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爺爺,孫兒可以跟您一塊兒去上朝麽?”
就在朱元璋還愣在那裡浮想聯翩之際,朱雄英便再次拉了拉他的衣角,奶聲奶氣地說道。
我滴乖來!咱大孫怎連撒個嬌都這麽可愛?
饒是打了半輩子仗的朱元璋,也不禁在自己好大孫的可愛攻勢下敗下陣來。
於是當文武百官來到朝上之後,便驚訝地發現今天的大殿上又多了一位儲君。
一開始,坐在龍椅上的朱元璋還有些擔心自己的好大孫會不適應這枯燥無聊的朝會,甚至已經默默地準備好了為其開脫的說辭。
然而結果卻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朱雄英非但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反而全程端坐在椅子上,而且似乎還聽得津津有味。
真不愧是咱的好大孫啊!
朱元璋見狀不由得暗自感歎,心裡則滿是自豪與欣慰。
“陛下!陛下?陛下!”
“啊?”或許是因為剛剛太過欣喜,使得朱元璋一不小心就走了神,直到聽見臣下一連三聲的呼喚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一旁的朱標趕忙小聲提醒道:“父皇,戶部尚書朱夢炎啟奏,爪哇使者已於日前抵達京城,正在殿外侯旨。”
朱元璋這才回過神來,“哦,宣!”
“皇上有旨,宣爪哇使者覲見!”
不多時,一個身著盛裝的爪哇使者便走進了大殿,身後還跟著四個精壯的漢子雙雙抬著一隻巨大的漆木箱子。
來到近前,那使者便將右手放在胸前,微微欠了欠身道:“爪哇使者薩利,見過大明皇帝陛下。”
不想話音未落,一旁的鄭國公常茂便厲聲呵斥道:“大膽使者!見了陛下,為何不跪?”
那使者則笑了笑,“閣下此言差矣,我爪哇與大明素無往來,既非邦交,又非宗藩關系,為何要跪?”
“區區蠻夷,安敢如此囂張?看我不……”
那常茂身為開國大將常遇春之子,自然也繼承了他老爹的火爆脾氣,自然看不慣那使者的態度。
其實莫說是他,就連站在對面的文臣,也有不少人對那使者的態度頗為不滿。
然而就在那常茂就要憤而出班,強行將那使者按倒在地的時候,不想卻被左丞相胡惟庸搶在了前頭。
“誠如閣下所言,你我兩國既非邦交,又非宗藩,那麽請問閣下此番前來,所為何事呢?”
“我爪哇國雖地處偏遠,但對大明皇帝陛下的豐功偉績也略有耳聞,故而派我前來進寶,懇請大明皇帝陛下效仿唐宗賜婚,將一位公主嫁與我家王子,永結秦晉之好。”
此話一出,龍椅上的朱元璋就立刻眯起了眼睛。
胡惟庸更是直接將說話的音量又拔高了幾分,“荒唐!我大明公主的婚事豈能如此兒戲?此等請求簡直滑天下之大稽!來人,將此人亂棍打出殿去,免得髒了陛下的眼!”
話音未落,早就有幾個已經看那個家夥不順眼的金瓜武士闖將上來,不由分說上去就要打。
不想那使者非但沒有求饒,更沒有表現出任何一絲恐懼,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然而那些個武士可不會因為這個就不打你,二話不說鉚足了勁就要用手裡的金瓜給他來下狠的。
可就在這時,朱元璋卻發話了,“慢著!爪哇使者,你口口聲聲說自己前來進寶,為的就是想要咱下嫁一位公主與你家王子,是也不是?”
“不錯!我爪哇國近來偶的一寶,特來進與大明皇帝陛下,如若大明果真如傳聞所言,幅員遼闊人傑地靈的話,自然會有識得此寶之人,屆時我爪哇國自當尊大明為上邦,年年納貢,歲歲稱臣,可要是偌大的一個天朝竟無一人識得此寶的話,即便是下嫁一位公主,又有何不可?”
此話一出,就連胡惟庸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朱元璋更是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早知道這個使者這麽能說,剛剛咱就不應該因為好奇攔下那些武士,直接亂棍打出去不就完了?
現在好了,自己就算不想答應也得答應了,否則要是在這個時候打了退堂鼓,那自己這張老臉可就徹底丟盡了。
想到這,朱元璋便強行把火往下壓了壓,“你且先把那所謂的寶物拿出來給咱瞧瞧,如何?”
“有何不可?”說著,那使者便轉身從身後的漆木箱子裡拿出了一只花盆,花盆裡面種著幾株植物,每一株上面都開著兩三朵小花, 花瓣豐滿而柔軟,色彩絢麗多樣,有純白的、淡粉的、淺紫的,看上去十分漂亮,“陛下請看,這就是我爪哇國進獻的寶物,不知在場的各位大人可有人識得?”
此話一出,便立刻就引得殿內文武百官竊竊私語起來,但最終卻紛紛搖頭,滿朝文武,竟無一人能夠準確說出此寶的來歷。
這下那使者便更加得意起來,“堂堂天朝上國,竟無一人識得此寶,看來傳聞中的大明,也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簡直思之令人發笑啊!哈哈哈哈……額……”
那使者正在得意之時,竟全然沒有注意到原本還端坐在朱元璋身邊的朱雄英此時已經走下了禦台,而且還當著他的面一把就將那花盆裡的植株給攥住了,頓時驚得他差點沒背過氣去。
“這……這是誰家的死孩子?”
然而話音未落,一旁的信國公湯和就立刻跳了出來,將胡子吹得老高,大聲呵斥道:“大膽使臣!竟敢對我大明儲君出言不遜,老臣懇請皇上處以剝皮揎草之刑,以正皇威!”
此話一出,立刻便引來了不少人的附和,“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這下那使者可真有些慌了。
可此時朱元璋的注意力根本就沒在這些人身上,而是遠遠地看著朱雄英的一舉一動,好奇地問道:“雄英,你在看什麽呢?莫非你認得此寶?”
而朱雄英此時也已經松開了那些植株,拍了拍站在手上的泥土,一臉不屑地說道:“嘁!我當是什麽,這哪裡是什麽寶物?分明就是番豆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