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著性子來最多是人年少時乾的事,往往在年紀不大的時候有一股子出生牛犢不怕虎的意思。
可是往往還有一類人被忽略,那就是人年紀大了後,也會幾次在某些事上顯得無理取鬧。
畢竟對於他們來說,年紀這麽大了,有些事的結果真的很無所謂。
小夏以前在族裡一直是族老們眼中的乖姑娘,一天安安靜靜的做著功課和組內的瑣事,哪怕最後來西漠跟著自己做事,也一直和她以往一般,他都以為她會和一口老水井一樣,一直平靜的冰涼下去。
時間卻是會改變一個人,雖然都經過了千年時間的考量。
但是他在這一千多年裡幾乎都在沉睡,遠不如婆婆一直在世間這趟渾水裡趟動著。
所以至此他也不知道婆婆的計劃。
這麽多年以來,他偶爾醒來的幾次,對於西漠或者這方土地其實也早都接受了,心裡也會想著回來看看。
可惜前幾次蘇醒時原主人都沒有這方意思,他也不想去改變別人的想法。
心中早已是平和了。
“天災不好解嗎?”
他突然問起了最主要的事情。
“不清楚。很多年沒有算過了,也算不了。”婆婆苦笑道開口。
是了,侍珠後被剝奪的東西往往是你最出色的能力。
“但是我知道那些東西可不好對付。”
聽到婆婆這句話後,他回想到在地下裂縫時感受到了地底下傳來的氣息,如同海洋般浩瀚。
恐怕那些蟲子不簡單,自古以來,如果只是某個大妖怪或者一夥子惡人作亂一方,自會有人降妖除魔。
但是往往蟲災一起,就算是普通的蟲子也需要官民、能人異士齊齊出手,甚至妖魔也會搭把手。
經過這番交談,婆婆像是恢復了些,只是沒再去管那團黑霧,便自顧自的坐了下來,又開始了念叨。
“你準備幹什麽,除我?”
“你想死嗎?”
這一句話頓時把黑霧裡的他問懵了,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了,沒有說話。
“活是活不了了,我幫你有可能去死吧。”
是的,他一直依附於族人的血脈而活,但其實是被囚禁於血脈,所以多數時間他更願意主動去沉睡,平日裡他也無法去影響原身的主人,近些時間能影響張陽,歸功於他能撬動珠子的意思氣息。
族人滅絕他會死,他也不想去看著族人死。
否則這就是一個個生生世世的牢籠。
婆婆的話讓他生出了些期待,他很想看看族內的天生巫女到底有什麽法子。
一顆珠子緩緩從張陽的身體裡漂浮而出,懸浮在張陽的身上一尺處,正是之前婆婆送給張陽的珠子,也是他千年一千渴望的四平方珠子。
整個珠子此時通體青綠,並且帶著絲絲暗金紋路,同早先大不相同。
在婆婆的咒語下,珠子開始了緩緩的轉動,只是這轉動慢慢將黑霧也扯了過來,一絲一絲的好像要把黑霧吸收。
“你要幹什麽!”黑霧裡的聲音有些驚詫到,畢竟這是四平方珠,雖然他不怕死,甚至是想求死。
但他現在並不想莫名其妙陷入未知中,而且他不想這顆珠子出意外,或者是婆婆他們出意外。
這時婆婆開口了。
“脫離原來的牢籠,血脈牢籠無論你逃到哪裡都會被囚禁回去,但是它可以強行留下你。吸收了一千多年的氣運,總該是要準備開始用了不是。”
“而且現在你可以自己選擇在這個世上的去留了。”
“但是你現在肯定不能走,對吧。”
婆婆的聲音是越來越小,直到頭慢慢低下,像是睡著了一般。嘴裡有著微弱的呼吸,但是就這樣,她依然同僵屍般直立在供桌邊,畫面詭異至極。
而黑霧也快完全被珠子吸收,黑霧裡的他見到這一幕,也是久久的歎了一口氣。
他確實還有事情要做。
隨著最後一縷黑氣入體,珠子漸漸又變得渾濁起來,上面的暗金紋也是隱去。
然後失去了支撐般,落入張陽的懷中。
然而這發生的一切,明明陳卓和李潛就在不遠處繞圈,卻依然是看不見,從黑霧出現時,周圍的空間就逐漸被扭曲,外人無法窺探供桌附近發生的事情。
不過李潛即便不知道,也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麽。
這一切本就是婆婆和他合計好的。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把這裡的一切遮掩起來。
那一塊兒空間紊亂的氣息像是就要恢復正常了,李潛緊張的心情也逐漸平複下來。
但是突然他臉色一變,因為在他的感知裡,有人好像正在嘗試進入這裡,如果走店門口進來還好,起碼店裡的布置能攔一會,但是那人卻是不走尋常路。
是的,他清楚的感覺到,正有人在東牆附近鬼鬼祟祟的走來走去。
瞧著好像還是帶有本事的,雖然本事不高。
好在他和陳卓撐起來的陣術還能還能再攔些時候,不過他是怎麽尋過來的。
李潛沒有太在意,將注意力重新轉到了院子內。
此時正在院子內躺著的張陽,依然處於暈倒過去的狀態。
但是他的意識卻是正在穿梭於體內各處,在進入這種狀態沒多久後,他便從最初對發現可以觀照內視的欣喜,到如今的急急慌慌,因為他發現自己不知道如何醒來。
於是他不斷的檢查自己的身體,幾乎是通過這種方式將自己的身體看了個通透。
只是依舊沒能找到出去的辦法,他以為這種狀態可遇不可求,想要退出去就如描述的那樣心意微動,生出堅定的想要出去的念頭即可。
然後他就在自己的身體內開始了溜圈。
直到現在,他又一次返回到了心臟處,看著眼前噗通噗通跳動著的心臟,他不由得有些疑惑。
這真的是他自己的身體嗎?
是自己的身體話,為什麽又出不去。
想到這裡張陽不由得一陣苦悶,還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結果只是個倒霉催的。
不會是驅鬼失敗,自己完蛋子了吧,或者是惡鬼已經佔據了自己的身體,所以他才出不去,再加上自己的身體裡總是一片灰暗,他就在想這會不會就是惡鬼附身的表現。
就這樣亂七八糟的想著……
突然,張陽感覺到四周好像出現了亮光,不是那種灰白色,而是真實確切的亮光。
緊接著他感覺到了渾身的不得勁兒,再定睛一看。
自己可從那裡面出來了。
張陽努力的用雙手把自己先撐起來,然後坐在地上緩緩,這時一顆珠子滾到地上,他打眼一看,好家夥,這不是自己好久沒見到的珠子嘛,正準備拿起來時。
他抬頭才發現婆婆就在兩三步外笑吟吟的看著他。
如今臉色比自己暈過去前見著好多了。
明白這次婆婆為了給自己驅鬼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張陽將珠子揣進了兜裡,然後趕緊站了起來,走到婆婆面前,雙手握住婆婆的手,然後深深的鞠躬。
“謝謝婆婆,沒想到這次這次讓婆婆受了這麽大的累,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
張陽心裡也是奇怪,為什麽婆婆願意如此這般幫他。
婆婆慢悠悠回答道。
“會點子東西,遇到能用的上的地方,當然要用。”
“你就這麽確定,身上乾淨了?”
不了婆婆語氣一轉,看著張陽。
張陽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說,大概是真的被驚著了,不過很快便平複了心情,畢竟看著婆婆輕松的表情,尋思著婆婆應該是拿自己尋開心呢。
於是他恭敬開口道。
“我相信婆婆出手肯定沒啥問題。”
婆婆任由張陽攙著自己,坐在了供桌旁邊的一塊石頭上,院子牆邊李潛和陳卓依舊在轉圈。
院子外的牆下也正有一個人正坐在地上冥思苦想進去之法。
因為他先前闖進去時總會又莫名其妙的出來,這讓他明白,遇到行子上的人了。
想了一會兒,他拿出來了一塊刻畫著奇怪紋路的羅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