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主意正好和我想的一樣。”
賈政滿意地讚了一聲,經薑岩這麽一說,他心裡也有了眉目。
區區北奴,不在話下。
他目光轉了一圈,落在賈璉身上:“璉兒,這件事便由你來操辦。”
“我?”
賈璉露出了奔波兒灞一樣的表情,嚇得趕忙擺手。今日他受到了強烈的視覺衝擊,一閉上眼睛就想到那女屍袒胸露腹,割掉雙乳的樣子,肚子裡一陣陣犯惡心。
讓自己去對付韃子,韃子是人麽,他們都是吃人肉喝人血的怪物。
“我不行,我身子不適,需要休養幾日。”
看到他這般模樣,賈政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當年老祖宗在戰場上一刀一槍拚殺出軍功,怎麽到了現在卻一代不如一代。
賈璉是個酒色之徒,寶玉還未長成,除此之外,府裡竟無一人能擔起重擔。
王熙鳳也很是不喜自家丈夫的表現,實在太慫了。
這時,一個剛毅的聲音響起:“屬下不才,願意擔此重任。”
看到薑岩開口,眾人都松了口氣,想著有這樣一個男人巡夜,大家晚上睡覺也能踏實許多。
“石頭連惡鬼都鎮得住,何況幾個韃子。”
“那北地第一大力士都不是他的對手。”
“有石頭在,我們就放心了。”
賈政原先心裡想的也是薑岩,之所以提了提賈璉,也是想著鍛煉鍛煉他。
“不如以石頭為副,璉兒為主?”他還是有些不死心。
賈璉趕忙擺手:“我是不行的,交給石頭辦就好了,石頭辦事我放心。”
賈政失望地歎口氣:“那就這麽著吧。”
薑岩領命而去,將兩府的青年壯丁聚在一起。
那賴大心裡也知道,利用這件事,薑岩的威望會更上一層樓。
他本來想將這件差事攬過來,但仔細想想,若自己半夜遇到了韃子,自己的脖子可沒有他們的砍刀硬。
罷罷罷,這種粗活累活就交給他這種莽撞漢子,自己還是適合做些文質彬彬的大事。
且說賈璉回到屋裡,看到王熙鳳坐在鏡前,眉眼低沉,臉上掛著一層寒霜。
“娘子,今天可是把我嚇死了。”
他去抓王熙鳳的肩膀,誰知對方身子一滑散開了,抬頭看他一眼,眸子裡滿是寒氣。
“娘子這是為何,我又哪裡惹你生氣了?”賈璉道。
“你還有臉問,今日老爺提你的名字,你怎麽不敢答應,最後連薑石頭都比不得。”
“我怎麽能答應,那可是韃子,哢嚓,腦袋就沒了。”賈璉拍拍胸口,“再說我和薑石頭比什麽,他就是做這個的。”
王熙鳳眼裡滿是失落,自己這個男人,關鍵時候靠不住呐。
“咦?”
賈璉好似忽然發現了什麽:“娘子,你這簪子樣式很新呐,什麽時候買的?”
王熙鳳臉上一紅,扭過頭道:“當然是我自己買的,你問這些做什麽,你隻關心你身邊那些小浪蹄子。”
“我也沒說不是你自己買的。”
賈璉覺得王熙鳳的回答有些奇怪,他道:“娘子,你再與我一些銀子,我有些正事要辦,這幾天就不在家住了。”
王熙鳳知道他又有去會他的那些相好,沒好氣道:“伱這個時候躲出去,若是韃子進了府來,你要我怎麽辦?”
“什麽躲出去,我真有正事,再說了,有石頭守著你怕什麽。”
王熙鳳氣不過,甩給他一包銀子,賈璉歡天喜地的走了。
她自己一個人又是委屈又是無奈。
怪不得自己掙的錢都沒攢下來,原來都被他拿了去,便宜了外面的女子。
世家公子本來都是如此,原本王熙鳳也覺得沒什麽,只要不領回家裡就行。
可現在她隻覺得厭煩,似乎他碰自己一個手指頭自己都忍不了。
罷罷罷,女人的命都是如此,連自己都不例外。
這時,平兒走了進來,瞧見王熙鳳紅著眼眶,道:“奶奶,他又把你氣哭了?”
“哭什麽哭,奶奶才不會哭呢。”
王熙鳳擦了擦眼角:“走,陪奶奶去花園逛逛去。”
她略收拾了一下,補了一些脂粉,帶著平兒來到花園。
夏日陽光正好,幾個姐妹聚在一起,又聊起剛剛的事,仍是心驚膽戰。
“璉嫂子,你快過來,教教我們該怎麽辦,我們都要嚇死了。”探春道。
“怕什麽,你還怕那韃子進了這家門,把你搶回去做了王妃不成。”
“嫂子淨會取笑,我聽說北地的韃子每頓飯都要喝牛血,他們還會把女人胸前的肉烤來吃。”
“那嫂子完了,嫂子胸前的肉最多。”
“死丫頭,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幾個人玩笑一陣,王熙鳳便帶著平兒往別處去了。
逛著逛著,便不知不覺來到前院,恰好看到薑岩把府裡的家丁下人聚在一起,青壯年聚在一起,約有百十人眾。
王熙鳳走到這裡便不走了,她讓平兒取了茶水點心過來:“乏了,在這裡歇歇腳。”
在陽光下,薑岩紫黑色的胸膛,雙手負在身後,身軀筆直得如一座山峰。
王熙鳳用嬌豔的紅唇抿了一口茶,心想,有這樣的漢子守著,倒也不必擔心那韃子。
她不覺又想起上次的事,忍不住往薑岩腰上掃了一眼,心道:快活,究竟能有多快活。
此時薑岩正在給家丁們分派任務:“大家每三十人分成一班,一共三班,從掌燈時分開始巡邏,兩個時辰一班,一直巡邏到天亮。”
“薑管家,我還有別的差事要做,能不能告個假?”一名家丁混在人群中間道。
“不成。”
薑岩道:“什麽事都沒有這件事來得大,若有半點閃失,你們的腦袋都保不住。有什麽差事,白日裡再想辦法做。”
一朝權在手,便將命來行。
薑岩好不容易握住了權力,如今正是豎立威信,建立威望的好機會。
拉攏一批,分化一批,將另外一批作為典型。
過了這件事之後,相信賴大的話就不是那麽好使了。
“薑管家,巡邏我們不怕,可若是遇到賊人該怎麽辦,我們也敵不過他們呐。”
“問得好,所以白日裡大家要加緊練習,會最起碼的槍棒。如此遇到賊人,才不會束手無策。”
說罷,薑岩又語重心長地道了兩句:“這是為你們考慮呐,若是你們不抓緊,萬一遇到韃子,哢嚓一聲,你們的腦袋就沒有了。”
人群一片嘩然,低頭竊竊私語。
薑岩安排他們分班,閑暇時操練武藝。
得了一個空閑,他來到王熙鳳面前:“與二奶奶見禮。”
“薑管家辛苦了,先喝杯茶潤潤嗓子。”王熙鳳漫不經心道。
平兒與薑岩斟了一杯茶,送到薑岩面前,薑岩端起茶碗一飲而盡。
“你慢點喝,莫嗆著了。”平兒溫聲道。
“多謝平兒姐姐。”
王熙鳳手中的團扇揮了揮,道:“你是怎麽安排的,莫要出了岔子。”
“稟二奶奶,我已想過,最近就讓工人壘幾堵牆,暫時把內院和工地隔開。夜裡安排人值守,巡班的人都有銅鑼,一聲鑼響所有人都聽得見。萬一遇到賊人,不求把賊人擒住,能將賊人驚走便是。”
王熙鳳點點頭:“你這安排也算妥當,不過……”
“不過什麽?”薑岩近前一步問道。
“不過我的宅子夜裡你可要多轉轉。”王熙鳳低聲道。
薑岩心中覺得好笑,王熙鳳表面像個女丈夫,內裡畢竟是個女子,面對這韃子賊,她也覺得怕。
“二奶奶放心,誰親誰近,我心裡還是明白的。”
王熙鳳笑著在他胸前拍了拍:“總算二奶奶沒有白疼你。”
正這時,秦可卿領著寶珠過來,看到她出現後,王熙鳳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薑岩告辭,去監督家丁們訓練去了。
“見過二嬸子。 ”秦可卿笑著行禮。
“還我。”
王熙鳳冷著臉道。
秦可卿臉上一紅,從身上取出一本閨房讀物,道:“正要還給二奶奶,只是……”
“只是什麽?”
“沒什麽,你回家看了便知道了。”
王熙鳳冷哼一聲,以前二人關系還算不錯,不知怎的,如今瞧見她便覺得生氣。
“平兒,我們走。”王熙鳳氣衝衝道。
平兒跟在王熙鳳身後,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見秦可卿將帶來的饅頭分給薑岩幾個吃。
“東府的少奶奶對下人真好。”
“當然了……”王熙鳳心想,那可太好了,都好到一個被窩去了。
太不要臉了,自己就做不出這種無恥之事。
秦可卿沒待多久便走了,臨走時與薑岩暗送秋波。
她剛走不久,又來了一個令薑岩完全沒有想到的人。
薛寶釵與哥哥薛蟠一起,讓丫鬟帶了一些吃食,分給前院的家丁。
薛蟠毫無主人的架子,嚷嚷著要同薑岩學一些拳腳。
面對春風化雨一般的薛寶釵,家丁一片瞻仰。
“薛小姐實在太賢惠了。”
“這府裡我感覺只有她把咱們當人。”
“薛小姐不要出事才好。”
薑岩心中暗想,這薛寶釵實在是太會了。年紀並不大,待人接物已經端莊有方。
不過對於這種人,薑岩心裡都存著警惕: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薛小姐來獻殷勤,無非就是為了讓自己照看著她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