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先撤吧。”
柳白薇身旁的大管家開口規勸:
“這狗縣令的仇,可徐徐圖之。”
柳白薇臉上幾經變化,而後咬牙道:
“走!”
“碼頭上這些財貨不要了,全部給我燒了!”
“上船,上船!”
柳白薇一聲令下,碼頭上升起衝天火光。
五六百號人齊齊登船。
邵樹德朝遠處看去。
夜色中無數打著火把的兵丁已經圍了上來。
只能歎了口氣:
“這下不想走也得走了。”
之前有過一次被捕的經歷,讓邵樹德不敢去賭留在這裡的下場。
誰知道那狗縣令會不會拿他撒氣。
“狗縣令!”
罵了一句,邵樹德只能跟著眾家丁先登船。
柳家的商船不小,屬於小號福船。
連人帶貨,兩船也就拉完了。
但作為碼頭工人,就算柳家善待,到了船上也沒什麽好待遇。
畢竟等級無處不在。
五六個人擠在一個狹小的房間內,牌九賭戲。
味道和聲音都讓邵樹德受不了,只能上甲板上透氣。
有先前一起搬貨時的工人提醒道:
“風浪漸起,上甲板上要小心些。”
“好。”
就算風再大也比這裡邊好受多了。
等上到甲板上,舒服了許多。
不過,風浪也確實大。
邵樹德乘坐的船在後面。
前面那條坐的多是柳家核心成員。
兩條船一前一後,離的並不遠。
邵樹德能夠清晰看到對面正在眺望白沙縣位置的柳白薇。
臉上有著說不出的愁緒。
不過也正常。
柳白薇再精明強勢,在這個時代背負的也要比男子重些。
更何況是拋家舍業前往陌生國度。
這柳白薇倒是有些魄力。
邵樹德心想。
這時。
巨大的海風撲面而來。
此處屬於江河入海口,隨風起浪。
船身頓時有些不穩。
邵樹德連忙抓緊了船舷。
剛回過神來,就聽到呼喊聲:
“家主落水了!”
“快救人!”
邵樹德看著前方船隻停下,頓時忙亂了起來。
有去放小船的,有人放繩子的,卻沒人敢跳水救人。
江河入海口暗流洶湧,再通水性的人心裡也會嘀咕。
邵樹德見船落錨停下,叫了一聲:
“拚了!”
“富貴與否,就在此一博了。”
身軀一躍,直入大海。
朝著如同浮萍一般奮力在水面上掙扎的柳白薇遊去。
雖然是程序猿,但邵樹德從未忽略過身體健康。
常年鍛煉,熱衷各種體育活動,甚至還參加過鐵人三項。
救個人,邵樹德還是有把握的。
關鍵是,隨著柳家出海已經是板上釘釘之事。
若是不做些什麽。
他怎麽能更好融入這個時代。
就算身上帶了一些銀子。
沒有一定的關系,就算人在明朝他也買不到那些有價值的古董。
更別提積累原始資本了。
既然穿了,就不能浪費自己的金手指!
此刻對於邵樹德來說。
柳白薇無疑是最好的進身之階。
抱著這樣的想法,邵樹德身姿靈活地遊向柳白薇。
一把將她住。
已經喝了不少海水,渾身濕透,眼神迷離的柳白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本能地纏在了邵樹德身上。
溺水之人,最忌諱的便是這樣。
甚至會將救援者拉下人。
邵樹德沒有猶豫,直接在柳白薇臉上來了一下:
“清醒點!不許亂動。”
“不然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柳白薇這才消停下來。
“快,快把吊籃送過去。”
看家主被救下,船上眾人松了口氣。
放下救援的小船伸出竹竿給邵樹德抓住。
而後吊籃放下,邵樹德當仁不讓地抱起柳白薇上到吊籃中。
邵樹德根據自己的急救經驗,開始救援柳白薇。
往外吐了幾口水,柳白薇總算恢復清醒。
“多謝救命之恩!”
柳白薇的語氣真誠無比。
剛剛要不是邵樹德,她可就要一命嗚呼了。
別說去南洋再圖報仇了。
“應該的。”
邵樹德大方回應。
等上了甲板,頓時就有一群人圍了過來。
“快送家主回房間,醫師跟上。”
被簇擁著離開的柳白薇回頭看向邵樹德:
“善待我的救命恩人。”
大管家點了點頭,走到邵樹德跟前上下打量一眼:
“好漢子,多虧你了!”
“身強體壯,龍精虎猛,有古之猛將之風啊!”
“先下去休息,等家主恢復,論功行賞!”
大管家一揮手,頓時有兩名侍女上前攙扶。
邵樹德擺擺手,隨後跟在侍女身後來到一處船艙中。
船艙內寬大整潔,與先前可謂是天壤之別。
“公子身上可有不適之處?待會讓醫師來為你看看。”
“不用。”
確定邵樹德身上無傷之後,兩名侍女同時行禮道:
“奴家多謝公子仗義出手。”
“這是何故?快起來。”
這一下給邵樹德整不會了。
侍女眼眶紅紅道:“小姐宅心仁厚, 若她有什麽閃失,我們這些哪會有什麽好下場。”
“家主不是沒事,也別擔心了,快去看家主有什麽需要才最重要。”
好說歹說,侍女這才離去。
“這柳家家風倒是不錯。”
“至少,我不會賭錯了。”
邵樹德看著侍女離去的方向。
侍女剛剛的表情做不得假。
結合自己一路的遭遇,剛剛的救人不會白救。
結果確實如同邵樹德想的那般。
半個時辰後,大管家便來請邵樹德:
“小姐召見,快隨我一起去。”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之前怎麽從未見過你?”
“邵樹德。”
“或許是我這人臉長的太普通的緣故。”
大管家搖搖頭:“就你這樣的身姿樣貌,我若是見過一次,定然能記住。”
還好,大管家並未多追究。
跟著他,邵樹德來到一處繁華雅致的船艙中。
這明顯就是柳白薇的閨房了。
一見面,柳白薇也是同樣的問題。
“你叫什麽名字?”
“我怎麽看你有些面生。”
邵樹德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詞。
家道中落,遭人陷害,出海求生,陰差陽錯混入柳家隊伍。
來歷是邵樹德無法隱瞞的。
只要一求證,他就會被戳穿。
邵樹德索性直接編了個大的。
聽完,柳白薇歎了口氣,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此次救了我的命,你可有什麽想要的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