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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日貢星城，姑獲港。求雨者號戰列艦。

　　“您就是艦長先生?”

　　寒筱北走上前去打招呼。

　　“我是。”

　　“您知道我們來此的緣由吧。”

　　“米爾蘇緹斯。”

　　艦長兔往前邁步，從艦長椅滑溜下來，掛著的一堆勳章清脆地發聲。

　　它腳步輕盈，走到寒筱北身後抽出他手裡那張“尋魚啟事”。

　　“米爾這個混球，他率部眾來星城好幾天了，坊間傳聞，他在此策劃襲擊帝國的陰謀。我雖對星城了如指掌，卻也拿不定具體位置。他以此城為跳板，就像精明的狙擊手，如果能射中目標最好，射不中，他馬上就能逃出生天，既然如此，他肯定在姑獲港的某處，從這裡出港最快。”

　　“所以您擁兵數萬之巨，卻不能出手。”

　　“能的，但是因為你，不行。”艦長兔揮揮那張“啟事”，“他好像喜歡揪著你惡心，連傳單都扔在登港最顯眼的地方。”

　　“這我知道。”

　　“我有特種兵，如果知曉米爾的確切坐標，斬首並非難事，只是怕誤傷人質。洛陰衛戍艦隊不同於北三星，本部大多來自二八四集團軍，與你母親的二八九集團軍關系甚近，如果情況緊急，我甚至可以授權你直接指揮。”

　　“我得去救桂枝……可能還有別的被關押的鯢族人，米爾蘇緹斯，也必須活捉。”寒筱北語如千鈞地說道。

　　“過來。”

　　它調出艦長座椅的光屏，打開艦長室通向輪值艦橋的階梯通道，兩人隨那通道而上，來到一個有著兩片下沉式操作區的區域，剛剛被遣來的高級將領們等在一邊的會議台，一道短橋通向三角形網格狀的主舷窗，下沉操作區裡坐著的艦員們，軍帽的帽簷剛好與短橋的面持平。

　　“看到了嗎?艦隊。”

　　寒筱北趴近舷窗放眼望去，折衝府級輕驅，參宿星級護衛艦，守望者級、群芳級以及老舊的研墨級組成的各類種巡艦的方陣，在星城所轄的港口內排好隊停泊著，秩序感拉滿。

　　壓迫感自然也是拉滿了。

　　“洛陰衛戍艦隊分為三部分，一支負責主星治安，一支負責參與移星，一支留在港口大修，每個季度輪換一次。”

　　“所以，原來移星艦隊不是單獨的一支啊。”

　　“當然不是，至少……很多年都不是了。”

　　寒筱北發現艦長兔眼睛睜開了些許，是紅色的瞳眸，它好像在感傷，如今艦隊的規模，應該沒有符合這隻艦靈的期望。

　　“艦隊輪換隻講規則不通人情，過幾個小時我們就要起航了，適才我與將領們就是在討論這方面，我也給你們留了艙室，返回洛陰主星的航程有兩天。寒筱北，珍惜這幾個小時，另外，不管怎麽樣，我希望你在求雨者號離港時趕回來。”

　　“明白了……”

　　“0571，0443，0926，帶他們回客房。”

　　0571帶著另外兩個看起來沒太大差別的大兔子艦員，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對著寒筱北四人道:“跟著我。”

　　寒筱北正要離開艦長室，忽聽背後一聲喊。

　　“等等，拿上這個，0571和我說，你們問起過艦靈的事情，了解多些也無壞處。”

　　艦長兔一抬手，一本泛黃的古籍落在他的兩手間，上面幾行刻在書皮，入木三分。

　　“《艦靈生存史》。”

　　“艦長你，不會叫0001吧?”

　　艦長兔眯上眼睛變出一個很標準的微笑:“我叫津海，月桂族的津海。”

　　·

　　求雨者號，下層甲板，客艙。

　　“寒哥，就幾個小時，在姑獲港往返一次都完全不夠吧，你怎麽敢答應?”秋嘉大為不解，小胡老賈也一樣，按照大理寺的辦公習慣，非得把星港翻個底朝天不可。

　　“閱兵日還有幾個小時?沒有幾個小時了，無論能不能成功，絕不能因為時間不夠就自亂陣腳，就算還有十分鍾的生命，也要好好規劃。”

　　寒筱北對送他們到地方的0571和另兩大隻兔子道謝，便匆匆走進臥室，關門上鎖前，給秋嘉他們留下這麽一句:

　　“你們調查一下姑獲港有幾個居民聚集區，給我二十標準分，我看看書。”

　　合上門後，他聽到三人走動起來，像是把資料鋪在桌子上，整合，討論。

　　寒筱北也便安心地低下頭——他相信隊友的效率，也相信自己的。

　　“二十分鍾速讀，來吧，艦靈……”

　　總的來說，它們是艦隊主義的產物，很久以前，生活在星空中的人類就演化出了一支特殊的類群，他們被生活在陸地的人類稱為艦隊主義者，長久、甚至終生不觸陸地，與星海為伴。

　　幾千年幾萬年過去，人類的足跡踏遍了宇宙，巨大的太空定居點越來越多，艦船也隨之巨大化。

　　雖然帝國建立前，艦靈已經被艦隊族的族人開發出來了，但是卻被冠名為“帝國的工業之血”，或許是因為帝國的艦船只允許給大艦取名，所以幾乎所有大型的、擁有赫赫威名的軍艦都普及了艦靈。

　　艦靈是一種人造種族， 沒有固定的形態和能力，每一個分支族群都是根據帝國海軍的需求定製而成，比如月桂族，月桂的成員可以將一艘艦船定義為“家”，然後由族長獨自繁衍出一個龐大的，個體相互可以心靈感應的家庭。

　　【心靈感應，難怪津海沒有直接和0571對話卻給了我書啊。】

　　書上表明，這一分支適應的環境就是洛陰這樣的中環星域，特化了維護巨艦、損管的能力。

　　而且艦靈的能力也是成謎的，書上寫到，建設艦靈沒有統一的標準，只要通過帝國的審批即可，建設所用的材質，地點，方式，通通書寫著“未得其詳”。

　　但是卻有代表性的艦靈的示例。

　　月桂族，起源於長安與江都之間的帝國大都會區，具體是工業重鎮、造船廠密布的十六夜港星區，諧音石榴港。

　　【難怪帝國海軍的通用螺絲上有時候刻著一個石榴的形狀。】

　　月桂族的成員選定了一個“家”後，作為繁衍的程序，會生出一顆隱形的“桂樹”，家庭的成員，可以通過這個桂樹，以接近瞬移的速度轉移到“家”的每一個角落。

　　【四維空間的能力?】

　　“別敲！我看完了。”

　　寒筱北聽見敲門，火速回應道。

　　“寒哥！確定了，姑獲港有三個居民集中處，其他地方都是自動化的港口設備，我們走吧。”

　　“走。”

　　寒筱北抄起長槊，把海軍藍的科普史書放在白淨的被子上，走出客艙。

　　隻留下床位上輕微的余溫，幾道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