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立在外間屋,等著秦可卿出來。利用這段時間,她還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外間屋子,瞧著收拾得倒也乾淨。
也不知道二人在裡面嘀咕些什麽,悄悄聚在一起卿卿我我,若不是自己也在,怕是要被人嚼舌頭。
她心中好奇,悄悄往裡屋遞過去一隻耳朵,忽然一怔,聽得裡面傳來一陣哼哼唧唧的聲音。
她也是成了親的婦人,怎麽不知道這是什麽聲音。
好家夥,竟然當著自己的面做這種不恥之事。
她當時就要闖入屋內,揭穿這對無恥的男女。
轉念一想,又停下了腳步,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
便是揭穿他們,又能做什麽,難道真將他們沉塘見官,這對賈家來說也不是什麽露臉的事。
況且,薑岩剛剛建了大功,眼下正要用他。
罷罷罷,自己就暫且忍了吧。
王熙鳳權衡利弊,已經做出決斷,也無非就是一盞茶的工夫。
這時,裡屋的聲響愈演愈烈,像是貪吃的老鼠遇到老貓,發出吱吱呀呀叫聲。
王熙鳳端起一碗茶,也沒有心情飲,腦海中閃過一幅幅齷齪的畫面,胸口一片潮紅。
這兩個混蛋,膽子也太大了,只是他們怎麽還不結束。
這時間也忒長了些吧。
有些事和王熙鳳印象中的不太一樣,她不禁有些好奇,想著要不要悄悄掀開門簾看上一眼。
手已經伸了過去,與門上的藍布門簾只有一尺的距離。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王熙鳳嚇了一跳:“誰,誰呀?”
“二嫂子,是我,探春,夫人有話,讓你趕緊回來一趟。”
“哦,我,我知道了,馬上就回。”王熙鳳重重地咳嗽一聲,也是提醒屋裡的人。
“嫂子,你怎麽進去這麽久,我要進來了?”
“別,我和可卿商量一些事,馬上就出去。”王熙鳳身子一顫,差點嚇得軟在地上。
探春轉念一想,大概是一些不方便自己知道的事,所以走到門檻處又停下了。
“那嫂子你快些,我先回去了。”
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王熙鳳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身子直接軟倒在凳子上。
此時她越想越氣,明明他們在快活,偏偏搞得我像賊。
她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又過了一陣,裡屋才算是偃旗息鼓,秦可卿系著最後一粒扣子,挑開門簾走了出來。
王熙鳳見她發絲凌亂,臉頰潮紅,眼角帶著一絲慵懶的笑。
王熙鳳冷哼一聲,沒好氣道:“你做賊做得倒是好快活。”
秦可卿回味一下,口佔一偈:“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
“別和老娘拽文,老娘聽不懂!”王熙鳳勃然大怒。
秦可卿笑笑:“快活得緊。”
王熙鳳深吸一口氣,差點被氣得昏厥過去。
她好像是第一次見到秦可卿似的,以前沒有發現她如此厚顏無恥,現在怎麽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面對這種無恥之人,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她沒有再說什麽,氣衝衝地走出了屋子。
秦可卿陪著她一起,來到了榮國府。
此時容慶堂已經聚滿了人,大家都焦急地等待著。
賈母忍不住問道:“究竟是出了什麽事,慌慌張張被叫到宮裡去。”
王夫人溫聲道:“已經差人打聽過了,應該不是壞事。”
“那就好,那就好。”
這時,賴大領著三四個管事慌慌張張過來,口中道:“大喜,大喜呐,奉老爺命,速請老太太帶領太太等進朝謝恩。”
賈母忙將賴大叫進來,細問端的。
“稟老祖宗,剛剛在宮裡得到消息,咱們家大小姐晉封為鳳藻宮尚書,加封賢德妃,老爺已經往東宮去了。”
眾人頓時喜出望外,紛紛換上朝服,由賈璉、賈薔等人伺候著,抬著大轎往宮裡去了。
在寧國府,薑岩正在屋裡飲茶,忽然吱呀一聲,秦可卿從門外閃了進來。
薑岩吃了一驚:“你怎麽又來了,也不怕被人撞見?”
“怕什麽,他們都進宮去了,宮裡剛剛傳來消息,元春升了妃子。”
“你怎麽不去?”
秦可卿撇撇嘴:“我才不稀罕呐,他們都是有官身的。”
薑岩將秦可卿摟在懷裡,大手順著他的肩膀滑了下去,整個人卻已經神遊物外。
原來這時賈元春被封了妃子,那接下來,賈家就該大興土木,興造大觀園。
而這也是賈家由盛轉衰的開始。
薑岩心中一驚,在這之前,自己要早早離開賈家,不能和這艘大船一起沉默。
他忽然想起什麽,抱起秦可卿把她放在凳子上。
“我還有點事,先出去一趟。”
“喂,你要去做什麽,我還有事沒有和你說呢。”秦可卿道。
“還有什麽事?”
“也不是什麽大事。”秦可卿道,“賴大家的死了。”
“死了?”薑岩一愣。
秦可卿點點頭:“也不知怎地回事,白日裡還好好的,回去睡了一覺便吐血而亡,現在著急忙慌的,也顧不上他……”
原來是死了。
薑岩拍了拍肚子,他本來還以為是瀉藥之類的藥物,結果竟然是斃命的藥。
說來說去,也只有四個字:咎由自取。
不過,這也說明了一件事,便是尋常的毒藥已奈何不得自己。
自己有101點消化屬性,可以一口氣吃下30枚雞蛋,也可以消化一般毒藥。
當然,通過呼吸進入的毒藥,自己恐怕也扛不住。
他離開寧國府,來到側門,牆角蹲著幾名閑漢。
見到薑岩出來,他們頓時圍了過來。
“師傅大哥,你沒事吧,傷得嚴不嚴重?”
“我們還要向師傅大哥賀喜呢。”
不知怎的,薑岩看到他們幾個便覺得高興,他大手一揮:“走,咱們一起吃酒去。”
幾個人歡天喜地,把薑岩圍在當中,來到附近一家酒鋪。
酒已經倒滿,趙黑子第一個站起來,道:“師傅大哥,我們先敬你一碗。”
“酒先不忙吃,我還有正事說。”薑岩道。
幾個人又都放下酒碗。
薑岩目光轉了一圈,道:“最近一段時間,大家就不要再見面了,你們也不要來寧國府找我。”
趙黑子幾人互相看看,臉上變得有些難看。
“師傅,我們明白,您已經是深宅大院的貴人,我們再去找你也是給伱丟人,喝了這場酒,我們就往城外去了。”
“你們這是哪裡話,暫時不見面,不是不想見到你們,而是避人耳目,我還有件大事要你們辦。”
“什麽大事?”趙黑子好奇道。
薑岩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回頭我給你們一筆銀子,你們盤下一家磚瓦鋪,這些日子加班加點開工,銀子我來出。”
趙黑子奇怪道:“這是為什麽?”
薑岩搖搖頭,笑道:“不用問太多,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元妃省親,必然要大興土木,到時候白白花花的銀子往外花,便宜了誰不是便宜,自己身為寧國府大管家,責無旁貸地要替自己撈一筆。
因為剛剛誤會薑岩了,趙黑子臉上一紅,捧起酒碗道:“師傅大哥,我敬你一杯,給你賠罪。”
“來,吃酒。”
薑岩一幫人在酒鋪中狂飲,一直到次日天明,他才回到寧國府。
“薑管家,老爺讓你去一趟。”
榮國府的一個小廝守在薑岩的屋子前。
“稍等,我收拾一下。”
薑岩用井水衝過身子,換了一套乾淨的粗布衣服,隨著小廝一起到了榮國府。
在容慶堂,陣仗比自己想得還要大,賈政、王夫人、王熙鳳以及尤氏、秦可卿等人都在。
“這就是我賈家的勇士呐。”
看到薑岩進來,賈政便忍不住笑出聲來。他道:“石頭,你大概不知,昨日陛下還親口誇了你,說你壯了我大焱的武風。 ”
薑岩拱了拱身:“這都是我該做的。”
賈政的態度很親切,便是王夫人都罕見地衝著薑岩笑了笑。
“這次你立了大功,說吧,你想要什麽?”賈政笑著道。
薑岩已經有心理準備,道:“啟稟老爺,我想脫籍轉良。”
“這……”
賈政臉上的笑容緩了緩,其他人也有些吃驚。
他低頭抿了口茶,笑道:“這不算什麽,你有一身本事,也不該被困在賈府。現在邊關正是用人之際,大好男兒就該奔赴沙場,建功立業。”
這番話說到了薑岩心裡,他對賈政的印象也改善了不少。
“實話不瞞你說,今天一大早,西北的惡金剛嶽山嶽將軍派了小霸王周慶過來,點名要把你要走,留在他麾下做事。”
賈政話鋒一轉,道:“不過被我拒絕了,你可知道為什麽?”
薑岩一怔,詫異地看著賈政。
賈政笑笑:“你呀你,這次可是搶了嶽山的風頭,他若是有容人之量也罷了,若是個心胸狹窄之輩,你在他帳下,能有好果子吃嘛。
若你真有從軍的志向,何必投靠其他人帳下,我賈家也有門路。”
薑岩恍然大悟,朝堂之上人心叵測,要比自己想得更加複雜。
自己就算離開賈家,也得另外找一棵大樹,如此說來,賈府這棵大樹目前暫時也能乘涼。
“我這就著手讓你脫了奴籍。”
賈政大手一揮,道:“此外,還有一個讓你意想不到的好消息,我要給你說一門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