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護院還掛在梁上,薑岩拉了一條板凳堵在門口。
剩下幾個家丁互相看看,竟然沒有人向前。
薑岩身材魁梧,明顯比其他人高出一頭,剛剛毫不費力就能將林護院掛在梁上。
大家心裡發怯,誰也不想捱他那砂鍋大的拳頭。
他們並不知道,薑岩的注意力不在他們身上,此時他的視線已經翻過院子,看向了賈府之外。
人總不能做一輩子的家奴,榮華富貴自己也想要,若是離開賈府,自己該如何在天地間立足。
習文?
據薑岩所知,這個世界的文章已經卷到一個相當可怕的地步,一字經文恨不能引經據典,寫出十萬字的文章。
如賈寶玉和林黛玉這種,都是胎裡帶的,自己根本比不了。
況且自己對舞文弄墨,詩詞歌賦也不感興趣。
習武?
縱然自己有特殊天賦,但如今大焱王朝的主流趨勢便是重文輕武,武將做得再好,也要給文官捧臭腳。
而且,身為一個家奴,自己也沒有做官的資格。
薑岩也知道,官場深不可測,大家都人精似的,拔根眼睫毛都能當哨吹。
自己實在不擅此道。
他越想越煩悶,眼前似乎無有自己的路走,難道真要離開賈府,拎著鐵錘上山,嘯聚山林,成一方草寇。
心中鬱積著一股怨氣,不吐不快,薑岩一咬牙,拎著鐵錘站了起來。
院內家丁嚇了一跳,還以為薑岩奔著他們來了,沉重的鐵錘拖過青石板,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呼啦一聲,他們自動散開一個圈。
薑岩舉著鐵錘舞動起來,他也沒有學過武藝,無非是心裡有氣,把身上的力氣都使出來。
院子內響起呼喝之聲,不多時,他臉上便滲出了一片汗珠。
薑岩越舞越快,甚至像風車一般旋轉。
院內的家丁都睜大了眼睛,梁上掛著的林護院也不再罵了。
這還是人的力氣嘛,和怪物有什麽區別。
“真要動起手來,怕是十幾個人都摁不住他。”
“十幾個?你看他手中的鐵錘,砸著就死,挨著就傷,你敢上嗎?”
“快去請林管事。”
薑岩越打越快,心中的情緒好像滔滔江水順流而下,已經是不吐不快。
院內有一張石桌,薑岩掃了一眼,心中暗暗禱告:老天呐老天,若有朝一日,薑石頭也能混出一方天地,你就給我破。
一個破字脫口而出,手中的大錘也掄了出去,重重砸在石桌中央。
只聽咚的一聲響,大家睜大眼睛,感覺腳下的地面都在震動。
那石桌從中央裂開,分成了七八塊。
嘶!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正準備去請林護院,此時腳下一跌,身子絆倒在門檻上。
“快去啊,快去請林管事。”
林管事是林護院的親叔叔,在府中頗有幾分面子。
地上的人趕忙搖搖頭,自己可不敢得罪薑岩,若被薑岩知道了,自己的腦袋可沒有石頭硬。
【你獲得了1枚屬性點】
這時,薑岩耳邊響起一道提示音,他表情一怔,這時才恍然注意到天上繁星點點,夜風吹過,院內的棗樹發出嘩嘩響聲。
那鬱積在胸中的怨氣已經一掃而空。
是呐,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有進有退,能屈能伸方是真豪傑。家奴又如何,自己有手有腳,為何不能掙出一片天地。
就連林黛玉都鼓勵自己,衛青不也是家奴麽,後來連公主都娶了。
想想都刺激。
難道自己還不如一個女兒的見識。
想起剛剛的提示音,這還是自己鍛煉這麽久,第一次獲得屬性點。
算上在李紈身上撿到的,自己已經有兩點自由分配的屬性。
他都加在了肌肉屬性上,瞬時感覺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身體充滿力量的感覺總是能讓人充滿自信。
暴力永遠是最基礎的規則,有些時候可能不是那麽管用,但畢竟是管用的。
就像今日,和他們講道理,就絕對沒有動拳頭有效。
薑岩已經打算清楚,繼續在賈府苟下去,直到把所有屬性點都加到100,然後再做打算。
啪。
掛在梁上的林護院掙扎良久,終於扯破衣服,從梁上掉了下來。
他走到門外,看到拎著鐵錘的薑岩時心裡先怯了。
薑岩卻是眼前一亮,大步向他走來。
林護院用手扶住門框,努力站好,道:“你想幹什麽,我不怕你。”
“讓我打你一拳。”薑岩道。
林護院:“……”
薑岩也想弄清楚屬性點掉落的機制,自己也好據此制定計劃。
只是看著林護院戰戰兢兢的樣子,他似乎並不會答應。
林護院不斷給薑岩身後的家丁使眼色,大家一擁而上,難道還弄不住他。
可惜這些人不知怎麽了,紛紛扭過頭去,像是沒有看見這裡發生的事。
薑岩眼珠一轉,忽然拍了拍林護院的腦袋,林護院一愣,只見薑岩向後跳開,大叫一聲:“好呀,你竟然用鐵頭功暗算我。”
林護院:什麽鐵頭功,我完全不知道。
“你竟然不講武德,來偷襲,吃我一拳。”
林護院還沒有反應過來,薑岩已經一拳砸來,捅在他的肚子上。
林護院隻感五髒六腑都移位了,身體如烤熟的蝦一般倒在地上,吐出胃裡的酸水。
薑岩往地上看看,奇怪的是,並沒有看到掉落的屬性點。
為何?
是不是自己出手不夠重。
他扭過頭去看向自己的鐵錘,只見兩個家丁正試著抬起它。
“真重。”
“怕是有百十斤。”
“依我看,三百斤都打不住。”
注意到薑岩的目光,他們立刻扭過頭去,假裝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
“薑大哥……”
林護院抱住薑岩的大腿:“薑大爺,我錯了行不行,你就饒我一次吧。”
眾家丁都知道,這林護院向來囂張,一直是欺軟怕硬,遇到底層的小廝就可勁欺負,遇到小姐公子身邊伺候的,又是十分的阿諛奉承。
卻是沒想到,他這次認慫認得這麽快。
薑岩這才恍然發覺,院子裡的家丁都看著自己,地上的林護院更是一臉苦相。
怎麽感覺我才是那個惡人。
他眼珠一轉,忙將林護院扶起,故作吃驚道:“林護院,你這是做什麽,怪我怪我,其實若不是你用鐵頭功偷襲我,我出手也不會這麽重。”
林護院:“……”
初來乍到,還是要和同事搞好關系。薑岩哈哈笑笑,道:“沒想到林護院也喜愛拳腳,有機會的話,咱們多切磋切磋。”
林護院表情一僵,趕忙擺手,連話也說不完整。
算了吧,自己還想多活幾年。
薑岩提起鐵錘,扛著走到屋裡。府中的家丁都住在這裡,是十幾個人的大通鋪,空地上點著一個小火爐。
“林護院睡哪裡?”薑岩看著面前的大炕道。
“林護院不住這裡,旁邊還有一個小屋。”
“喔。”薑岩道。
“伱住,你住……”林護院忙道。
“這……不好吧。”薑岩道,“我才剛剛過來,若是傳出去,顯得我不懂事似的。”
“沒有關系。”
林護院拍著胸脯道:“我一個人睡還覺得空得慌,正好與弟兄們親近親近,我把屋子讓給你了。”
薑岩歎氣道:“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這樣,我就答應你吧。說真的,這麽多人擠一塊兒,我還有些不習慣呢。”
林護院尷尬地笑笑。
還沒等薑岩開始行動,林護院便開始忙碌,將自己的鋪蓋卷了過來,還幫忙將薑岩的鋪蓋鋪好。
家奴睡的地方,自然談不上有多奢侈,但總算有一個自己的空間。
薑岩躺在床上,不多時便沉入夢鄉,半夢半醒間,還能聽到隔壁低低的說話聲。
“林護院,你怎麽怕了他,咱們爺們不能慫啊。”
“什麽怕他,我這是從長計議,從長計議懂不懂。 ”林護院道,“還說我呢,剛剛你們為何不動手。”
“你是沒看見,三百斤的鐵錘在手裡和麻秸稈似的。”
“三百斤?我看至少五百斤。”
……
翌日。
天亮之後,家丁便相繼離開,有人去打掃院子,有人在廚房幫忙,或是府裡某個主人有事,便叫了去跑腿。
薑岩初來乍到,又因為昨日的事,也無人敢支使他。
他也樂得清閑。
薑岩忽然發現,從林黛玉身邊調到這裡後,反而比之前更自在了些。
在林黛玉身邊規矩太多,時刻要注意和她保持距離,還不能離得太遠。
而在這裡,自己是可以自由活動的,甚至離開賈府也可以。
院子裡還有些石鎖,是家丁平時玩耍用的。
此時,正好成了薑岩健身的工具。
左右也無人,他索性解開上衣,光著脊梁,在院子裡舞動石鎖。
現在的肌肉屬性已經達到了95,再過不久,就可以加到100。
到現在,薑岩感覺自己的力氣大了些,肌肉的線條也更加貼合身體。
他一個人逍遙自在,不多時,便是汗流浹背。
這時,他耳邊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似乎有人在門口不斷徘徊。
“大奶奶,你在這裡做甚麽?”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在外間響起。
“原來是平兒,我正好路過這裡。”李紈道,“你這是做什麽?”
“喔,奶奶吩咐,來這裡要一個下人用。”
說著,平兒已經推開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