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風沙的呼嘯下,原本道路兩側的胡楊像是鬼神之影一樣隨著嗚咽的風聲一起搖曳。
張揚等人跟著白定華來到了一棵胡楊樹下的大石頭旁邊,明顯上面還有某人的殘留物,陳卓很不自然地挪了挪位置,白定華也有一些尷尬。
“你手上這隻蟲子在這兒發現的?”
劉青看著白定華手上那隻屎殼郎說道。
“是的,隊長。”
“我也算在野外待多年了,和自然資源保護局那幫人也合作過,所以這只看起來像屎殼郎的蟲子我一時也感到驚訝,那會兒正在這撒尿,這玩意兒一下從旁邊滾出來嚇我一跳,不小心一腳踩死了,本來想著拿著他回車上嚇嚇人,畢竟第一次見這麽大的。
但是,你們猜怎麽著?”
白定華略帶得意的看著眾人。
“這麽大的蟲子你一腳能不小心踩死?”張固瞅了白定華一眼。
“嗯……當時略慌。”白定華訕訕一笑,眾人腦中浮現出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後才點了點頭。
“不過這都不重要,你們快猜怎麽著。”
“怎,這洞裡有個窩?”
說話的人正是劉青,他沒太去理白定華,來了後便在觀察環境,發現了這塊大石頭右下方好像有個臉盆大小的洞,此時正在用手電筒打量著裡面。
“還得是隊長啊,你看……”
白定華話還沒說完,劉青卻猛然轉頭神色嚴肅的看向陳卓,
“小陳,把相機拿過來。”
聞言,陳卓趕緊把包裡的相機翻了出來遞給劉青,其他人也湊了過去想知道劉青發現了什麽,而白定華此時也不好繼續賣關子,就說,
“我當時看到這兒有個洞,就想著看看裡面是不是有啥,畢竟這玩意兒就是從裡面滾出來的,本來以為頂多就是個蟲子窩,但裡面好像是個有人類痕跡的洞穴,更嚴謹的說,應該是一處遺址坍塌的痕跡,裡面有挺多修整過的石磚。”
“可以啊白哥。這次多少給你記個功回去。”
陳卓打趣道,並對張陽說,
“咱們這第一次出來就遇到這事,初期挖掘聽說可有意思了,比跟在大部隊後面挖有意思多了,你能瞅到很多原件和布局。這都是那些正式挖掘的考古工地看不見的,而且這是咱們發現的,以後好多資料上都會寫咱們名字呢。”
聽到陳卓這麽說,張陽也來了興致,迫不及待地也想看看那個洞裡地情況,不過洞口太小,劉青半個身子都進去在那兒拍著,其他人也只是在周圍看著。
白定華早就看過了,正撥弄著那隻蟲子,想著要不要把它做成標本收藏著。
沒過多久,劉青從洞口退了出來,看了一眼外面,似乎明白眾人心中所想,揮了揮手道,
“想看就去看吧,注意別進去,怕遇著危險。”
陳卓一聽這話,興衝衝地過去,張固則是沒有動身的意思,等陳卓看完,陳固示意張陽先去看,說了句謝謝後,張陽拿出手電筒向洞口內望去。
沒有想象中那麽富有歷史感,石磚堆砌,古物零落的樣子,看著就像一個普通的洞穴,裡面似乎也有石塊,和外面這顆巨石相抵,似乎是最近有地震使巨石移位,才露出來這麽大一個洞穴。裡面的部分牆上似乎是石磚,大塊條狀的樣子讓人一眼看出這是人為建造。
地面上有零散的幾個塊狀物,像極了培訓時給的資料上的布料毛皮遺存。洞穴呈現出向下的趨勢,並且隱約已經有了塌陷,本就是門外漢的張陽只是覺得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等張固看完,劉青示意眾人先回車上去說,從巨石後面往車上走時,已經能明顯感覺到風沙小了許多,再有一會兒應該就停了。這讓本就因為新發現而喜悅的眾人心情更加放松。
回到車上後,劉青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和眾人說道。
“今天白定華發現的洞穴,有一定可能是某處遺址,但具體價值也不好衡量,並且大家應該發現了,那個洞穴應該是最近剛出現的,所以,我準備將其上報,而我們隊本來的任務不變,繼續去洛水鎮和上級部隊會合。大家有異議沒?”
眼看眾人沒有異議,劉青喝了口保溫杯裡的水,開始整理資料,向上級開始匯報,相信很快就有人來接管這裡。
沒過多久,周圍漸漸清晰起來,風沙漸停。一個個事故車開始被救援,所幸都是有經驗的司機,大多是輕微的碰撞,沒有特別嚴重的事故,所以很快張陽幾人出發了。
洛水鎮,名字來源於洛水城,處於胡楊林南邊外圍,當張陽幾人抵達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幾人被接引的隊員帶著安頓好行李後,劉青讓幾人可以出去逛逛,自己則是去上級領導所在地去匯報情況以及接收一些安排。
“張陽,咱們待會兒出去逛逛去?”
正癱在床上百無聊賴的陳卓開口道。
“嗯,問問張固哥和華哥唄?”張陽此時也覺得有點無聊,他被安排到和陳卓一個房間,這家賓館差不多被本次來考古的人包圓了,一個很大的類似四合院的老式賓館,一樓是餐廳和會客廳,其余兩層樓都是客房,院子裡還有一棵胡楊樹,碎石鋪的路面,總的來說,風景倒是不錯。
“他倆啊,張固哥倒是可以,華哥我剛發消息問他,他正想辦法處理那隻蟲子標本呢。”
想到那隻屎殼郎的特異,張陽倒是能理解。
“那咱們再等半小時?張固哥說他正在和老朋友敘舊。”
“嗯,話說你覺得今天那個洞是啥時候的。”張陽想了想問道,畢竟相較於他,陳卓更為專業的多。
“說實話,我覺得這個洞價值可能不會太大,洛水城覆滅了都快一千年了,而其他的政權,也沒那麽集中,都是類似於小部落那種。
今天我看那裡面的石頭挺素的,估計到時候挖掘出來也就是幾百年前一個地主啥的建的住宅之類的地方,連墓都算不上,估計也沒啥有價值的東西。”
聽聞此言,張陽也算明白了劉青對此的態度, 但他還是有一點疑惑,就是那隻屎殼郎為什麽長這麽大,而且現在想想當時眾人被新發現所吸引,卻沒有重視這隻蟲子。
但現在白定華正著手製作標本,有機會可以問問他。
“哦吼!今晚客棧老板說為了給我們接風洗塵,會舉辦一個篝火晚會。”
“你說會不會有那種極具特色的地方舞蹈PK,哈哈哈哈哈”
陳卓興奮的在床上鬼哭狼嚎著,看著這家夥的樣子,張陽不由得歎了口氣,誰知道這家夥是個悶騷怪,剛開始見面時,還以為他是個古板嚴肅的人。
當張陽、陳卓和張固出門時已經是八點了,而篝火晚會則是九點半開始,三人打算就在周圍逛逛,反正後面時間還多,出發前張陽去看了看白定華,發現對方正興致勃勃的在對著那隻屎殼郎研究。
而白定華也是滿臉喜悅說他問了相熟的人,這隻蟲子不算新品種,可能就是因為環境產生了一點變化,變得有點大,這種蟲子本身在沙漠中也不多見,食腐昆蟲,叫摩西地牛,在西漠旁邊的小國生存的多一些就是。
並且,白定華給張陽說做好標本後給他第一個掌掌眼,見他沒有出門的意思。張陽便和其余兩人一同先走。
踏出院子門的一刻,張陽突然覺得有一絲不適,總覺得周圍有一點不一樣的感覺。看向其余兩人都神色如常,張陽只能把原因歸咎於自己在房間裡呆時間長了。
看向旁邊街上來來往往的遊客和攤販,張陽吐了口氣,尋思著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得給家裡人買些什麽回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