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張陽看著面前正趴在桌子上玩手機的蘑菇頭說道,
“嗯嗯?你好你好,有什麽事嗎?”
蘑菇頭猛的坐直隨手扒拉了下劉海,然後扶了扶有點歪的眼鏡看著張陽,
“那個那個……是劉青老師讓我我來的,他說你會帶我去找他。”
“嗯就是這。”
眼前的蘑菇頭的確很好看,頭髮還做了一點點挑染,最關鍵的那雙眼睛閃閃的晃動著張陽的心,還以為這裡會死氣沉沉,結果蘑菇頭就改變他的想法,這種反差,一時讓他有點適應不過來。
“哦~知道了,我看看,你叫什麽?”
“我叫張陽,不好意思剛忘了。”
蘑菇頭點點頭,在電腦上看了一會兒說。
“後面B棟三樓301室,劉青老師在那兒。”
“好的,謝謝你!”
張陽說完轉身就走,蘑菇頭則又是趴在桌子上玩手機,嘴裡咕噥著一些有的沒的。
從接待處出來以後,張陽直奔B棟,這兒的布局並不複雜,也不大。四棟樓呈T形分布,AB前後相接,C棟靠東邊,D棟在西。
砰砰砰
“請進。”劉青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張陽推開門只見這是一個小小的會議室,劉青在最頂頭的側邊坐著,旁邊放著的還是他的保溫杯,正撥弄著手裡的平板電腦。
除了他以外還有一名在中間坐著的戴眼鏡穿白襯衣的男性,看著估摸著也就比他大幾歲。盯著手上材料的眉毛一直擰巴著,哎……這種人一看就是搞研究的,和我這種到時候乾苦力打雜的不一樣,張陽心裡這樣想著。
“來了,張陽。”
“嗯嗯,不好意思,久等了。”
穿白襯衣的男性這時也抬起頭來看著張陽微笑致意,
“來張陽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陳卓,也是這次你的隊友,不過他可是正兒八經考古專業出身,是西北地區考古專業最強學校的研究生,但家在這邊兒。這次也是過來漲漲實踐經驗。”
“你好,卓哥,後面請你多帶帶我。”
“哎,太客氣了,我也剛開始乾,還鬧不明白呢。”陳卓笑了笑說道。
“張陽,你先坐會兒,咱們再等等,還有兩個小兄弟還沒來。”劉青說道。
不一會兒功夫,兩個男人推門而入,他們都看著黑瘦,但是一個明顯比另一個看著要更平易近人一點。
“這兩位是常年戶外的土壤環境監測員,是我特別邀請過來的,你倆簡單介紹下?”
“大家好,我叫白定華,戶外經驗比較足,你倆一看就是平日裡沒怎去過戶外的,後面有啥需要幫忙的,盡管給我說。”那名平易近人的男人說道。
“我叫張固,和他情況一樣。”另一名男人說罷,大家都笑了笑。
“大家別在意,這小子平日裡就是個悶葫蘆,但人可焉兒壞。”白定華在旁邊補充道。
“咳咳,既然大家都認識了,那我們開始吧。”
“首先這個項目,是對西漠洛水城的一個探查挖掘,掌握一手資料……”
一直到中午十一點多,劉青才把整個項目給介紹完。
整個項目其實也沒有特別複雜,就是去探測洛水城遺址,然後定點挖掘一下,確定好後,再聯系後方大部隊,進行系統挖掘。
而對他們的培訓也就是西漠當地的戶外指南,白定華和陳固給眾人上課,而劉青則是給所有人培訓如何確定遺址和遇上古跡文物應該怎麽做之類的一些經驗。
時間過得很快,短訓就一周,大多時候都在上課學習理論,只有每天早上會進行一些簡單的體能訓練,也就是讓張陽提前適應下到時候每天的體力工作強度。
對於張陽來說,這些也都還好,他平日一直有學習和鍛煉的習慣,就是陳卓在體能訓練時有點難受,不過還好最後可以勉強跟上。
“大家這幾天辛苦了,回去休息兩天吧,過兩天正式出發前,再做通知。”
劉青做完最後的通知,張陽一行人互相打了個招呼便散了。
回頭看了下考古分隊的大門,泛紅的夕陽下,悶熱的夏天傍晚也有了蕭索的感覺。讓晚上即將赴宴的張陽有了一去不返的感覺。是的,宿舍幾個渾人決定在今晚都聚齊,吃最後的散夥飯,畢業後可能這樣的機會就很少會有了。所以今天哪怕是跑到北疆的也乘上下午的飛機趕了回來。
搖了搖頭,張陽掏出手機打了幾個字,便往前方不遠的地鐵站走去。
“兒勿催,父速速就來。”
江州城的夜色下,杭湖邊上的一家私房菜三樓包廂裡,傳出陣陣笑罵聲。
“祝張陽,不近女色二十載,孑然一身出校園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眼前這個提著個啤酒瓶笑嘻嘻的胖子,張陽有些無語,隨即往自己面前的杯子裡倒滿了酒,說道:
“死胖子,幾杯馬尿堵不住你的嘴是吧。喝!”
“不過張陽,你不會心裡還想著那誰吧。”另一個戴著眼鏡留著板寸頭的擠著湊過來笑嘻嘻的說道。
“李楊,你也別說我奧,自己的事兒整明白再說。”
“嘿嘿,為父這不是擔心我的大皇子咯。”李楊賤兮兮的說道。
“話說,張陽聽說你過兩天是不是要去西漠那塊兒了啊。”一直不怎麽說話的劉飛飛說話了。
“是啊。”劉飛飛性子一直很綿軟,也不太愛說話,但是人特別好,這是宿舍裡公認的,現在好像是在臨近西漠的一個市裡研究所工作。
“嗯,那你結束了,回來有時間的話可以找我玩兩天。”劉飛飛對著張陽提了杯酒。
“嘿嘿,既然是小飛飛張嘴,那我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給自己倒滿了酒,張陽和劉飛飛碰了一個,死胖子陳文和李楊也隨後湊了過來。
幾個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喝著。
“哎……你們都有自己的事兒幹了,我到現在也不知道幹啥,想乾的人家也不要我。”陳文癱在椅子上哀嚎道,
“你個富二代瞎逼逼什麽,玩著不爽嗎?”李楊白了他一眼。
“就是,我們是生活所迫,你特麽是閑得蛋疼是不。”張陽也附和道。
“你們不懂,哎……沒事兒乾的人,其實心裡很不舒服,我是不缺啥,但是總覺得生活沒奔頭,周圍一些人說我啥,我也都知道,什麽哎呀不就是爹媽有錢麽……之類的話,聽著其實挺不舒服的,但我也沒啥辦法。
我也確實不甘心就這樣混日子,可我也不想努力啊。”
一時間氣氛有點沉默,大家心中低默不語。現實就這樣,有啥辦法呢,他是命好,所以物質上所幸不會缺乏,如果物質和精神的雙重匱乏又該怎麽辦呢。
“你管那麽多幹啥,屁事真多,沒事兒幹了出去玩兩年去。”
說話的李楊,聽聞此言,大家又開始嘻嘻哈哈。
一直到了深夜,眾人沿著環湖路走了一遍又一遍,大家回憶起這四年的生活。有說有笑,張陽突然覺得,好像最好的情景莫過於當下,既脫離過去,又將前往未來,心酸的滋味是有的,對未來的美好臆想也有。
直到快天明,張陽將他們送回酒店,自己則是慢慢走回宿舍路上瞧見早起晨練的學生,不由得感歎,
年輕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