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我在哪裡?

　　我要做什麽?

　　亞哲看著眼前跳動的字符，比他從巫毒幫工廠的小房間裡醒來時還要不知所措，回想起那時候，他好像是被設定好了‘不要想太多’這樣的程序，但現在他想著同樣的問題，空虛席卷，他愈發的悵然。

　　這段時間的經歷仿佛是一場大夢，而在回顧這一場夢時，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像是失控一般，跟著巫毒幫去火拚，救下張武的母親和弟弟，在基諾他們的進攻下逃出生天，在小唐人街過了一個月的安生日子，被基諾他們找上門來，在虎爪幫手裡九死一生，又卷到這一場他毫無準備的計劃中。

　　一切的經過他似乎都身不由己，好不容易過了一個月安生日子，等到他要思考自己從哪來又要到哪去之類的問題時，又被一場巨浪裹挾著前行。

　　“我到底在做什麽……我到底想要什麽?”亞哲喃喃道。

　　“錢?確實有好多錢……”

　　“我還想變得更強……”

　　“他們也很有趣，我也蠻喜歡這種生活……”

　　“所以我到底想要什麽……”

　　……

　　如果此時維克托還在這裡，那他說不定會讓這群曾經的傳奇們給他簽個名。

　　拉奇.巴特莫拉，舊網時代最偉大的黑客，曾經以一己之力左右第四次公司戰爭的戰局，後來他在現實世界幾乎銷聲匿跡，但在網絡世界一直是個神秘的行者，在2071年黑牆被建造出來之前，被傳言死了十幾年的拉奇總是時不時的重新回到人們的視線中，有人說這正是一場場炒作而已，但更多人相信他的肉身雖然腐爛，但意志已經和網絡合為一體。

　　強森.銀手，摩爾.黑手，這兩個在夜之城鼎鼎大名的傳奇人物，幾十年前曾經聯手把荒朝公司這個夜之城獨一無二的霸主攪得雞犬不寧，甚至在荒朝公司的夜之城總部:荒朝塔裡丟下了三枚小型核彈，只可惜有一枚最大威力的沒有炸開，不然今天夜之城可能就沒有荒朝塔了。

　　有人說他們兩個在那天晚上的戰鬥中死去了，亞克.重斧這個公司走狗害死了他們，不過事實是如何沒人知道，只知道他們兩個再也沒出現在人世間。

　　荒朝公司把他們兩個痛批成危險份子，但夜之城更願意叫他們傳奇賽博朋克。

　　奧特.坎蒂安，夜之城曾經的傳奇黑客，銀手的前女友……之一，不過據說銀手去掀翻荒朝塔也是因為她的關系，不過迄今為止都沒有人知道奧特的消息，只是有傳聞，有些深潛入深網，見過黑牆之後的風景的人，曾經在那邊見到過奧特，不過她依然不像是一個孤傲的傳奇女黑客，更像是一個進化到某種‘終極形態’的AI。

　　除了這幾個人，還有更多名字響當當的角色。

　　曾經一統夜之城地下江山的傳奇中間人祖瑪·拉塞爾。

　　傳言靠著手上的螳螂刀達到萬人斬的沙欣·庫貝羅——也是因為他，螳螂刀這種難以掌握的義體武器反而成為了所有雇傭兵和混混的最愛。

　　斯金·哈達德，傳奇的神醫，有人說他能復活墳墓裡的骨頭。

　　……

　　這些鼎鼎大名的人物圍成一個圈，看著眼神陷入迷茫的亞哲。

　　這個圈外也站滿了人，他們或許名氣並不如傳奇一般響亮，但在某個地方絕對能稱得上亂世巨星。

　　所有人都圍著亞哲，但亞哲似乎看不見他們，他在圈中心緩緩的獨步，狂奔，躺在地上……但始終都在圈子的中心沒有移動分毫。

　　“R，看來他感覺不太好啊。”拉奇.巴特莫拉呵呵的笑著，他的身邊正是一身緊身裝的R。

　　R的聲音變得沒有一絲感情:“為什麽又讓他回到這裡?”

　　“我們只是有點想念他，這不是來找他緩解一下相思之苦麽?”強森.銀手一臉痞子樣，還像當年那樣帶著搖滾范的玩世不恭。

　　“那現在看夠了嗎?”R緊身服上的屏幕顯示惱怒的表情:“我隻想給他裝上系統，就這麽簡單，拜托你們沒事就不要來打擾。”

　　“哈哈，小姑娘很著急嘛。”奧特的聲音像是毫無感情的機器。

　　“小丫頭，明明以前你的聲音還挺性感的，現在跟你在一起我怕我都硬不起來了。”

　　“臭男人，你最好讓斯金給你檢查一下，不過他能讓死人站起來也未必能讓你那條小蟲子重新活過來。”

　　“那我們今晚可以先檢查一下。”

　　R表情裡的怒氣更盛:“夠了！要拉家常你們就回家去，我還有正事要做！”

　　“正事?”銀手仿佛一臉疑惑:“什麽正事?哦，想起來了，你要給你夢中情人的植入體裝上一個系統，然後去搶一個車隊，然後大把大把的賺票子，然後讓他成為夜之城的新傳奇……”

　　銀手的臉色忽然冷漠下來:“然後呢?然後讓他死在夜之城的臭水溝裡，跟我們一起團聚?”

　　“你！！！”

　　“好了！”摩爾.黑手大聲製止:“強森，你少說兩句，R你也冷靜一點，他不是這個意思。”

　　強森.銀手一點閉嘴的意思也沒有:“我他媽說的就是這個意思！當年我跟你闖進荒朝塔把命都丟了是為什麽?不就是為了把她的小男友從地獄裡拉回來?是為了讓亞哲活過來以後又跟我們這群傻逼走同樣的路?”

　　奧特的音調變高了一點:“什麽?當年你不是說為了我來的嗎?”

　　“哦，寶貝當然，你起碼佔了50.0001%的比例，對我來說你比亞哲這小子重要多了。 ”銀手笑著。

　　R身體都在發抖，拉奇.巴特莫拉伸手輕輕拍了拍她:“別管他這個粗人，沒素質的很，現在夜之城裡那些滿嘴髒話的小混混都是聽了他那些垃圾搖滾樂學的。”

　　“行了，也別繞彎子了，我們這次找到你們，就只為了一件事情，可能你現在也看到了，我們這幫人對亞哲現在的行動有些分歧，像銀手，祖瑪，沙欣這一票人為首的，覺得亞哲不該再走這樣的路，這條路他們走過，什麽也改變不了，就像銀手說的，就算當年那三枚核彈真的把荒朝塔炸平了，還是什麽也改變不了。”

　　“不過我，奧特，黑手這些算是另一派，我們覺得就讓亞哲這些想，自己考慮自己的路，我們相信他，也覺得他會比我們更加傳奇，不然我們這些人也不會為了他的重生做出那麽大的犧牲。”拉奇說道。

　　“行了行了，拉奇你丫別給我添油加醋，我可沒說過亞哲哪裡不對，我們只是覺得有必要乾預一下，明明知道金錢，名氣，權利什麽的就是一個埋屍體的坑，就沒必要讓他繼續踩了，他是個偉大的人，就應該開始做偉大的事！”銀手正色道。

　　“那你們最起碼要問問亞哲自己的意見。”

　　“怎麽問?他現在什麽也想不起來，我們強行闖到他腦子裡只會毀了他。”

　　“諾。”拉奇努了努嘴:“那問問亞哲最近親的人怎麽想，也算是最基本的尊重了吧?”

　　“R，你覺得呢?”奧特用她特有的空靈的機械音問道。

　　所有人都看著R，等著她的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