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老板有些為難,道:“我們這裡平常沒有這樣的規矩。”
“既然如此,那我改日再來看看。”
薑岩心裡想著,等自己一個人過來的時候,再把銀子給了老板。
省得在雪雁面前暴露自己。
他扭過頭來,發現雪雁在工棚外看著自己。
“還差了多少銀子?”雪雁道。
“差了十二兩。”薑岩心裡有些期待,難道雪雁大手一揮,替自己把這筆銀子結了。
之前自己傍的是卿姐,現在開始傍的是雁姐。
雪雁清了清嗓子,衝著老板道:“我們是榮國府的人,能不能通融一下。”
呃……
薑岩有些失望,不過十二兩畢竟不是一筆小數目,是自己想多了。
“原來是榮國府,失敬失敬。”老板道,“若是榮國府,自然不會佔我的便宜,只是……”
他好似忽然想起什麽,眼前一亮道:“對了,我這裡還有一件東西,客官要不要先看看……”
“什麽東西?”薑岩好奇道。
老板揮了揮手,讓兩個學徒去了後院。過不多時,他們抬著一柄鐵錘來到前面。
這鐵錘呈黑青色,錘頭足有西瓜大小,放在地上沒多長時間,便壓出了一個深坑。
老板解釋道:“這是一年前一個和尚找我訂的,當時也是付了三兩銀子的訂金,說是廟裡做法事用,只是後來一直沒有來取。
我也有些為難,小店是小本生意,實在承擔不起再進一筆鐵料。
若客官不嫌棄,我便將這柄鐵錘賣給你,只收你十兩銀子,可以先付一部分訂金。
若是不成的話,那我就只有毀了它重鑄,只是當時頗費了一番力氣,蠻可惜的。”
薑岩想了想,道:“我先試一試重量。”
他彎腰提起鐵錘,感覺拿在手中沉甸甸的,一隻手還有些費力,需要兩隻手才能掄得起來。
“蠻好,蠻好。”
薑岩嘖嘖稱奇,反正重新鑄一柄鐵棍也麻煩,還要等一段時間。
倒不如這鐵錘,今天就可以取走。
他付了老板一兩銀子,約好回頭再送來,有榮國府的信譽,老板也不擔心他賴帳。
薑岩將鐵錘扛在肩上,與雪雁一起往回走。
回到榮國府的時候,儼然成了路上一道風景線。大家看他肩上扛著一柄鐵錘,都覺得有些不倫不類。
薑岩也不去理睬他們,自顧自往回走,回到林黛玉居住的小院時,嘭的一聲放在地上,發出重重一聲響。
雪雁如同小麻雀一般,嘰嘰喳喳,將今天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聽得眾人嘖嘖稱奇。
紫鵑和春纖都從屋裡走了出來,圍著薑岩以及地上的大鐵錘。
“大個子,你真的舉得起來嘛,該不會是雪雁吹牛吧。”
“不如你舉起來給我們瞧瞧。”
在薑岩眼裡,這些都是一些孩子,他有種身為小學老師的感覺。
偏偏自己還惹不起她們。
他走了過去,輕輕一提,便將大鐵錘從地上提了起來,舉在手中運轉如飛。
他本身並沒有什麽武藝,不過是仗著力氣大而已。
即便如此,也足夠哄住幾個小丫頭,她們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忍不住鼓掌叫好。
沒過幾天,這件事便在府裡傳開,甚至還有人專門過來欣賞薑岩以及他的大鐵錘。
這一日天氣不錯,府中的女眷聚在一起吟詩作對,說著說著,便又說起了這件事。
“那大鐵錘足有百十斤重,錘頭比我的腦袋還大,可在他手中,就像一根稻草似的。”雪雁連說帶比畫,逗得一幫人哈哈大笑。
“不要鬧我,笑得肚子都疼了。”薛寶釵道:“我也去看過,沒想到家奴裡出了一個天生神力的,日後若是能上沙場,說不得可以立下功勞。”
惜春在一旁道:“我也見過他,是個大個子,有……”
她說了兩句,也說不清楚,眼見賈寶玉走來,便比畫道:“要比寶玉高上一頭。”
賈寶玉剛寫了一首詩,正等著幾位姐姐妹妹評點,卻見她們口中議論的都是薑岩。
心裡已經有幾分不樂意,結果又聽到這句,忍不住道:“拿我與他比什麽,他一個家奴。力氣再大又能怎樣,我聽說他大字不是一個,最多不過是個粗鄙的武夫罷了。”
惜春自知失言,正不知如何開口,只聽薛寶釵在一旁道:“我們也只是隨口一說,誰也沒有拿他和你比,他是路邊的野草,你是山上的靈芝,他是破石頭,你卻是深山美玉,怎麽比得起你。”
賈寶玉道:“你怎麽說,還是將我和他比了,若是不比,怎麽知道比不過。什麽野草靈芝,美玉石頭,把我們放在一起,就是平白玷汙了我。”
薛寶釵一愣,不知該如何言語。她向來沒有被人如此訓斥過,忍不住鼻子一酸,啪啪落下淚來:“好好好,我們都比不得你,我們只是隨口一句話,便惹得你這麽多話出來,都是我們的錯好不好。”
寶玉見這一幕,也是腹中委屈,忍不住落淚道:“你這麽說,心裡還是怨我的。我又說了什麽,他豬狗樣的人物,怎麽值得咱們為他落淚,便是一滴眼淚,就該折他十年的壽……”
惜春在一旁打著圓場:“好了好了,寶妹妹不要再哭了,再哭就該把那人哭死過去。”
林黛玉身處其中,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緊跟著便是一陣陣氣悶。
她找了個由頭,告辭而去。
回到住處的時候,見薑岩站在空地裡,手裡舉著一柄大鐵錘,來回翻飛。
過去這幾天,他的力氣好似又大了一些。
過了一會兒,薑岩才意識到林黛玉已經到了身邊。
他將鐵錘放好,拱了拱手道:“見過小姐。”
林黛玉如個小大人一般點點頭,看著薑岩道:“伱這錘子有多重?”
“說是有一百多斤,我也沒有稱過。”
林黛玉看薑岩提著鐵錘,如將軍遇到寶刀,書生遇到好文章,表情滿是喜愛。
一時之間她也覺得好笑。
“你放在那裡,我來試試。”林黛玉道。
薑岩有些發愣,但還是將鐵錘橫著擺好,免得砸著林黛玉。
林黛玉走了過來,彎腰試了試,這鐵錘在地上紋絲不動,感覺像推一座小山似的。
再想想剛剛薑岩的模樣,她忽然覺得有些臉紅。
她抬起頭,薑岩就站在幾步外,自己只能到他的胸口。
經過剛剛劇烈的運動,薑岩也有些喘氣,站在這裡,似乎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熱氣。
“你能不能教我?”林黛玉忽然道。
“教,教什麽?”薑岩吃驚道。
林黛玉指了指地上的鐵錘。
薑岩將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開什麽玩笑,這鐵錘足有一百多斤,自己都是當健身工具用,若沒有加點面板,自己也不可能掄動。
看林黛玉嬌滴滴的樣子,風一吹就能吹倒,薑岩根本無法想象她把鐵錘舉起來的樣子。
唉……
林黛玉歎了一口氣,薑岩看到從她身上落下一粒亮晶晶的物事。
【你撿到1枚屬性點】
薑岩暗暗有些吃驚,只聽林黛玉站在那裡道:“我從小身子就弱,曾遇到過一個癩頭和尚,要把我化去出家。離了這俗世,病才能見好。父母終究是不舍得,尋了許多方子,從我吃飯起就開始吃藥,病也沒有好。
賈母便是一直憂心這件事,早早便離我而去。我心裡想著,若是我能如你一般,賈母在九泉之下應該也可安心。”
“原來如此。”
薑岩點點頭,道:“可我也不會教,我的法子你未必能用。”
“我聽人說,你一頓能吃十碗飯,力氣比牛都大。”
薑岩一方面惦記林黛玉身上爆的屬性點, 這是一個很容易掉落屬性點的女子。
只有經常和她接觸,才能撿到她身上掉落的屬性點。
另外一方面,他也擔心把這女子教壞了。
經過深思熟慮,薑岩還是決定試一試,只要自己小心些,應該不會輕易將她擺弄壞。
整日操練身體,薑岩也有了自己的心得。
他看著林黛玉,道:“你現在年紀還小,應該多吃多睡,身體慢慢就能恢復過來。”
林黛玉搖搖頭:“我睡不著。”
薑岩心想,那是你想的事情太多了。
他想了想道:“我教你一套動作,你早晚各練一遍,出一出汗,應該就能睡得著了。”
林黛玉也有些好奇,薑岩會教給自己什麽。
薑岩綜合前世看到過的健身操,以及自己的理解,現編了一套動作,包括開合跳,進步轉體之類的動作。
因為林黛玉身子弱,他沒敢教得太多,生怕將這孩子累倒了。
這是一個聰明的女子,只是看一遍就能記得八九不離十,只是因為疏於運動的緣故,動作有些不協調。
不過幾遍之後,她便氣喘籲籲,臉上冒出一身熱汗。
“好了,循序漸進,適可而止,不必強求。”薑岩道,“重要的是持之以恆。”
林黛玉瞧著薑岩一本正經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道:“看你的樣子,真像個先生,如此,我還要喚你師傅了。”
“這……”
薑岩忙道:“我只是一介家奴,不敢冒犯小姐。”
“怕什麽,衛青當年也是家奴。”林黛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