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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開局兵諫馬謖,大破張A》第22章 上危難,街亭得訊。
  月余的對峙,別看近幾日郭淮閉門不出,可城中之事早已在其掌握之中,因而沒鬧出管乞丐要金子的笑話來,所命守城之物,早已備好,除卻那等精細的,礌石滾木即便無有,也拆了房屋衝用。

  “民室杵木瓦石,可以蓋城之備者,盡上之。不從令者斬!”

  郭淮眼見漢軍壓來,命親兵奔走各部,傳令四城門樓,他則是留下來,親自鎮守南門。

  “命各城門將士,備好礌石滾木,點起灶台,燒水迎敵,城內青壯,搬運沙石木柴至門樓之下,以備不時之需。”

  上邽城小,堆積眾物,實在空間不足,如之奈何啊。

  “諾!”

  眾親兵轟然應諾,奔騰而去,魏軍得令,士卒皆行動,卻又手忙腳亂,拿了火石擦碰,銅鏡陽燧,郭淮看了,氣的不輕,疾聲喝道:“灶台並非全熄,且以艾引火來點!”

  魏軍恍然大悟,急忙去引火,灶台將將燒起,士卒還未往灶上有一石容量的鐵鐕中添水,馬面敵台之中,瞭望手淒厲的喊聲傳來,驚的承平日久的上邽魏軍紛紛側目,又被郭淮親卒喝回。

  “敵雲梯二百步!”

  “看什麽看?!”

  “快添水!”

  “各部添水之後以弩箭迎敵,待其雲梯鉤援咬住垛口,再傾沸水覆之。”

  郭淮凝視著被漢軍推動,緩緩而來的雲梯和緊隨其後的臨衝呂公車,嘴上軍令不斷。

  魏軍雖無太多經驗,然老母妻兒在於身後,祖宗墳塋在於城周,倒也盡心盡力,並無太多疏漏。

  於是當漢軍踩著鼓點奔至城前,於瞭望手嘶吼聲中,雲梯搭上垛口,鉤援咬住城牆之時,他們將面對的,是一群備受鼓舞,退無可退的士卒,哪怕並非精銳,卻不乏鬥爭之志。

  “沸水預備!”

  漢軍開始攀爬雲梯,郭淮重重揮下方才舉起的手,“倒!”

  “嘩——!”

  “舉盾!”

  “啊!”

  “放沙土入鐵鐕中翻炒!快!”

  “諾!”

  漢軍將官反應極快,慘叫聲還是響起,卻因盾牌面小,雖擋得面部,其余地方卻頂不住滾水的澆灌,攀爬雲梯的幾名漢軍被沸水淋了個通透,渾身顫抖,燎泡還未升起,甲胄傳熱又使得他們二次燙傷,盡皆耐受不住,跌下雲梯去,摔成肉泥。

  “咚咚咚咚咚……”

  “戰鼓聲未停,繼續!此次乃公親往!”

  一輛雲梯之上,一什長咬牙切齒,擲地有聲的說完後,持刀牌攀雲梯而上,其麾下緊隨其後,然而,迎接他們的,是落雨般的箭矢與半鈞許重的石塊。

  “放!”

  “砰砰砰砰!”

  弩手盡皆扣下懸刀,沉悶悅耳的機栝聲頻頻響起,壓過了弓弦顫抖之音,無羽有羽之矢混做一團,箭鏃朝向一方,往攀爬雲梯的漢軍直射而去。

  悶哼聲屢屢傳來,中箭漢軍面露痛苦,被同袍接下送還,亦有慌亂之下墜落者,與為沸水所衝之同袍作伴,成了肉泥。

  “篤篤叮!”

  那什長正了正被射歪的鐵胄,頂著上有數箭的盾牌,亦步亦趨的往城牆爬去,忽聞“呼呼”破風聲傳來,下意識的呐喊:“舉盾——額!”

  半鈞之石下落,重力勢能轉化為了極大的動能,什長根本扛之不住,悶哼一聲後,半個身子沒了觸覺,向下滑落數步,將幾名麾下擠回雲梯,好不容易抓緊雲梯,回神一看,見麾下無有墜落者,不待欣慰而喜,麾下兵卒皆面露焦急,惶恐,卻是又有石塊飛來,將什長直接砸落雲梯。

  什長的犧牲沒有給漢軍帶來困擾,他們頂著落石箭雨,與高溫沙土,前仆後繼,竟屢次攻上城頭,卻或被持長矛、長斧的魏軍刺劈而死,或為握連梃長椎的魏軍抽頂而落。

  哪怕如此,他們依舊悍不畏死,拚上性命也要在城牆上站穩腳跟,若實在不行,便盡全力以命換命,慘烈的氣氛,彌漫於城門樓上,久久不息。

  “落石箭矢無需省,二三子之命勝過守城之具,待援軍到來,我定為諸將士請功!”

  郭淮當鋒摧決,射落一名漢軍,出言鼓舞許諾,眉頭卻緊鎖不解。

  ‘這就快一個時辰了,四處城門皆無建樹,臨衝呂公車巍然不動,諸葛亮在打什麽算盤?莫非……’

  “城下壕溝大甕處可有動靜?”

  “回將軍,並無。”

  “我亦未見轒轀移動,這蜀……”

  “敵臨——額!”

  “敵臨車動了!七十步!”

  瞭望手被呂公車上的吳懿挽弓射死,這位東州派的代表,此刻持兵振臂,高呼道:“殺——!”

  霎時間,憋悶了近一個時辰的漢軍一呼百應,喊殺震天,皆怒喝道:

  “殺——!”

  “殺——!!”

  “殺——!!!”

  呂公車高有數層,上下皆有樓梯相連。上邽城小,呂公車竟高之一層,那若袖珍城門吊橋一般的木橋甚至不能平搭於垛口之間。問之丞相,諸葛亮令吊橋設於下層,頂樓則備弓弩手,俯瞰而射之。

  龐大的呂公車若高樓一般,被漢軍推動至上邽城前時,遮天蔽日,魏軍士卒隻覺頭皮發麻,手下的動作都為之一滯。

  吊橋放下,平搭於垛口之上,石頭以成了費力不討好的投擲物,引弓而射,卻又被漢軍弓弩手壓製,數名漢軍踏橋兩步,飛躍上城頭,持兵刃矗立,直面四方魏軍,目光炯炯,神色警惕,一時間,雙方竟詭異的愣在原地,不做動作。

  “嗖——!”

  悶哼聲響起,一名漢軍被射翻,其面上,箭鏃自眼眶而入,尾羽兀自在顫抖著,郭淮抽箭挽弓,打破了詭異的氣氛,使其變得再度劍拔弩張,淒慘熱烈起來。

  “保我家小,衛我邦國,殺!”

  “嗖——!”

  “殺——!”

  兩軍的喊殺聲與慘叫聲再度匯集在一起,於城頭之上沸反盈天,此起彼伏,郭淮挽弓不斷,心中喃喃。

  ‘不知還能守這上邽多久……’

  “賊將受死——額!”

  “無論如何……”

  郭淮一摸箭袋,抓了個空,便提起長矛,隻一刺,便將來犯之漢軍士卒刺殺。旋即口中輕喝,將之挑起,抖擻矛杆,飛出的士卒將幾名漢軍砸倒。魏軍見狀挺矛而刺,血液噴濺,汩汩流出,不過頃刻便於城門樓上流出一灘黑紅的血漿來。

  “萬勝——!”

  麾下的歡呼聲中,郭淮的目光銳利而堅定。

  “此城危難,我必當竭盡全力!”

  ……

  王訓再醒的時候,如魏延所說大差不離,已過了一晝兩夜,在第三天的卯時中了。

  睡覺途中,除了膀胱鼓脹難忍,起來小解幾次,又口中乾渴,痛飲涼水幾次,余下時候,王訓皆在睡覺。這近十次的起床都是靠意志支撐,回床後蓋上被子倒頭就睡,沒有絲毫影響。

  睡懵了的少將軍自然清醒,下意識的睜開眼,愣愣的看著梁柱,足足一刻鍾,才回過神來。

  隨之而來的,便是交集的百感——腹中饑餓,口中疼痛,渾身酸痛,除卻清爽的頭腦,沒有一處不難受的。

  想到魏延所說的話,王訓哭笑不得。

  的確神清氣爽,但除了神清氣爽,剩下的就沒一個舒坦感覺!

  王訓緩緩坐起身,往四周一瞅,喲,衣服都沒了,隻穿著褻褲的王訓裹著被子,依靠在床頭上,看著昏暗無光的屋子,難受弱小又無助,任誰看了這一幕,怕是都不會相信兩天前跟張郃拚命的是他。

  足足等到巳時,屋中從昏暗到明亮,公雞鳴叫了一聲又一聲,會在飯點刷新,啊不對,是例行來看望兒子的王平發現了自閉的王訓。

  “起來沐浴,換身新衣,吃朝食了。”

  輕飄飄撂下一句話,王平又輕飄飄的走了,親兵們端著個氤氳著熱氣的大木桶進來,又帶了一身赤色衣衫、冠幘、巾布,旋即便自行離去。

  一套操作行雲流水,讓宿醉的王訓更加懵了。不過好在他沒斷片,想到兩天前,聊到最後,自己跟魏延稱兄道弟,老爹面上似乎有些掛不住。

  以後各論各的,你管我叫哥,我管你爸?

  爸你找什麽呢,讓哥給你找找?

  王訓搖頭失笑,裹著被子下床用手試了試溫度,覺得恰到好處,便褪了褻褲浸入其中。全身被熱水包裹,毛孔頓時放大,一種舒適感自脊椎而起,並化作熱流,散發向四肢百骸。

  王訓莫名打了個寒顫,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於浴桶之中,狹小的空間,火熱的溫度,好似呱呱墜地的孩童,被母親用繈褓包起,雖不如子宮,但同樣令人心安,放松。

  他沒有糾結穿越之事,既來之則安之,只是借此機會,回憶兩日前那場酒局,發生了什麽,會有什麽影響,於自己而言,究竟是福是禍。

  神清氣爽的大腦讓他思維敏捷,乳燕歸巢的感覺讓他心神安寧,

  魏延人緣好不是沒道理的,有豪情,好笑語,酒醉後也不罵罵咧咧,只是吹噓昔年事跡。自己受其影響,再加上酒精刺激,後來於其坐在一塊,說了不少肺腑之言,那叫一個直言不諱,魏延如何想的,他還不知。

  “不過想來應當無事,小輩這個身份,還是很好用的,頂天被揍一頓……”

  念叨著無事的王訓擦拭著身體,忽而動作一滯,皺起眉頭。

  “我睡了多久?張郃難以上隴,丞相那邊進展如何?祁山堡可下拿了嗎?上邽呢?還未投降的二郡如何?”

  王訓心中已有些猜測,卻不能確定,匆匆穿好袍服,戴上武弁赤幘,英武的少年走出屋門,問及叔伯,盡道不知,走回屋內,連連搖頭,忽覺腹中饑餓,恰逢朝食送來,令王訓無奈的是,雖有菜有肉,卻皆無多少滋味。

  “也罷,不遵醫囑,怕是口中還要再多痛幾日。”

  王訓念叨著,提箸開始用餐,所謂“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倒也不是什麽胡話,食肉二斤,粟米三升,王訓方覺飽腹,看著眼前光到無需刷的碗筷,砸吧著嘴,頗有些啼笑皆非。

  “不怎鹹,卻吃的更多了,是何道理?罷了,不糾結這些。”

  吃飽了飯,走出屋門,雞鳴犬吠,清風徐來,吹的本就神清氣爽的王訓更加心曠神怡。

  新老肆宅羅列,石板路面磚塊起伏不平,石階縫裡青草萋萋,樹林間晨霧濛濛,王訓頓覺賞心悅目,踱步前行。

  倏地一枝楓樹旁逸斜出意趣天然;樹側有一石碑,碑下亂石蓬草,很是雜亂,王訓心生好奇,踢踏著路上的碎石,走近前去,見得碑上水跡苔痕,滿是歲月痕跡,卻無什麽文字,也不知因何。

  也就在他悠然自得的行這遊玩之事時,一陣腳步,伴隨著喊聲傳來。

  “少將軍——!”

  王訓直起腰來, 扭頭見一軍士抱拳行禮,便問道:“何事?”

  “王將軍叫你……”

  “我父找我?”

  “是,說有要事相商。”

  王訓心下思量,覺得怕是上邽有事傳回,當即便道:“且速行。”

  “諾。”

  二人於是從街亭城中狂奔,不過片刻,便至了廨衙,巧合的是,在見得王平之前,王訓遇到了個熟人。

  “叔父!侄兒見過叔父。”

  “哈哈哈!子教!”

  魏延大笑,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來,一把抓住王訓的手,佯怒怪道:“你這豎子,口中有傷也不告知於我,與叔父飲酒何時不可?”

  “無礙,無礙,叔父相邀,我怎能拒絕?所謂長者賜,少者不敢辭,況叔父乃我大漢一代名將,能瞻仰英姿,些許疼痛算什麽?”

  “王子均怎的生出了你這麽一個巧舌如簧的豎子來?”

  魏延笑罵,既沒受用,也沒厭惡,只是哄小孩似的拍了拍王訓的後背,趕道:“且去且去,子均侯你多時了。”

  “叔父不進去?”

  魏延聞言,面色忽而古怪起來,緘默了會,擺手道:“某就算了,片刻後再進去,子均指不定有甚莫話要單獨於你言說。”

  看著魏延的表情,王訓感覺脊背有些發涼,聰慧如他,猶豫了下,試探性的問道:“我父,不會這般小肚量吧?”

  “新仇舊帳一塊算,難說喲,難說喲。”

  魏延連連搖頭,唉聲歎氣,然而其中幸災樂禍之意,已經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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