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子謙,“子謙”從名字就可以看出,父母對他的期望是什麽。
而常年的教導與孤兒寡母的生活經歷,也使得他對這兩個字的理解格外深刻。
從軍校剛畢業不久,鄒子謙就憑借著優異的成績,和綜合素養的考量,被部隊領導直接認命了連長的職務。在部隊裡,鄒子謙一直都很看重戰友間的情誼,這也許是和他本身的成長歷程有著很大的關系。再加上他本身對戰友就是個熱心腸的個性。因此,人緣極好。可以說,如果不出意外,他的前途也算是光明的。
而剛才被送進來的時候,那位在醫院裡執行任務的中年軍官――鄒子謙的老領導。和一些平日裡與鄒子謙關系較好的年輕士兵,恰好都目睹了他那渾身都血淋淋的樣子。這才有了剛才的一幕。
災後,很多系統都處於癱瘓狀態。特別是治安方面,雖然有警察,可警隊人員的數量也是相當有限的,再加上,這次受災的地域波及之廣根本是從未有過的。而且,在這種時候,醫院,這種救死扶傷的醫療機構,更是重點保護的對象之一。因此,才有了荷槍實彈的軍人來此執勤。(這屬於是劇情需要,我個人想象的哈。)
手術室內
無影燈對這裡的黑暗,進行著無差別的驅散。隻不過,盡管那強烈的燈光,讓這裡變的比白晝還要白晝,可,似乎伴隨著燈光的還有淡淡的冷意。這裡,沒有一個人願意隨便躺進來。
此時,被麻醉師進行了全身麻醉的鄒子謙,被固定在一張手術台上,沉沉的睡著。
“腿部膝關節以下粉碎性骨折,已經有感染的跡象。建議,進行大腿以上,膝關節以下的切除手術。”一名主治醫師冷靜的說道。
“可是,他的家屬都不在身邊啊。”另一名輔助醫師道。
“看他的衣服肯定是救援的軍人,快去找他的相關領導,晚了,有生命危險。”主治醫師,不加半點情感的果決道。
手術室外
“難倒就沒有一點辦法了麽,他才剛剛22歲啊。醫生,拜托你,求求你,再想想辦法。”中年軍官哽咽了。
對於他來說,論公,這絕對是一個好苗子,論私,相識多年,鄒子謙又自幼就沒有了父親,他一直把鄒子謙當自己的半個兒子來看待。
“對不起,已經開始感染了,再晚,恐怕命都保不住了”輔助醫師帶點艱難的說道。
醫者父母心,尤其是這些戰鬥在第一線,因為救人而負傷的,哪一個不是無名的英雄。
“唰~~~唰~~~唰~~~”多年的軍旅生涯使得中年軍官深刻的明白,感染是個什麽概念,分分鍾都是要命的事。隻是,歪歪扭扭的簽字,仿佛一筆一劃的書寫著他內心的掙扎和苦澀。
接過家屬同意書,輔助醫生,快步重新進入了手術室。
“嘀嗒~~~嘀嗒~~~”醫院牆壁上的時鍾好似在表彰自己的勤勞一般,不知疲憊的工作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個小時,三個小時,六個小時。當,時針轉動了七個半的小格子後,終於.手術室門上的顯示燈滅了。
鄒子謙,面色如紙的躺在滑輪病床上,由醫護人員推進了ICU重症看護室。而他,還如同先前一樣,
沉沉的睡著,隻是臉上的神情,不再是痛苦不堪,似乎還帶著淡淡的微笑,除了呼吸微弱的有點嚇人,之前幾個小時裡對鄒子謙而言,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也許,在他的世界裡,時間還定格在那個救人瞬間。 一周後,上天似乎對“惡作劇”的興趣永無休止。再次給了鄒子謙一個更大的驚喜。
急性再生障礙性貧血,由病毒引發,症狀:渾身癱軟無力,嗜睡,厭食。具體原因,不詳~~~
這一刻,我想他真的應該去試試那五百萬的彩票了,宛如一切的“幸運”都在他身上集合著效應,一波又一波的鞏固著。
與此同時,從那一天開始,醫院便成了鄒子謙的第二個家。
時光流逝,國殤五歲了。歲月在記錄的同時,也在抹去著什麽。那些曾經傷痛的記憶,似乎刻意的被人們所遺忘著。誰,也不願意再過多提起著。是啊,人總是在學會遺忘中成長著,尤其是傷痛。否著,一直處於緬懷過去的悲情陰影中,對未來的阻滯,又有幾個人能夠耗費的起.
而這五年裡,國殤烙印無比深刻的鄒子謙,卻是經歷了兩次不同的洗禮。
頭一次,相戀七年的女友決然而去。
現實一詞,說起來有些諷刺,可它的存在感恐怕沒有人可以忽視的了。鄒子謙對於這一次的情感打擊,沒有過多的言語。要說沒有點怨念,那是不可能的。但,他自己清楚,連自己都顧不過來,還怎麽照顧她?無非良禽擇木而棲罷了。
不過,第二次,若隻用洗禮來形容,這個程度實在是牽強的有點可憐。
說起來,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有幾個母親是不疼惜自己孩子的。而且,原本就是少年喪夫,如今更是老年殘子,鄒子謙的母親又怎麽可能不傷心欲絕。隻不過,每當鄒母看到鄒子謙那痛苦與絕望的表情時,所給以的,卻並非是同樣的共鳴與震顫,而是溫和的鼓勵和堅強的身影。這麽多年的艱辛歷程,和含辛茹苦的養育過程,早已使這位偉大的母親深刻的明白,倘若自己再被傷心,痛心,絕望所侵襲,那麽,鄒子謙必將是個鬱鬱而終的下場。因此,她強打精神,每日裡為了巨額的醫療費用,以自己年邁的身體,省吃儉用,起早貪黑。一邊料理著家裡家外,一邊盡力為鄒子謙創造著生的希望。 由此可見,鄒子謙的母親,在這幾年裡,承受著怎樣的生活。也許這一切,也隻能用母愛的偉大來詮釋了。
否則,鄒子謙怎麽可能活到今天。身體上的折磨,精神上的摧殘,足以讓一個心智堅毅如鐵的人徹底瘋狂。而他,說到底也隻不過是個年輕人。
而一年前,在那窘迫的生活環境下,鄒母最終積勞成疾,撒手人寰。臨終前,老太太給鄒子謙留下了一件最寶貴的遺物,那是一句話,當時老太太虛弱的說道:“孩子,生命是比任何東西都要美好的。連同媽媽的那一份,努力的活下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打那以後鄒子謙一度傷心欲絕,了無生趣。
可每每到即將崩潰之時,都是母親的這句耳語,把自己拉了回來。如果說,5。12是國殤,那麽母親的離去就是鄒子謙內心中最大的隱痛,兩者的程度幾乎可以放到同一水平線上,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母親,受的苦太多了,而享的福實在是太少.太少.
不知從何時起,每次去“醫院”的時候。鄒子謙總是喜歡一邊步履蹣跚的走著,一邊哼唱著:“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哪怕是幫媽媽刷刷筷子洗洗碗。老人不圖兒女為家做多大貢獻呀,一輩子不容易就圖個團團圓圓.”而伴隨著這首歌結尾的,除了那通紅的眼圈,還有一句由牙縫裡蹦出的話“賊老天,你不是喜歡玩麽,老子陪你玩到底。”要說,人的心路歷程,注定了自身的承受力和堅韌的程度是無法拿來類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