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再次回到山洞中。
“小燁,你到底怎麽了小燁......”
“是憐兒姐姐的聲音麽?”
此時安小燁已經清醒了過來,感受到穆依憐雙手抱著自己,淚水在他眼前滴落,已經是泣不成聲。
還有大黑叔在旁邊一直呼喚著自己,看樣子很是著急。
想起了方才腦子裡頭的呼喚聲,很模糊,但這卻讓自己的思緒不再沉墜。
猛然間他想到了什麽。
“石牌,石牌阿姨,石牌阿姨呢?”
安小燁的聲音傳出。
穆依憐和安友財都是一喜。
穆依憐一下就把安小燁轉了過來面向自己,看到安小燁眼神變得正常,欣喜不已。
安友財也是蹲了下來,用他粗糙的手摸了摸安小燁的臉,很高興的樣子。
“小燁你都快嚇死我們了,現在感覺怎麽樣?”
自己就剩這麽一個最親的人了,要是還變成傻子了,以後下去可怎麽跟爹娘交代呀。
“是啊小燁,現在感覺怎麽樣?”
穆依憐也是一臉急切。
“憐兒姐姐,大黑叔,我沒事,石牌阿姨呢?你們有看到石牌阿姨嗎?她怎麽不見了?”
看著安小燁有些慌亂的模樣,穆依憐看了看四周,又看了一眼安友財,投去一個疑惑不解的目光。
安友財也很懵,也是看了看四周,想起了先前在洞口看到的異象,和張淮道說的‘她’。
“她確實出現過,但我當時在洞外,不在裡面。”
顯然這是回答穆依憐的。
“那你們進來的時候沒看到嗎?”
安小燁更慌了,又神色哀傷的看了兩個老人一眼,搖晃的站起身,在尋找著什麽。
“我們進來的時候就只看到一地的殘肢碎塊還有屍體,然後就只有你了。
“對了小燁,石牌你不是一直有帶在身上嗎?”
穆依憐之前昏迷了,知道的反倒還沒有安友財知道的多。
聽到穆依憐的話安小燁開始摸向自己的口袋。
衣服褲子裡所有的口袋都被翻了個遍,隻翻出一點零錢和一個紅包,
剩下一點亂七八糟的東西,發現竟然連木盒和錦囊都不見了。
就在這時候。
“不用找了,她已經走了,我感受到了,另外,她此前並不在這,而是從外面進來的。”
說話聲從後方傳來,此人走路竟然沒有聲音。
在安靜的氛圍中和黑暗陰森的環境下幾人都是被嚇了一激靈。
回頭看去,竟然是張淮道。
安小燁一下激動了起來。
“張爺爺,您一定知道石牌阿姨去哪了吧?可以告訴我嗎?”
眼裡全是期待。
穆依憐卻是不滿的開口。
“張老頭?你為什麽不出手?”
穆依憐雖然有些不滿,但也知道人家出不出手是人家的事。
只是心中確實有氣惱,不敢想象如果安小燁出了事,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但又想到這確實是自己的無能,改變了態度。
“不好意思張天師,是我唐突了,不應該扯到你身上的,對不起。”
張淮道臉上還是帶著祥和,沒有理會安小燁的問題,看向了穆依憐。
“這是你們注定要經歷的,換句話說,這不止是小家夥一個人的劫難。
“我本就是局外人,但因為我修道者的身份,另外你們也不是凡俗。
“現在我沒有理由也沒有身份去插手的,不應橫加干涉,否則天機更加混沌。
“影響了你們日後的行駛軌跡,所生的變故難以想象。
說完看向安小燁,搖了搖頭。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珍惜眼前人。
“踏踏實實走自己的路,要明白事在人為呀,現在你還小,何不等長大些再去想?”
又笑著摸了摸安小燁的頭。
安小燁低下了頭,陷入沉默。
穆依憐先前也在沉默,忽然好像是從張淮道的話裡明白了什麽,亢奮了起來。
“張天師,您話裡的意思...如果您是她的師父,本來是可以插手的是嗎?”
張淮道看著穆依憐笑了笑,沒有言語。
穆依憐確信是這樣無疑,也沒再開口。
旁邊,安友財背對著他們,獨自一人在兩具屍體前默默的流著眼淚,哽咽著,聲音很細微。
穆依憐注意到,於是帶著安小燁慢步走了過去。
張淮道默默在腰間包袱裡掏出一把符紙,嘴裡細語著,在紙上纂刻了起來。
半分鍾不到,兩張火符兩張風水符就在手上呈現。
嘴裡輕語了兩聲,符紙自燃。
一些符灰在山洞中飄落,卻很好的避開了穆依憐,也影響不到安小燁,一些向洞外飛去。
動作不停,立馬又拿出一柄棕色如指頭大小的木劍,手指結了幾個法印。
嘴唇張合著,木劍也飛向了洞外。
這一切也隻用了一分鍾不到,可以說是行雲流水。
做完這些,張淮道向著一旁的屍堆走去。
另一邊安友財聽到身後的動靜,停住了哽咽。
“我們把父老鄉親們重新葬下安頓好吧。”
安小燁不舍,小跑兩步過來抱住了爺爺奶奶的頭。
兩人見狀都很心疼他。
“小燁,放開吧,你是個小男子漢,你要堅強,即使爺爺奶奶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別忘了小燁還有我們,憐兒姐姐會一直陪著你,還有你大黑叔,以後你也會交到朋友。
“就像你張爺爺說的,要放下過去,珍惜眼前人,知道了嗎?小燁。”
安小燁嘴唇緊閉,牙關緊咬。
這次他沒有再流淚,臉上的稚嫩好像逝去了不少,如今臉上真正有了幾分堅毅。
看了看穆依憐又看了看安友財,還有身後在收拾屍體的張淮道。
頭又轉了回來,雙眼看著穆依憐和安友財,點了兩下。
第一下很輕,像是在告別過去,眼神有些渾濁;
第二下卻是很重,差點沒把頭點折了,好像是堅定了向前的信念。
眼神在此刻變得尤為明亮,前所未有的堅定。
兩人看著這樣的安小燁,內心也是開心不已,安友財也好像備受鼓舞,一掃疲憊恍惚之態。
身後背對著他們的張淮道還在忙活著,也是露出了微笑。
“好了,快把鄉親們的遺體都組裝好,可別拚錯咯。”
幾人看著一地的屍體殘塊有些頭皮發麻,還是很悲傷,穆依憐則是唏噓不已。
安友財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過了下午兩點。
“那大家抓緊時間吧。”
很快三人也動作了起來。
洞裡除了安友財時不時會踩到屍體肉塊之類的。
其他人都可以夜視,盡管洞中漆黑也不影響他們的速度。
這裡的屍體也並沒有太多,只是碎塊多,目測是有四十多具。
時間緩慢流逝著,四人還在收拾。
村外的天空湛藍,雲卷雲舒,烈日三十五度角高懸在上方。
只有安樂村是個例外,好似有烏雲蔽日。
但是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一切都在悄然的發生變化。
此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半,在火符和風水符的雙重作用下,村子裡的煞氣已經被慢慢清除。
只剩下了薄薄一層。
中途有四個穿著便裝的人來了解情況,應該是杜奇衍叫來了相關單位的人。
但是不見杜奇衍,說是去做調查了,幾人問了一些問題也加入了進來。
直至下午五點鍾。
天邊的太陽已經快要落山,夕陽西下日落黃昏的景象。
遙遠的天際被映紅,余暉灑向大地,地面也被染上色彩,村子也不例外,映上了紅裝。
山洞口不遠處堆滿了屍體。
最後,洞口處走出幾個人,抬著兩具屍體。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安友財一家子,後面兩人則是杜奇衍單位上的同事。
張淮道和另外一人走在隊伍末尾做最後的筆錄,還有一人已經下山去聯系大型車。
這已經是最後一趟了,抬出來的也正是安友財的父母,也是安小燁的爺爺奶奶。
把兩具屍體放在屍堆最外圍,幾人站起身。
看向天際,又看向四周,深呼吸。
空氣正常流通,也再沒有了陰冷的感覺,只是正常的寒冷,好像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夕陽的余暉灑落在臉上,矮山上,和遠處矮山下,無不是是一幅絢麗的畫卷,無限美好的光景。
本該是充滿希望的,和對未來的憧憬。
可周圍空地上卻是屍體堆積,斷臂殘肢。
相比之下,實在讓人扼腕長歎。
安友財一家子人都是歎了一口氣,後來的幾人也是表示同情。
也跟著歎了一聲,拍了拍安友財和安小燁的肩膀,此時無聲勝有聲。
過了良久。
遠處一個人影顯現,正是先前下山的人。
還在老遠就開始喊,一邊招手。
“準備好了,一會兒就到。”
“好,收到。”
安友財旁邊一個警員發出收到的信號,又看向安友財幾人。
“那我們也準備一下吧,避免再發生這種事,就按照我們先前說的,都用火葬吧。
“還有,我們統計了一下,檔案有記載,本來是有一百一十三具屍體。
“如今清點這裡只有四十八具,遺失了六十五具。”
“我們會通知遣散的村民,另外也會加大力度繼續搜尋遺失的屍體。
“一定會將分解屍體偷盜屍體的人繩之以法,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嗯...好。”
安友財想讓鄉親們入土為安,但是沒辦法,已經發生過這樣一件事情。
不想再有第二次,在洞裡的時候幾名警員就提出火葬的建議,那時候安友財也是答應了。
這時安友財又神色複雜的看向一名警官。
“對了警官,還有一件事看看你們能不能幫忙查一查,之前村裡使用的那個小孩。
“那個叫安東來的小孩兒,他...找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