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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後的農村童年》第7章 寒假
  每當天氣漸冷,寒風從那幾扇破爛的窗戶刮進來時,那就是我們這些年幼學子們的地獄。

  窗戶上那碩果僅存的幾塊玻璃,不僅擋不住那寒風,有時下的雪也能飄得進來。

  村辦小學的經費都是有當地的村裡負責的,這個窮村子的經費有限,每次收完學費都要規劃這一學期用處。這些學費裡邊好多是給那些民辦老師的工資。有時候,村裡還會用到其它地方,導致拖欠教師工資,能用到改善學校條件的經費實在有限。

  沒有玻璃,就有同學從家裡帶來硬紙片沾到缺損玻璃的窗戶上。天氣寒冷,大家就從家裡帶來玉米芯放到用撿來的磚頭壘成的火爐裡。硬紙片也能擋著寒風,火爐升起的火焰就象征著我們不屈不撓的學習精神。艱苦的學習條件,天氣的寒冷卻抵擋不止同學們學習的熱情。

  不論我們其中是否有人成為大學生,是否能成國家的棟梁之才,都不能否定我們為之所做出的努力。我們一群八歲的小學生也想說“不負青春,不負韶華;不負夢想,不負未來。”

  我記得那次,一覺醒來,外邊一片白雪皚皚。出門看田裡,麥苗也都蓋上了厚厚的棉被。有地勢低的地方,跳下去能把人埋進去。上學路上的的雪也有一尺多的厚度,一腳下去也能沒到我的膝蓋。這應該是記憶當中最大的一次雪了吧!

  大雪下的一尺多深,可是難為了我這個還在上低年級的學生了。年級高的還能走,我這個低年級的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的前行真是相當吃力。還好有姐姐,她在前邊走,我在後邊踩著她的腳印向學校走去。

  走到村口,路上的腳印漸漸多了起來,那腳印就像小溪漸漸匯入大河一般越來越多,直到學校門口。校園裡已經有老師帶著同學在掃雪了,在厚厚的積雪中掃出通往教室的道路。

  同學們的手冷了就搓一搓,腳涼了就跺一跺。那呼出的氣,在教室裡都能凝結出霜來。

  以現在的眼光去看那時的條件,真是相當的艱苦。可是我們卻都感到很滿足,這些艱苦並不能阻擋我們的歡聲笑語,也阻擋不了我們對知識的渴望。越是這樣的的環境,越是鍛煉了我們這一批學生堅韌不拔的精神。

  拿上期末試卷,那是我們為之奮鬥半年的戰果。背上書包,告別這個陪伴我幾個春秋的學校。雖然是離別,但是並不傷感。短暫的離別我們還會再見。

  領了期末考試的成績,才是寒假的正式開始。

  放寒假時必然會有寒假作業的,這已經化為亙古不變的道理了。

  書包裡躺著的那兩本寒假作業,對我來說根本就是小菜一碟。數學一天就能搞定了,語文寫的麻煩一點,但也能在兩天內完成。

  早早的把寒假作業做完才能在短暫的寒假中留出足夠的時間去幹其它事情。那種直到開學的前一天才想起來有寒假作業這回事的,然後再熬夜趕工的,這種作風真是讓人深惡痛絕。

  放寒的時間雖在年底,但這時離過年又有一段距離。這中間父母會利用空閑時間帶著我們姐弟倆趕會。每到逢農歷二六,在龍屯這個地方都會有大會。

  出門一路正北,喚上左右鄰居,一群好幾個人開始出發。鄉間小路上一隊又一隊的人像長龍一樣向著那個目的地前進。 大人們邊走邊聊些家長裡短的八卦談資,幾個小孩們一塊左蹦右跳嬉戲打鬧好不快樂。特別是鄰近過年的會上,更是人山人海,騎自行車是萬萬行不通的,只能步行兩三公裡才能到達目的地。

  會上有搭起一排又一排的布大棚,棚裡從高到底掛著幾排時髦衣服。有賣男裝的,有賣女裝的,還有賣童裝的。那邊還有賣花布的,那邊有賣襪子褲頭秋衣秋褲的。在那邊還有倆排沒有搭棚的賣鞋的,還有一些賣針頭線腦和農業用具的。琳琅滿目商品擺在貨架上任人挑選。

  過新年穿新衣,辭舊迎新年來到。趕會的目的也很明確,先去賣衣服的區域為自己挑選合適的冬衣。在農村收入並不富裕的九十年代,一身新衣新帽也只有在過年時才能得到滿足。

  爸媽領著我們姐倆,在各個貨棚間穿梭。遇到心儀的就穿上身,試一下大小,講下價格。一般都要試好多次,堅決執行貨比三家的策略,中間還要進行幾次你來我回的討價還價。直到找到那個既好看,價格又實惠的那款才會心滿意足的掏出鈔票買下。

  買回的衣服還不能馬上拿來穿,一定要放到大年初一才能穿的。穿上新衣再拿著撿到的鞭炮滿大街的呼朋喚友去炸水缸是我童年寒假中最大的樂趣。

  買完衣服會在會上轉轉悠悠,手裡提著兜,看著路邊攤位上的新奇玩意兒,感興趣的會上前問個價,真想要的還會在一番討價還價後收入囊中。直到逛的累了或時間不早了才會和同伴一起踏上回家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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