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劉璉叩首謹奏吾皇陛下:
托陛下之福,暗中調查青州鹽商動向一事,罪臣幸不辱命,已經有了結果。經查,青州鹽商盧子安違反朝廷鹽鐵禁令,指使家仆勾結海上倭寇私販鹽鐵,再從倭國換回大量銀、銅等貴重金屬,僅一次,便可賺取白銀十幾萬兩。
所得贓銀除去少數用於上下打點之外,其余大部分都會通過水驛送至京城。
與此案有關的證詞供物,罪臣都在奏章裡一一載明,恭請陛下禦覽。
……
罪臣劉璉謹上。
“簡直混帳!一個小小的鹽商竟如此膽大包天,做出此等驚天巨案出來,咱非砍了他不可!”
朱元璋不看還好,看了劉璉的奏折之後頓時就忍不住當場破口大罵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二虎卻又從懷裡掏出了另一份奏折,“皇爺,百戶蔣瓛密報!”
“念!”
“臣錦衣衛鎮撫司百戶蔣瓛,啟奏陛下:經查,那盧子安不光買通了沿途關防、哨、所大肆走私,還多次夥同海上倭寇對沿海州縣百姓進行劫掠,就連朝廷撥發的剿倭經費也被他們私自瓜分了。”
“好!好啊!這幫不知死活的狗東西,真當咱是那麽好騙的嗎?這一次,咱要是不把你們連根拔起,咱就不姓朱!”朱元璋惡狠狠地說道。
翌日,奉天殿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家平身。”
“謝萬歲!”
“胡愛卿?”
“臣在!”
“自呂愛卿複任太常寺卿以來,兩浙都轉鹽運使的差事就一直空著,不知胡愛卿可有合適的人選堪當此任啊?”
話音未落,胡惟庸立刻邁步出班,“稟皇上,這兩浙都轉鹽運使乃掌督察兩浙鹽政,揚民生計、商民行息、運輸、分配、銷售之要職,不可不慎啊!”
“是啊,所以咱才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見,你覺得這滿朝文武,何人堪當此任呢?”
“既然皇上如此信任臣,那臣就鬥膽直言了。”
“胡愛卿但說無妨。”
“臣以為,此等要職,除了要熟悉鹽政之外,還需具備一定的協調和管理才能,方可勝任。故而臣大膽舉薦青州鹽商盧子安出任新任兩浙都轉鹽運使一職。”
果不其然,如果說此前朱元璋還只是懷疑的話,那麽在他聽到胡惟庸舉薦盧子安之後,便幾乎可以百分百地確認他胡惟庸絕對跟“硝鹽案”脫不開乾系了。
想到這,朱元璋便眯了眯眼,淡淡地問道:“這個盧子安何許人也?”
“回皇上,此人乃青州最大的鹽商,既對鹽政十分熟悉,又深諳官商民三者之間的利害之道,更難得的是其心系百姓,僅去年一年就曾以個人的名義開辦了三次粥廠,賑濟那些慘遭倭寇劫掠的災民,倘若由他來出任兩浙都轉鹽運使一職,上合皇上擢官不拘資格,不問出身之詔令,下順百姓人心,實乃不二之選。”
“哦?如若此人果真如胡愛卿所言,那此人的確也算得上是個人才了。只不過,這官員任命可並非兒戲,更何況是如此重要的職務。這樣好了,即刻招其入京,著吏部予以考核,考核通過之後再予以正式任命,如何?”
“皇上聖明!”
朱元璋聽了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才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問道:“對了,胡愛卿,高麗的使節已經在應天城裡滯留多久了?”
“回皇上,差不多有一個多月了。”
“讓他們去會同館候著,等咱啥時候有空了,自然就會召見他們的。”
“是!”
……
是夜,會同館的客房裡,幾個高麗使者正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嘰裡咕嚕地商議著對策。
“這大明皇帝也太過分了,竟然把咱們晾在街上這麽久,好不容易進了會同館還拒收咱們帶來的貢物,難道是嫌咱們帶來的貢物太少,還是物品太差?”其中一個留著絡腮胡的中年使者忿忿不平地說道。
話音未落,另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使者也隨之應和道:“是啊,依照以往慣例,如若不予接見的話,都會進行通報,可這一次,非但晾了咱們一個多月,還沒有任何說明,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啊!”
緊接著又有一個年輕的使者忍不住猜測道:“你們說,會不會是因為李仁任大監擅自聯絡北元納哈出的事,讓大明皇帝對我們產生了懷疑,所以才……”
“難說……”絡腮胡面色凝重地沉吟道,“倘若大明堅持拒收貢物的話,那幾乎就跟斷交宣言沒什麽兩樣了。要不……咱們先回去準備兩倍的貢物, 再派出使臣,兩位以為如何?”
“以目前的情況而言,恐怕已經不是貢物多少的問題了,再說咱們哪還拿得出那麽多的貢物呢?”
“如此看來,恐怕就只有一個辦法了,若是再拖延下去,大明可能會提出更過分的要求。”
“更過分的要求?”絡腮胡一瞬不瞬地盯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山羊胡說道,“你指的該不會是……”
“沒錯,就是強製李仁任大監入朝大明!”
此話一出,頓時就驚得其余二人張大了嘴巴。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就突然想起了一陣掌聲,頓時就嚇了那三個使臣一跳。
“什麽人在那?!”
不想話音未落,一個奸細的嗓音便響了起來,“大膽高麗使臣,安敢對我大明太子無禮?”
緊接著,房門便猛地被人推開,門外站著的赫然正式身穿明黃袞龍袍的太子朱標。
盡管那三人未必見過朱標的樣子,卻也能從其身上的服飾辨認其太子的身份,於是為首的那個山羊胡便立刻帶著其他兩人拜倒在地,恭聲說道:“高麗使臣,鄭道,鄭夢舟,林大任拜見大明太子殿下!”
朱標則先是坦然地受了三人一拜,隨即便大手一揮,淡淡地說道:“都起來吧!”
此話一出,鄭道三人便是一愣,因為朱標說的並不是漢語,而是地地道道的高麗語,頓時就讓三人在倍感親切的同時打心底裡產生了一絲佩服。
然而還沒等三人反應過來,朱標就向三人拋出了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三位可知孤為何深夜到此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