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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麽?鯨魚　　”

　　賈雨斯終於覺得跟著寒筱北是對的，因為即使以他的年紀，他的見多識廣，也還是在與寒筱北相伴而行的旅途中，反覆陷於懷疑人生的境地。

　　“是太空鯨。”

　　秋嘉拍拍愣神中的賈雨斯，列車停穩，他們到了艦橋正下方。

　　桂枝趴在寒筱北肩頭耳語，一臉親昵神秘的笑容。

　　“記得我們家門前的公園嗎?那條只剩骨頭的鯨魚，因為可憐和好奇我摸過它，可是那時候無知無曉，現在卻發現，鯢族的觸摸竟然可以使它們恢復生機，看，它帶著它的族群來報恩了。”

　　艦體持續的向著不可控的方向傾斜著，加速著，寒筱北幾乎能夠感受到，黑水在主艦橋胡亂改寫著程序，航速驟增驟減，引發巨艦的顫動。

　　“它們能幫上什麽忙?”

　　寒筱北寒筱北好奇道。

　　“可別小看大自然的力量。”桂枝突發奇想地親了他一口，在脖子後面。

　　太空鯨昂揚著腦袋，拖著它們數百米長的身軀與尾部，如同流星般駛入這片空域。

　　“這是一個完整的族群……最長的一頭是族長，它的鯨須很長——那是年長的證明。”

　　“籲——唔——！”

　　悠揚的，好像銀河深處的鳴聲傳入眾人的耳朵。可是桂枝告訴他們，那是一種傳遞信息的能量波，真空無法傳音，但強烈的能量拍擊，將鯨們的語言翻譯為了“舷窗”的語言，再傳導人耳。

　　總之，頭鯨帶領群落，貼近戰列艦的外甲板，它們修長優雅的尾部末端，有意識地抓住了，或者說吸附住了甲板。

　　在無數頭鯨魚中，桂枝靈敏地發現了當初作為骸骨停留在寒筱北家門口的“裝飾物”——一條活潑、年富力強的太空瑤鯨，它的眼睛轉了一圈，就看著桂枝不放。

　　“謝謝你！”

　　桂枝拽拽寒筱北的側發，讓他正面對著那條充滿宿命色彩的鯨的巨眸，鞠躬感謝。

　　寒筱北遲疑了片刻，不過他是為了親眼對視，太空鯨的瞳孔，大得像個矮人族蘑菇屋的門洞，裡面都是星塵的形狀。

　　太空鯨悠遠的呼聲，是它們詩歌用語般的交流方式，只要互換幾聲，相互告知目的地和原因，它們就能以一身的生物能，折躍至星空的另一岸。

　　他恭敬地深深地彎下腰去，這隻特殊的鯨卻撞撞舷窗，好像在說……

　　“砰啷……”

　　“別這麽嚴肅。”

　　桂枝俯在寒筱北耳邊道。

　　津海語氣淺淺的激動了片刻——它認為這太空精靈的出現無異於救人水火。

　　“重力偏轉矩值十四點五萬單位……十七……十九……二十一萬！！”

　　寒筱北握拳道:“好，腳下穩住……大家！往上走！只剩幾層到主艦橋室了！”

　　不久前才逃離，現在又折返回來。

　　【開什麽玩笑，當然是為了天下蒼生！】

　　隨著接近黑水所在，汙穢的液滴從頂壁的夾縫間不斷滲漏，積水成潭，接著鑽進並不稀缺的傭兵屍體，甚至是海軍傷亡者的！

　　“那團黑水應該，是九曜其中一個國度的亡靈，沒有米爾手下的那麽莫測高深，但強勢許多，是因為沒有操縱者掣肘嗎?”

　　寒筱北邊躲避著亡靈變出的“亡靈”，它們不僅可以抓撓傷人，射擊也很精準，所幸全軍都及時地護盾全開了。

　　“桂枝，小心！”

　　一隻被秋嘉劈了半截的黑水傭兵僵屍，蹦躍到寒筱北身後欲抓，桂枝重重的一踢，接著“砰砰砰砰砰”連發好幾槍！

　　“好險……”桂枝纏著他更緊了。

　　黑水越聚越多，居然創新性的想出了把幾個傭兵屍殼黏到一起，變成一坨黑黑的高大“章魚”的壞主意！

　　“北哥！太大了！定不住！”

　　黑水聰明著，它知道只要手臂數量高於對方的攻擊頻率，就能得手，得手一次，寒筱北這邊就少一個人，這就是所謂的:

　　【我能輸無數次，你只能輸一次麽……太瘋狂了，這麽明目張膽地站樁輸出……。】

　　海軍頂不住，晏師也一樣境地，本就狹窄的通路，分秒間就被分化為了三個區域，纏鬥的兩方，讓寒筱北分身乏術。

　　而他眼前即是——屍殼章魚。

　　抓住寒筱北想同時幫海軍與晏師的機會，黑水沉悶地一躍，朝寒筱北殺氣騰騰地來了！

　　“我來保護你！寒先生！”

　　“……玉白！?”

　　英勇無比的艦靈讓他怔住了。

　　黑水製造融合體分身的形式——偷學艦靈月桂族的，一如它摧毀月桂的“桂樹”然後複建自己的那樣。

　　桂樹根金線端，玉白牽著一大團白元宵般的同胞們擠出四維，喊著保護寒筱北、奪回求雨鬼的口號蹦蹦跳跳，抱團到一起。

　　白融合了白，形狀消失又複現，最後，站起來的是高出黑水屍殼章魚兩倍的，棱角鋒利，身披紅白粉三色邊描線裝甲板，尾巴像把三叉戟的——巨兔。

　　悄悄的，意識海中“艦靈兔子們沒有作戰能力”的刻板印象忽然幻滅。

　　“寒先生！去做你該做的事！”

　　大月桂指指艦橋的方向，就轉身與撲向寒筱北的黑水合體物纏鬥起來，勁武有力，拳拳到肉。

　　桂枝掐掐他頭髮絲:“別人為你打開的門就不要松手！”

　　寒筱北心領神會，拖著槊開始“登山”。

　　一層接一層的艦島室，無處不充盈著漂浮的黑水顆粒，寒筱北感到手裡的槊和電風扇一樣， 每一層，他都沒有方法使手裡停下。

　　“簡直不需要打火石，呼，戒指和槊柄……感覺已經要擦出火了。”

　　“寒筱北！”

　　“什麽?”他往後看了一眼，但卻不是桂枝在說話。

　　“是津海艦長，小北你累了，歇會嗎。”

　　“來不及了。津海！為什麽喚我?”

　　身在機庫的津海，此時坐標轉移到了全艦的數據中心。

　　“寒筱北！你聽我說！戰列艦的防火牆，武器限制部分，被攻破了！黑水可能隨時調用東西阻攔你……小心點！我們正在調集人手重新覆寫程式！”

　　【說來就來了。】

　　寒筱北看通訊被掐斷，下意識將槊舉向前方忽然黑暗的地方。

　　“此處居然還有渡神的子嗣……瑪利亞啊，吾等此番任務何等困難，是因為汝等……！”

　　黑水怪物以小男孩的形象再次現身，寒筱北盯著那細瘦身影，明顯感到周身乏力，大量黑水圍繞產生的壓迫感讓他不適。

　　它，黑水，看見桂枝，所受的刺激不亞於發現寒筱北是寒雪顏的兒子。

　　“那好吧，吾等發誓讓你們心碎，不然對不起那位大人的命令。”

　　“開火。”

　　黑水“一人”，竟偽裝號令千軍萬馬。寒筱北一臉錯愕地聽見艦體深層發出了一些不好的動靜，緊鄰而至的是伊春級戰列艦側艏，五座六聯裝重炮的主炮塔整齊轉動。

　　三十束足以毀天滅地的光，向著血肉所築的鯨魚飛去。

　　與鯨共鳴，聽見的是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