮道大笑了起來:“哈哈哈,不用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是啊,第一次見到小師弟你這樣的小天才,聰明,性格剛毅,天賦悟性都很高。”朱銘軒也是附和著。
安小燁禮貌的笑著:“謝謝張爺爺,謝謝銘軒師兄。”
一旁,穆依憐和安友財被喚醒,定了定神後看到安小燁無恙,也是無比慶幸,對張淮道也是佩服無比,非常感激。
“不用謝我,小家夥自己做到了,我只是阻止了他無意的破壞,如果在旁邊沒人的環境裡,他一樣可以緩過來。
“這一次因為我的介入,有外來力量要對他進行封印,他體內力量蘇醒變得狂暴。”
說到這裡張淮道松了一口氣。
“那他以後還會這樣嗎?”
穆依憐和安友財異口同聲,緊張的看向張淮道。
“已經封印了,很長時間,至少在他長大之前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期間我會教他修行之法,修心養性,另外再教他正統的道術,保護自己。”
聽到這個回答,兩人更是說不出的感激。
然而張淮道的聲音再次傳出:“他...罷了,日後的事日後再說吧,他也算我半個弟子了,我自會負責。”
“是是是!多謝張兄!多謝張兄!”安友財的話不合時宜的響起。
這讓一旁的朱銘軒兩眼瞪得溜圓!
“這......”竟一時語塞。
穆依憐更是一驚,手扶額頭:“你!你...唉!”
張淮道則是斜著眼睛看向他,沒有說話。
一旁的安小燁置身事外沒有參與進來,開始發呆。
安友財撓著頭,有些迷茫:“怎麽了?不是都成小燁師父了嗎?半個師父也是師父吧?
“不是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嘛,我是小燁叔叔,那按輩分他就是我大哥沒錯啊。”
安友財受不了幾人異樣的目光和驚愕的表情,於是看向了如老僧入定的安小燁,走到近前搖晃起他來。
“小燁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安小燁臉上很平靜,看著安友財:“黑叔,其實不是這樣的。
“第一次認識張爺爺的時候他跟我講過,最好不要隨便去偷換概念,有時候會給自己帶來不詳。
“黑叔,你這也算是一種,按照你的邏輯,張爺爺成了我的師父,那我的輩分就被提高了。
“但是我一樣不可以叫你哥哥,這是一個道理,所以不可以這樣的黑叔,會折壽的。”
說完這些,安小燁繼續發呆。
而聽到這一席話的張淮道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這麽短的時間,成長的速度之快...此子如此高的悟性還真是難能可貴。”
雖然沒有言語,但眼中的笑意和讚許卻是不加掩飾。
朱銘軒也是非常震驚:“妙,妙啊,小師弟當真是個小天才,是個妙人,師兄等著你日後大放光彩。”
這是有聲的誇讚。
穆依憐也很開心,但是卻沒有再去摸安小燁的頭,只是眉眼帶笑看著他:“小燁,姐姐真心替你感到高興。”
又將頭轉向安友財:“黑鬼,聽到沒,這是你親侄子,學著點。”
安友財也是反應過來,感到有些無地自容:“呸呸呸,老爺子,我不想冒犯,我不想折壽,不想,不想,嘿嘿。”
在心裡自慚形穢了一番,也是感慨著安小燁的成長,高興又心疼。
穆依憐也是如此。
眾人也只是當個笑話沒放在心上。
張淮道向前走了幾步,安友財和穆依憐二人好像猜到了什麽。
“你們,什麽打算?”
果不其然,終於還是到了這個時候。
兩人突然低下了頭去,再次陷入沉默,張淮道和朱銘軒還站在一旁看著,安小燁再最中間。
這會兒竟沒人再開口,整個房間都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