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部這種小城鎮的街道上,總會看到形形色色的旅人,畢竟人解決溫飽以後總會想去看看其他人是怎麽生活的。
所以對於依傍著胡楊林而建立的洛水鎮,因為有著一些歷史的原因,在西部的城鎮來說,還是比較有吸引力的。每年假期,大量的遊客湧入,讓小鎮的街道像是又回到了古時通商的繁華樣子。
張陽和陳卓畢竟還是個學生,一隻手上抓著根剛在街邊攤上買的烤肉,一隻手提著買的胡楊樹葉加工的特色茶飲。
而張固則僅僅拿著倆人給買的胡楊茶,臉上萬年不變的表情,讓他們三人走在街上,像是一個大叔帶著他的兩個侄子遛彎。
前方看到一個老太太擺的攤位賣著首飾,張陽心想在這看看這些小玩意兒說不定可以給家裡人買點,畢竟從各方面考量,這東西作為紀念品考慮最為合適不過。
“阿婆,這些都是您自己做的嗎?”
面前的老婆婆在聽見張陽的聲音後,放下手中正忙的編織活計,抬起頭看向張陽。
該怎麽去形容這雙眼睛,布滿皺紋和老人斑的臉上,眼睛卻是如此的美麗。老年人的眼睛都是渾濁的,老婆婆也不例外,但是她的眼睛給著張陽一種奇怪的感覺。或許不是渾濁,而是有著太多東西的眼睛。
一種渾濁但又包羅萬象的美。
“你是從海邊來的?”
在張陽愣神的功夫,老婆婆回了一句。
“嗯嗯,您這眼光真好。”張陽訕訕一笑,隻當是老婆婆每天看著形形色色的旅人,眼光毒辣而已。
“眼光好?哈哈,這些都是老婆子我自己沒事兒做的。你隨便挑吧,我也準備收攤了。”
張陽看著攤子上各種手串、項鏈和手繩等手工作品。一時間也犯了難,感覺都差不多。一番挑挑揀揀後,張陽選了兩串手鏈和一條項鏈準備送給老媽,至於老爹的話,他肯定不怎感興趣,走時給他帶點胡楊茶算了。
“挑好了,就這些吧,您算算……”
梆——梆——梆——
氣氛一瞬間凝滯,張陽張了張嘴,不知道說啥,就在他剛準備問問價錢時,手去遞手鏈的過程中,碰到了一處飾品堆積的地方,一顆珠子滾落到地上。
完了!要大出血了,拳頭大的珠子啊。
張陽內心哀嚎,旁邊的張固和陳卓則是無奈的看著張陽,這種事遇到了也只能認栽,對方只要不是太過分,他們也沒啥辦法。
老婆婆臉上看不出什麽表請,張陽心裡直發怵,不停的盤算自己能湊多少錢,不會要輪到問家裡要錢給家裡買紀念品的程度吧。
從地上撿起來的珠子倒是沒啥問題,只有一塊兒小小的印子,估計擦擦就沒了。
珠子通體青色,倒是怪好看的。
“阿婆,你看著這珠子……”
“送你了,兩個手鏈和一個項鏈一共290。”老婆婆平靜的開口。
“賣不出去的石頭珠子,以前練手用的,看你順眼,帶它走吧。”
張陽看著手中的小布包,松了口氣。
“真是萬幸啊。”一旁的陳卓笑吟吟的說到,張固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哎——別說了,我還以為今天就要交代到這兒了。”
“真是差點出師未捷身先死啊。”張陽苦笑著搖搖頭,回吧回吧,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該回去參加晚會了。
看著三人遠去消失在街頭的身影,老婆婆依舊沒有收回眼光,身後不知何時也站了一個中年人。
“他還是來拿珠子了。”
“你今天看過他了?”老婆婆沒有轉頭,只是手上又開始繼續編織的活計。
“總歸要看看吧。”
“小夏,看到他,你對之前算的結果有幾成把握了。”老婆婆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轉過頭看向中年人。
“就算真的,和我們兩個又有什麽關系,準備回吧。”
中年人聽了這句話後無奈的笑了笑,將婆婆座椅後搭著的東西拿掉,露出了輪椅,招呼後面鋪子裡的夥計來收攤,他則是推著輪椅上的老婆婆回了後堂。
“小夏啊,我們怕是活不長咯。”
三人回到房間時已經九點出頭了。
張陽和陳卓在給白定華帶胡楊茶時,看到白定華將甲殼蟲的標本已經做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由時間去加工。
不得不說,在白定華的手下,那隻甲殼蟲就像活過來一樣,造型很是惡煞的微揚身軀。張陽忍不住打趣道,你把這屎殼郎做的和要去打仗一樣哈哈哈。
白定華沒好氣的說到,這是木乃伊裡聖甲蟲懂不懂,哪天就讓它給你屁股來一下。
“那不還是屎殼郎麽。”陳卓在一旁說道。
“朽木不可雕也,別說了,趕緊下樓。”白定華白了二人一眼,敦促眾人下樓。
看著落座的眾人,張陽不由感歎,到底還是一次重大的挖掘,目前來參加的人少說也有百十多人了。大家圍坐著一圈,矮木桌上擺滿了瓜果和大肉串子,還有酒。像是蒲團一樣上面繡著充滿西漠特色花紋的墊子坐著還挺舒服。
客棧的夥計忙前忙後的給眾人安頓好,老板就上場了,又是熟悉的話,什麽很榮幸大家的到來,特地吧啦吧啦……
沒去聽那些沒有營養的話,張陽四人則是對著面前的吃食猛乾,西北的人就是實在。置於劉青則是坐在了那一堆老人旁邊敘舊商議事情去了。
“我是李明啟,這次考古行動的總負責人,所有事宜我全權負責,相信大家在來之前,對這次行動的內容已經有了大致的了解。
所以我想大家都明白這次行動的重要性,該注意的各個組的負責人相信都已經告訴大家了,希望大家不要去犯一些低級錯誤。
另外,本次戶外作業有一定的危險性,希望各位牢記一些在戈壁灘上的應急方法,遇事一定要冷靜對待。我們的後勤安全保障還是很充足的。
那大家今晚就好好放松下,後面就要辛苦各位了。”
台上那位自稱總負責人李明啟的中年人留著小小一撮胡子,個子不高,但是眼神異常的犀利,氣場之強讓在座的眾人紛紛停了下來,聽他講話,在講完後紛紛鼓起來掌。
劉青不知什麽時候回來了,手搭在張陽和陳卓的肩膀上。
“你倆這次也不要有太大壓力,主力肯定不是你們,陳卓可能會稍微麻煩一點,張陽你就在現場長長見識就好。”
兩人都點頭說知道了。
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叫兩人喝酒悠著點,然後劉青就去和熟人打招呼去了。
院子裡的胡楊樹下,陳卓吐得稀裡嘩啦。張揚無語,還好這邊有個綠化草叢和水池,不然還是滿丟人的。
嘔——
拍了拍陳卓的背,張陽搖了搖頭,看著另一邊圍著篝火而坐的眾人,觥籌交錯間還有舞女拉著客人起身跳舞的。
嘔——
無奈的看著吐個不停的陳卓,張陽內心十分不爽,這不能喝自己也沒點數,好好的晚會,就他倆現在擱這兒大煞風景。
嘩啦啦啦——
一陣風吹過,頭上的胡楊葉像是在笑張陽,陳卓吐得也漸漸消停了,打開水龍頭,幫他簡單的清理了下後,張陽準備扶著陳卓先回房間休息了。
正準備向前走時,一片胡楊葉緩緩飄落而下。
當張陽看到那片胡楊葉時,時間彷佛靜止,世界按下了暫停鍵,那片葉子逐漸充斥著張陽的視野。
哐——
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