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否使用追查術之類的異法來追蹤呢?”
在其身旁,一位滿面橫肉,凶神惡煞,卻戴著一獨眼罩的男子接過話茬,一飲而盡手中的茶水後,稍有些眉頭緊鎖,環視一番四周以後說道。
就連沈老在其掃視之下,都頗不自在。
“若是追查術有用,早就用了,哪還輪得到你在這裡指揮?”
在其另一旁,卻是一生得端莊典雅,年輕貌美的女子出言反駁,上下打量著那獨眼男子,輕笑一聲,言語中盡是不屑。
“你?!”
獨眼男子明顯因此而急躁,剛欲拍桌而起,但側目瞥了一眼身旁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心中的怒氣頓時壓下去幾分,冷哼不予理會。
“滕青大人,追查法門我已經用過了,只能將大致地點定位在縣城的西南方向。
至於其他的門路,看來還得請大人們出手。”
曾雄見此時情形不對,雙方之間的矛盾一觸即發,立刻明白過來打起了圓場,把自己所知曉的地點盡皆告訴。
滕青波瀾不驚的面龐上終於有了些許動容,他此刻站起身來緩緩開口道:“此次我等即是奉聖上旨意而來,必然是有所準備。
唯一的把柄已經自爆了,三魂六魄盡皆消散於天地,我等也無可奈何,但用他生前的遺物,倒也可以推演出一些信息。
對了,你們武館不是有個與此事有關聯的年輕人麽,現在在哪?”
滕青所說的話,立刻就引來了周圍幾人的興趣,他們此行都算是有些匆忙,對於具體的信息掌握不全。
當滕青說出最後一句話時,都饒有興致地將目光移至身居末尾的二人。
“那就勞煩沈館主說說,這位所謂‘年輕人’是怎麽一回事吧。”
端坐於滕青旁的那位女子率先問道,語氣較為與那獨眼男子算是恭敬幾分,輕移蓮步,在大廳中央點上檀香,唇齒微動間,惹得旁人不願直視。
這女人,一顰一笑亦或是一言一語中,盡是透露嫵媚意味。
檀香嫋嫋,頓時便縈繞於整座大廳,原本緊張肅穆的氣氛立刻舒緩了幾分。
沈老聞言,眼中盡是無奈,礙於眾人的殷切目光,隻得開口。
“裴嵐那小子,是一個月之前入我武館的,天賦異稟,吃苦耐勞,除了修煉那便是修煉。
就連當日去追趕梵安教的教徒,其亦絲毫不畏懼。
算得上是一上好的苗子。”
沈老徐徐道來,想要將裴嵐盡可能的與這件事情撇清關系,所以反覆提及他的天賦。
“咳咳,沈前輩,您好像偏了重點,我的意思是,他現在人在哪裡?”
滕青出言打斷沈老的話語,提醒後者說出裴嵐所在的地點,雖說是一口一前輩叫著,但語氣中稍有命令的意味。
即便是面對這位偏居一偶的前輩,他亦不願多說何等廢話,直說他的要求。
那是實力與地位帶給他的底氣。
沈老愕然,當即只是訕笑一聲,隨後面色嚴肅,緊緊盯著大廳中的眾人。
“諸位,裴嵐確生於青石村,現如今已在我武館之內,但我敢肯定,他不會參與到這件事情中去。
包括我武館的眾武師,都不會參與其中,風險太大,明日之後,待得城中人盡數撤離,便是他們離開之際。”
沈老一字一句說得異常堅決,仿佛所有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的,眾人無論如何都不能更改之意。
而這番言論,亦是引得眾人錯愕,側目看向身處中央的滕青,後者依舊面無表情,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沈前輩,我想是你誤會了,”半晌,一旁的獨眼男子才替滕青解釋,起身恭敬的行禮之後,說道:“我們僅是找裴小哥過來詢問詢問青石村內部情況而已。”
“別無其他想法。”
沈老絲毫不想理會這人的說法,氣氛一度凝固於冰點,直到曾雄抵了抵他的臂膀,這才歎息松口。
“等會我去帶他過來,”沈老平聲道:“他是我武館的學徒,我自會護他周全,還望諸位勿怪。”
唯獨等到沈老松口妥協,眾人這才輕輕地放下心來。
這位前輩,明明過去了這麽多年了,固執且護短的性格依舊是沒有任何改變。
若是沒有滕青在這裡,他們還真不配說上兩三句話。
“就這樣吧,沈前輩勿怪罪,”滕青搖搖頭,緊接著說道:“我們此次前來,匆忙不堪,卻還是帶了一些奇門法寶來應付此次事件。
北方的前車之鑒我們盡皆接收之後,倒是想出來幾種應對方法。”
話語剛落,一青銅提燈重重砸在大廳中央, 震起塵土泛起漣漪。
沈老和曾雄眼神虛眯,在看清是何事物後當即有些失聲。
“青蓮燈?”
眼前的青銅燈他們並不陌生,乃是一件奇物,操縱者能夠使用這燈來進行種種戰鬥,可謂是變化多端,神秘莫測。
可這等奇物,是皇室之中都不願意輕易使用的。
可見上層對這次圍剿的重視。
“這一下,沈前輩,我們能好好聊聊吧。”
滕青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幾分,緩緩說道。
……
“嘔——”
裴嵐此時正扶著石壁開始劇烈乾嘔,方才看到的畫面令他生理上不適,
一把堅硬鋒利的小刀,宛如庖丁解牛那文章中寫的一般,極為絲滑地褪下了幾人的皮囊,再迅速往他們口中添入一枚藥丸。
剝皮。
這是裴嵐此刻想到的詞。
看來他現在真的處於梵安教的地牢中。
他的思緒再度回到當時,雲梟的臉龐被撕扯下來時,謙謙公子的俊朗模樣瞬間成為了一令人作嘔瘮人的癩子臉老頭。
難道說,那雲梟的皮也是從這裡扒下來的不成?
再逐漸適應反覆回味的畫面之後,裴嵐終於整理整理自己的記憶,在他印象中,並沒有看到雲梟的皮囊來源。
除非,為首的那人就挺可疑的。
為首的那人始終沒有揭下面紗,導致裴嵐無法辨認其模樣。
如果說這裡是癩子臉雲梟的記憶,那麽他肯定就身處其中。
如今最為可能的,也只有當中為首的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