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圍觀之人翹首以盼,等著車廂裡的美人下車。
卻發現,裡面什麽人都沒有。
就好像你邦邦硬,急急忙忙回家,想找老婆探討硬件軟化,卻發現剛娶的老婆跟隔壁老王跑了。
如此之大的心理落差,讓他們怒了。
“說好的俏佳人呢?”
“美人呢?到哪兒去了?”
“車廂裡怎麽沒人?”
“是不是朱二爺把美人兒藏起來了?”
“鬧了半天,原來是假的?”
“不是這幾個錦衣衛的官爺說有女賊人躲進了二爺的車廂嗎?怎麽沒有?難道他們在說謊?”
“二爺,您車裡的美人呢?”
“對呀二爺,您的美人呢?”
一時間,所有人紛紛把問題拋給了朱祁鈺。
想問清楚他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的驢車上有美人?就算是有美人,又有誰肯坐我的驢車?為何不選擇去坐別人寬敞高大又有面子的馬車?”朱祁鈺直接來個反問三連。
“對呀,二爺沒說過驢車上有美人。”
“那不是那幾位錦衣衛的官差說的嗎?”
直到此時此刻,圍觀的人們才把目光落在這幾位錦衣衛官差身上,他們的臉色瞬間變了。
“血!血!好多的血!”
“殺人了!殺人了!殺人了!”
“快跑,殺人了!”
“錦衣衛的官爺被人殺了!”
恐慌的情緒瞬間蔓延,向四周快速擴散。
身上多了三個洞的錦衣衛總旗,撲通一聲,仰面倒地,還沒完全死透,身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口中不斷吐著血沫,這一慘狀讓人見了,觸目驚心。
也難怪那些平民百姓如此恐慌。
手裡提著繡春刀的其他幾個錦衣衛,在第一時間撲過去,檢查他們總旗大人的傷勢如何。
最後都搖搖頭,說沒救了。
隨即起身,目光在混亂不堪的人群中來回移動,看看能否找到蛛絲馬跡,確認殺人者。
然而,注定是一無所獲。
直到此時,他們才想起旁邊還有郕王要保護。
剛把目光落在郕王身上,就見到——郕王像是被嚇傻了一般,目光呆滯,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有刺客!保護殿下!我們快走!”剛剛還垂頭喪氣的侍衛在此刻,第一時間拔劍,將朱祁鈺護在身後,一雙銳利鷹眼四處環顧,搜索不知躲在何處的刺客。
就連宦官王誠也是背靠著自家殿下,用自己的身體緊緊護著自家殿下的後背,不被刺客偷襲。
二人趕緊將朱祁鈺扶上驢車。
卻見朱祁鈺突然腦袋一歪,往下栽倒。
嚇得王誠大聲驚呼:
“殿下!殿下!您別嚇我!”
侍衛趕緊檢查一番,最後長松一口氣,道:“殿下應該是驚嚇過度,暈厥過去了。趕快把王爺扶進車廂裡躺下,我們駕車趕緊回王府,找大夫醫治。”
……
當朱祁鈺再次睜開眼睛,美美的打了個哈欠。
這一覺睡得,舒坦!
“殿下醒了!殿下醒了!快去稟報太妃,殿下醒了!”一聽就知道是王誠狂喜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遠去。
估計要不了多久,母親吳太妃也該趕來了。
朱祁鈺躺在床上沒動。
王誠第一時間出現在床榻前,眼裡含著淚,帶著哭腔小聲詢問朱祁鈺,道:“殿下,有什麽覺得不舒服的地方嗎?盡管跟奴婢說,奴婢去請大夫。”
“我沒事兒。”
“真的沒事兒吧?殿下?”
“沒事兒,好著呢。”
話說著,朱祁鈺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起來。
嚇得王誠臉色一變,惶恐道:“殿下,您都昏迷了一天一夜了,這才剛剛蘇醒,切不可亂來!”
“一天一夜,我睡了這麽久?”
朱祁鈺聽到這一消息,也是被嚇了一跳。
他在現代小人國練習槍法,可是費了不少的時間和精力,回來後開了三槍就再也扛不住了。
沒想到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
這大概就是在小人國待時間過久的後遺症。
看來以後需要合理規劃一下時間。
“是的,殿下,昨日奴婢將您帶回後,太妃他老人家第一時間就叫了大夫給您檢查。隨后宮裡的太后和皇爺也派了禦醫前來,給您把脈檢查了。都說您是心神勞累過度,只需要好好靜養休息就行……”
王誠把這一天一夜發生的事情都給他講一遍。
一聽太后和皇帝都派了禦醫前來,朱祁鈺忍不住笑了:隔這兒裝母慈子孝,兄友弟恭?
“兒啊!兒啊!你沒事兒吧?”
朱祁鈺的母親吳太妃聲音中帶著哭腔,一把甩開攙扶她的侍女,幾乎是一路小跑進來的。
“孩兒不孝,讓娘親擔心了。”
朱祁鈺正要行禮,卻被母親一把拉起,轉著圈地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檢查一遍,看兒子好了沒有。
一見到活蹦亂跳的兒子,她頓時破涕為笑。
一把抱住兒子,一如兒時那般輕輕拍打他的後背,溫柔道:“先皇保佑!列祖列宗保佑!吾兒沒事!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健健康康就好!”
“娘親, 你放心,兒子身體好著呢。”
“王誠,讓你請的大夫,到了沒有?讓他再給郕王號號脈,檢查一下,別有什麽後遺症。”
“啟稟太妃,就在門外候著呢。”
“快請進來!”
朱祁鈺也不說過多廢話,任由母親安排大夫給他檢查身體,確認並無大礙後,才算結束。
吳太妃這才長舒一口氣,道:“我都沒敢把你昏迷的消息告訴秋娘,生怕她擔心,動了胎氣。”
“什麽?什麽胎氣?”
朱祁鈺愣住了,沒太明白母親的話。
“秋娘有了身孕!”
“啊?”朱祁鈺目瞪口呆。
秋娘,娘家姓杭,為杭氏。
如果按照歷史的走向,那麽她肚子裡的孩子應該就是朱祁鈺的長子朱見濟,在朱祁鈺登基稱帝後,她將母憑子貴,成為朱祁鈺的第二任皇后杭皇后。
朱見濟,正統九年二月出生。
景泰三年,被朱祁鈺立為太子,時年九歲。
卻在第二年不幸夭折。
朱祁鈺的腦海裡快速閃過這些已知的信息。
皇權的爭奪,冷血而又殘酷。
他敢打保票,就在此時此刻,周圍肯定有皇宮裡的眼線,正盯著他母子二人的一舉一動。
所以,他收起笑容,垮著個臉,頗為不滿地嘟囔道:“秋娘懷孕了,那晚上誰陪我睡覺?”
正如他所料,母親吳太妃勃然大怒,手一伸,一把擰住了他的耳朵,開口訓斥:“你是大明郕王!你身邊缺女人嗎?晚上哪個侍女陪你睡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