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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陰主星,洛水市,議會大樓。
叛軍暴虐的攻勢擾亂了市區的秩序,不安與混亂向周邊散開。
市民聽到坪台上方的槍殺聲與哀鳴,看到的,是一棟樓體被剝離了多層的議會塔,不少房室的殘續暴露在外,火災如饕餮那樣吞噬了人煙。
洛水最核心的腹地輕易被黑雲籠罩了,踩踏事件不斷發生,反觀坪地頂層,議會建築卻因為處於上風向而亮堂依舊。
非要形容的話,此刻的議會塔像是山腳下的一塊圓碑,坪地下冒出的滾滾濃煙隨風向斜上方飄移,正似一座陡峭黑山。
一名叛軍武士提著一口打製精良的光刀,一舉斬斷議會廣場上的帝國旗幟,十幾人高的豎條旗與龍眸徽紋呼呼墜地,取而代之的是叛軍們興致盎然地升起商洛集團與九宮秋家的旗幟。
老婆子已決定與才羽分庭抗禮,自然要把家族與常年擔任台前傀儡的“關”字一支分割開,宣傳自己“宮”字輩的正統。
不過在商洛集團的軍督官看來,這只是陳腐貴族的把戲,這名喚做“阿泰”的軍督官和米爾蘇緹斯身邊的柯隆管家扮演著類似的角色,剛剛送林獅河逃走,便悄然回到了前線,心安理得地當林家的快刀。
此刻他非常鄙視九關秋華和她費拉不堪的華楓殘黨,老太婆一直讓他改口喊她“九宮秋華”,但他懶得理。
“林大人和米爾先生都囑咐過,我們突襲議會樓的計劃不是讓你們還鄉,而是震懾打擊,把阮家的威信打崩,真要奪下洛陰,得聽米爾先生的計劃。”
他手上的兵是主力,可是奈何九關秋華把握著道德的槍口,以巫婆的方式在軍中不斷的說著他們的陳舊往事,還當刻麝爾是大風吹來的,隨意許諾,什麽拿下議會塔多少萬,攻進總督宮多少萬,拿下杜卡勒斯多少萬……
久而久之,兵都被忽悠瘸了。
現在也是這樣,議會塔附近的開闊地和街區都被拿下了,斬旗升旗的戲碼在這些“失陷地”反覆上演著。
數以萬計的居民,來不及離開,有點躲在家裡,有的投機想跟著叛徒撈一把,有的乾脆就是反社會人格,直接跟著叛軍叫好,有的不敢反抗,懵懵懂懂,就被人流擠到了廣場。
大量的家庭在踩踏、圍觀、擁擠和逃亡中離散,交通井和街道四周,狂熱的呼聲、哭喊聲扎堆。
帝國的駐防部隊和警司、大理寺都及時趕路過來——畢竟兩河灣大區是洛陰最重要的金融中心,重兵把守是必備的。
可是他們趕來趕去,卻只能望“欄”興歎。
秋華一攻克議會塔就得意忘形地蠱惑起大兵和百姓,形成對比的是,商洛的阿泰軍督立刻將兵力散播到坪地,四處切斷交通溝上方的通道,無法伸縮的通道就直接炸斷,或者放置簡易屏蔽門。
反正他們的五艘艦船也拿不下整個兩河灣,泰軍督很清楚他的任務內容。
拖時間,殺夠本。
趕來的帝國部隊要麽就是被艦炮壓的無法露頭,要麽就怕開炮殃及溝對岸的民眾,反正雙方只能乾瞪眼。
掌握製空權,什麽都好說。
他不緊不慢,望著支援的帝國戰機對五艦展開無效轟炸,拍拍手放出自己的機隊,去與帝國方狗鬥。
天空交織著戰火與射線。
“喂!你看到了嗎??離得很近了。”
衣著殘破的鄭子期扯下衣料止血,緊握著短銃不放,當他要給自己上不知道第幾管治愈劑的時候,副官撲過來就是一個製止。
“大人!您不要再注射了!已經是極危計量了。”
鄭子期看著呆滯的北樞,收回手裡的晶管。
“看到了。”北樞圖蘭忽然回到,“主力是商洛傭兵和集團衛,九關秋家的宮字輩叛黨也很多,看樣子秋華吸納了很多不法分子來恢復實力,這件事,是恩提克人辦的。”
“但沒有米赫拂人或者恩提克人?”
“幾乎沒有。”
“養精蓄銳,米爾真狠毒……我們算是失敗了吧,圖蘭。”
“要看您怎麽定義。”圖蘭緩緩從煙熏到焦黑的控制台上站起來,“我們拿五千人拚了他們三千,打退了他們十幾次進攻,彈盡人絕,現在他們退出去休整,是給我們機會投降,咱不丟人。”
“好,我同意。”鄭子期妥協著點點頭,又說,“對了,把這些匯總發給總督。”
“啊?”
“發。怕什麽,反正他們沒掐我們通訊,趕緊的,甭磨蹭,總督早點看到,說不定正在閱兵的衛戍艦隊,就調轉船頭來平叛了。”
提醒的很及時,圖蘭發送出那份通訊件的同一秒,一隊商洛的集團衛兵便進來了。
“舉手!”
面對齊刷刷的槍口,鄭子期趕緊護住晚輩:“別開槍!他是洛陰代議長!留著他還能談判,有什麽,對我來!”
領頭的集團衛臉黑:“把他們倆拷走。”
他舉槍,擊斃了鄭子期的副官,老鄭悲痛欲絕地喊了一聲,但除了臉上多一條敵人揮出的傷疤外,並沒有改變什麽。
跌跌撞撞出了大廈,再見陽光,叛軍的“大腦”們早已聚集於此——議會塔大門處,進可攻退可守,又是高地——當然,這裡雙方留下的屍堆也是最厚。
清理不免一番功夫。
商洛的阿泰,華老太和秋明正等著。
“鄭叔,圖蘭先生。”
秋明還像反叛之前,在議會當議員那樣喊他們前輩,雖然隻當過一屆。
看見他們的遭遇,他當即前進一步,為他們解開手銬,狠狠訓斥了旁邊的集團衛:“系的太緊了!你就是這麽對待代議長和公選會委員的?”
集團衛退下,連連道歉。
“別演戲了秋明,你的野心早把你吞噬了。”鄭子期冷冷的甩開解了一半的手銬,把雙手背到後面。
“抱歉鄭叔,你和敖老頭、萍老太、宋老粗關系太好了。你們都是那麽輕視小輩,卻總為某幾個年輕人縱容,這個星球,不該這麽無趣,沒有生機。”
圖蘭坐不住地吼道:“無趣不是殺戮!生機不是暴力!這裡是一顆帝國的領星!不是你們的叢林。把這裡變成暗夜領,那就真的毀了!你知道帝國一直在嘗試拯救那些已經退化成暗夜領的星區嗎?你為什麽要反天下之道?!”
“——破!”
九關秋明抽出電鞭,一鞭子打斷了圖蘭的腿,鄭子期哀喊著抱住秋明,奪下他的鞭子。
“你這個從官校畢業的書呆子,一腔孤勇的在這說什麽熱血沸騰,你懂什麽……”秋明諷刺道。
聚集在廣場的民眾一直在嚷,加上秋華不疲的宣揚著她的“空口白話”,秋明的情緒一直不太穩定。
“媽!能不能閉嘴!!!別騙人了!”
她僵在原地,回首瞪著暴怒的兒子。
民眾的人群中,也在這時多了一抹藍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