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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四海》送風雨
  轉眼春節,我被父親接回家,這一年在外婆家的時光雖然短暫但是很難忘。鄉下的春節很熱鬧,外出打工的人在臘八前就會回來,我記得小時候我和母親一年最期待的就是父親外出打工回來,妻盼夫歸,兒盼父歸。

  因為我弟的出生,我的父親今年沒外出打工,所以我們家準備年貨要比往年稍早一些,但餃子餡還是會放到大年三十來弄。父親有一輛摩托車,是從我二舅那裡淘來的,雖然破舊,但它是父親唯一的心愛之物,過年回家父親總會先去擺弄他的摩托,摩托車每次點火都要費好大勁,但只要點著一次,之後就很容易了,一直到它再次被灰塵蒙徹。

  今年春節父親還是一如既往地騎著摩托車去置辦年貨,母親就坐在摩托車的後座。臨近年關,鎮上的集市不斷,父親騎著摩托車去買鞭炮,母親則在菜市場選購春節所需要的蘿卜,白菜,大蔥,還有一些蔬菜,母親還價的本領深得外婆的真傳,用最少的價錢買最好的貨,這是外婆教給母親的真理。父親的摩托車停在一個賣炮的攤位前,這時候母親把錢付一半給菜販,告訴他家中地址便也來到父親身邊。父親見母親過來,說道:菜買齊了嗎。母親邊看春聯邊對父親說:菜市裡的大蔥不怎麽好,看著不耐放,回頭去楊家鎮上看看,其他的都買好了,賣菜的今天下午給送到家裡。父親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了,他心中對母親向來都是放心的,在我的記憶中父親很少跟母親發脾氣,從小便是,現在也是。

  父親拿起一個掛鞭看了看:老板,這掛鞭給我裝十五個。攤主笑著說道:行嘞,您看您還需要些別的東西嗎。父親用手指了指地上紙箱裡的大紅袍:這個拿一盤,還有旁邊的花炮拿五個。攤主笑著給父親記下,母親則在一旁說道:給大孩兒買幾盒小炮吧,前幾天就給我絮叨來的,說人家王孩兒爸媽給他孩兒買了一條鋼炮,自己也想要。父親聽了後笑了笑:得,老板把那七匹狼拿一條。攤主一邊裝著父親剛剛買的炮,一邊笑道:行,另外我再送你幾盒摔炮,過年了就當給孩子一點禮物吧。父親邊拿錢邊說:成,那我在這祝你恭喜發財,新年快樂了,回頭我給你留一個地址,你得空把鞭炮給我稍過去。攤主把七匹狼和摔炮拿給我父親,說道:中,明天中午我給你送過去,這小炮先給娃拿回去。父親點了點頭,拿著七匹狼就來到母親身邊,這時母親還在挑選春聯,父親過來說:看的怎麽樣了,有沒有好看的。母親頓了頓,說道:春聯還能有多好看,這不都一個樣,我想著今年要不要買點燈籠掛上,過年了。父親看了看面前的燈籠:就它吧,看著大氣。

  在集市裡騎車穿行是很難受的,因為過年的人太多了,父親還是錯著時間來的,但即便如此人還是不少,所以一般來集市采購的人,一般都會給賣家留個地址,像鞭炮,蔬菜這種需求量大的東西,自己肯定帶不了,就給賣家多掏個十塊錢,賣家會把東西給你送到家。母親把燈籠和春聯一並放在鞭炮那裡,讓攤主明天一並帶回去,像這種搭順風車的情況,很多攤主也樂意幫忙,畢竟自己不幫忙送,別人就可送了。一般春節前後分兩個集市段,一個就是春節前的集市隻賣過年用品,沒有玩的東西,春節後的集市也叫年會,一般賣的都是小吃,衣服,還有玩具,這時候一些遊樂設施也會來到這裡,像旋轉木馬,海盜船這樣的居多。父親帶著母親去鎮西邊肉鋪上轉了一圈,買了一套腸子和雜碎就帶著母親回家了。

  父親的摩托車有些年頭了,它的發動機發出的聲音比較沉,沒有那麽亮,但我還是能感覺到,父親帶著母親從村南進村的時候,我在家裡就能感覺到父親回來了。我興高采烈地跑出去站在路口等著,果然,不出一會我就看到了他們。回到家後,母親把七匹狼給了我,我非常高興,父親坐在院裡抽著煙對我說:玩的時候小心點,別蹦到手了,也別把炮扔人身上。我點了點頭從東屋灶上拿了一個打火機:爸,媽,我去找王孩兒玩了。隨後飛快地跑出去,生怕母親把我叫回去看弟弟。

  村南邊有一個磚廠,是村上小林家開的,我們幾個小孩經常去那裡玩沙子。我跑到王孩兒家,叫王孩兒出來玩,這時候王孩兒正在吃飯,看到我來後,丟下飯碗就跑了出來,王孩兒母親看到後追出來說:慢點兒,記得晚上回來吃飯。王孩兒應了一聲,便隨我一起走了,我看著王孩兒說:看,我爸媽給我買的七匹狼。王孩兒拿著看了一下:哇,小劉子,你這炮看著沒我的鋼炮厲害呀,要不咱倆比比?我欣然接受,但這時王孩兒一摸口袋說道:壞了,剛才淨顧著跑了,忘了拿鋼炮了,但這時候回去拿,我媽估計不會讓我出來玩了。我拍了拍王孩兒的肩膀說:這算啥,玩我的。說著我把七匹狼給了王孩兒一盒,然後就和他一起去了磚廠。我和王孩兒到了後才發現,已經有大孩子在那裡玩了,他們比我和王孩兒大五六歲,我們不敢過去,也不是怕他們欺負,就是我和王孩兒不願意和他們玩,非常純粹。

  我帶著王孩兒去村西小河玩,冬天河面上結了冰,但這兩天溫度沒那麽低,導致冰面有了些裂紋,我拿起一個炮,用打火機點燃後扔向冰面裂紋處,這小炮要是擱在冰層較厚的地方那是沒啥作用,但要是在冰面裂紋處炸,這小炮的威力足以炸開冰面。王孩兒見我玩的起勁,便說道:嘿,小劉子,咱倆比比誰炸的準。隨後他用手指了指河中間的一個冰面裂紋,我看了看距離,大概有十米遠,這河的源頭是村北四五十裡的水庫,但河床是自然形成的,有的地方窄,有的地方寬,有的地方淺,有的地方深,而我和王孩兒就站在河床較寬的一段。我看了一下冰面,對王孩兒說:來就來,誰怕誰,誰要是輸的話,過完年就要請誰喝飲料。王孩兒見我應戰,便說:那我先來。說著他便找來一根棍子對著裂紋瞄了一下,確定方向,隨後他點燃小炮,直接扔了過去。小炮在空中翻了一圈,隨後落在裂紋處,但因為冰面太滑,小炮掉落後直接滑出了裂紋,在河對岸邊的冰面上炸響。我看了看眼前的情景,捧腹大笑說:記得壓歲錢留著買飲料。王孩兒一臉不屑的說:切,你也不一定能炸中。我頓了頓看向裂紋,隨後點燃小炮,有了王孩兒的示范,我沒用太大力氣把小炮扔了出去,小炮落在冰面還是滑了,但好在滑到了裂紋處,砰的一聲,冰面被炸開了,王孩兒看我成功了,就嘟著嘴說:不就是一瓶飲料嘛,買就買。不知覺間已到了黃昏,在玩樂度過的時間總是那麽快,我和王孩兒一起回到了村裡便分開了。

  回到家後,母親和三伯正在忙活做飯。父親是弟兄四個,但成家的只有我爸和二伯,大伯一個人住在村北,三伯跟著我們一起。父親見我回來,踩滅了煙頭:去洗手吃飯,你媽給你做了你愛吃麵辣椒。我把沒放完的七匹狼放在臥室床下的抽屜裡,然後去洗了洗手。父親把桌子收拾出來,我去東屋往外端菜,母親的手藝還是很厲害的,只是在平常不怎麽去弄這些,只有父親和三伯在家的時候會去多弄幾個菜。飯桌上,母親匆匆的吃了飯,便進屋給弟弟喂奶,只剩下我和父親,還有三伯在吃,父親給我夾了一塊肉:今天去哪裡玩了。我吃了一口饅頭,看著父親說:和王孩兒去河裡玩了,我倆還比賽呢,最後俺贏了。我傻笑著說道,父親摸了摸我的頭說:趕緊吃吧,吃完我領著你出去玩會。

  吃過晚飯,我吃著糖跟著父親出去,雖然說鄉下冬天晚上很冷,但耐不住大人扎堆兒。父親帶著我去大伯家。大伯家有一個麻將桌,村上的人經常去大伯家打麻將,而大伯也是一個老牌手。大伯見我來了,放下手下的麻將,讓旁邊看牌的人替他打,隨後來到我身邊把我抱起來。在我心裡大伯待我非常好,我想要什麽,想吃什麽,大伯都會給我買,所以我很喜歡往大伯家跑。大伯抱著我去了裡屋,父親在外面看牌,我坐在凳子上吃著糖,大伯給我把電視打開了,裡面放著?喜洋洋與灰太狼?,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動畫片。大伯給我拿了一堆好吃的,有餅乾,糖果,瓜子,蘋果,橘子,我也沒拒絕,全都攬過來了,大伯說著就要去外面削甘蔗,父親見了:娃這會兒牙還不牢固,甘蔗還是別讓他吃了。大伯聽到後還是削了一根,砍成小段後分給了屋裡的人。大伯回到裡屋,坐在床上陪我看著電視,說道:娃蛋兒,晚上吃的啥飯啊。我擦了擦嘴說:吃的俺媽炒的面辣椒。大伯笑著摸了摸我的頭:還想吃啥,大伯明兒上街給你買去。我聽到這句話非常開心,扭過身子看著大伯說:大伯,我想吃毛蛋。大伯笑著抱我起來:好,明天大伯給娃買去。父親進來將我放下來:別給他買了,家裡的東西都吃不完了,再給他寵壞了。大伯看著我笑道:那怎了,我就樂意給娃兒買東西,別人想要還沒有呢。父親笑了笑:那你明天去街上給我捎點火紙回來,今兒去街上忘了買了。大伯點了點頭便出去接著打牌。

  深夜已至,父親領著我回家了,母親還沒休息,我洗漱完後爬上床和母親睡在一起,父親則在外面抽著煙。轉眼間已是臘月二十三,按習俗今天是掃屋子的時候,父親把掃把綁在木棍上,用來清掃屋簷,母親收拾屋裡,三伯則在東屋清洗碗筷,而我帶著弟弟在院裡玩,這時候弟弟才一歲半,還不會走路,母親把他放在搖搖車裡讓我看著,我一邊吃著東西,一邊逗弟弟玩,弟弟也很聽話沒有哭鬧。很快到了傍晚,大人們都已經忙碌完了,母親開始做飯,父親和三伯在院裡收拾柴火,以備後天鹵肉。

  清晨一早,父親便起來去村裡小林家幫忙殺豬。我當時對什麽都好奇,也就跟了過去,小林給父親還有幾個年輕人遞了根煙,便開始殺豬。只見一個年輕人用麻繩把豬綁起來然後拴在樹上,另外幾個人摁著豬,小林此時拿著一把刀直插進豬的的心臟,隨後拔出再插進豬的肚子,看起簡單,但要快準狠,這對拿刀的人有一定要求,一刀不中心臟,豬就會被疼痛刺激,豬的力氣可比幾個年輕人大,到那時再殺就沒那麽容易。鮮血流了一地,待豬完全失去生命,小林開始分割,父親買了一個豬頭和兩個後腿回來,清洗完後剁成塊狀,開始鹵肉。鹵肉一般需要較長時間,父親弄完後讓三伯看著火,自己則去東屋開始收拾魚和藕。這時候母親已經把魚和藕切成小塊放在盆裡,父親和了點面糊,隨後往鍋裡倒油,待油燒熱後把藕和魚裹上面糊一塊一塊順著鍋邊溜進去,一般要炸三邊,吃著才不膩。每次春節都是父親忙活鹵肉和炸魚藕,我有時也納悶母親為什麽沒弄過,但小孩子哪想那麽多,有的吃就行了,管它誰弄得。

  臘月二十九,母親一早起來攪了碗稀飯,準備貼春聯。父親裁剪好,抹上稀飯對準去年的春聯的痕跡貼了上去,貼春聯快的很,不過一個小時就已經貼完了。母親覺得無事可做,就提前把餃子餡弄了。大年三十,母親一早起來給我和弟弟收拾穿上新衣服,然後開始包餃子,一般都有給父母拜年的習俗,但我似乎到現在也沒有給我的父母拜過年,年少時不在意,長大後不好意思。大年三十晚上,母親做了一桌子菜,我們看著春晚吃著年夜飯,父親出去放炮,我跟著也去了,在鄉下,那個還沒禁止煙火的時候,大年三十的夜晚是非常好看的,炮聲會一直響到清晨,大人會走串門,小孩兒則會守到十二點後再睡。

  正月初一,母親早早的將我叫起來吃飯,父親在院裡打著火紙,準備去上墳,母親讓我跟著父親一起去,去看看爺爺奶奶。我沒有對爺爺奶奶的記憶,他們走的很早,在我出生後沒多久就走了,他們也沒留下一張照片,我甚至不知道他們叫什麽名字,至今我回到家去墳上看的時候,也沒有很大的情感,甚至連模糊的記憶都沒有。父親帶著我到地裡,讓我在爺爺奶奶的墳前磕了頭,隨後把火紙點燃放在墳前,放過掛鞭就帶著我回家了。初一不讓走親戚,也不能串門,所以那一天對我來說很無聊。正月初二便開始走親戚了,我們一家先到了外婆家,外婆還是坐在大門下,但不同以往的是今天外婆家的人多了,父親提著禮,母親抱著弟弟,我在後面跟著。進來以後,父親把禮放在了堂屋,外婆和母親抱著弟弟進了裡屋,我則在外面看父親還有外公與院裡的人說話,反正我也聽不懂,但我也沒什麽可玩的,走親戚似乎只有給壓歲錢的時候我才會開心。

  之後我們一家快速的走完剩余的親戚,本身我們的親戚不多,快的話一天走完,再加上母親和父親各走各的親戚,這讓晚飯能回到家吃。

  和煦的風吹動著一家人的安詳,那是值得回味的一年,也是我記憶中最美好的一年。

  二零一一年春,這一年我七歲,家裡把我送到臨村的小學去讀書,同時這一年不幸也落到了二伯家裡。

  二伯從煤礦離開後我們和他便沒了聯系,他帶著二媽不知道去了哪裡,直到後來我見到二媽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原來有一個妹妹和兩個姐姐。二伯膝下無子,只有三個女兒,她們具體叫什麽名字我不知道,父親也沒和我說過。對於二伯家裡的狀況,我知道的很少,甚至比煤礦所知道的更少,他在我心裡和我爺爺奶奶一樣都沒有印象,不知道長什麽樣子。

  後來聽父親提起二伯,說他在外面修路,當時年輕氣盛得罪了人,人家就在夜裡拿著鐵鏟把二伯活活拍死了,具體什麽原因目前也不確定,畢竟我聽到過三個版本。二媽帶著三個孩子不容易,父親幫忙操持著二伯的葬禮,我猶記得當時情景,送靈車上放著二伯的棺槨,殯葬人員用膠帶封閉棺材時,二媽一直用腳踢著棺材,母親上前攔著二媽,我就在站在旁邊抬頭看著車上棺材,我從沒有見過那麽高大的棺材,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

  靈車將二伯的棺材運送到家,在我的記憶裡沒有擺席的印象,因為逝者為大,我也不敢杜撰莫須有的事情,所以上面所述是我能想到的所有。

  母親對我說過一些關於二伯下葬的事。母親說當時二伯膝下沒有兒子,但破土是要兒子才能破的,二媽帶著三個女兒不知道怎麽辦,這時候母親讓我去給二伯破土,二伯才得以下葬。在我們那一片,兒子破土只能代表一個事情,就是父母去世的時候,兒子才會破土,我到現在也覺得母親能做出這個決定是真的心存大義。二伯安葬好後,二媽帶著三個孩子暫時在我們家住下。但畢竟不是長久之計,二媽想了想跟父親商量,要把二女兒留在這裡,想來也是,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出去都已經夠嗆,更何況三個,能帶走兩個已是奇跡。

  第二天,我記得很清楚,很清楚。

  吃飯的時候二媽一直給二姐夾菜,強忍著淚水沒有說一句話,吃過飯後二媽把二姐過來給她梳頭,還是沒有說一句話。直到中午吃過飯,二媽給我了兩個硬幣,讓我領著二姐去村上小賣部買東西吃,我帶著二姐去了村西的小賣部,當時也沒有多想,可誰又知道當時一去,竟是永別。我和二姐買完東西又玩了一會,感覺到天氣轉涼,我和二姐便回去了。我到現在都忘不了當時的情景,二姐回去的時候二媽已經帶著大姐和三妹坐上了車,二姐看到後立馬扔掉了手中給大姐和三妹帶的東西,飛奔地跑過去。天下起來了雨,車也開起來了,二姐大哭著追車,一直追出了村,大雨讓一切變得朦朧,二姐被淋透了,但她還在不停地追,但二媽始終沒有回頭看過一眼,我想她也怕,她也怕一旦回頭便走不了啦,若非迫不得已她怎會丟下二姐。大雨滂沱,二姐追的體力不支,站在雨中一直哭著,淚水融進了雨水,哭聲被雨聲掩蓋,而她,被大雨困在原地,二姐一直大喊著:媽媽,媽媽,媽媽。而車早已不見蹤影,她被留在了這裡。

  父親把二姐抱回家,母親熬了薑茶給我們喝,但還是避免不了一場發燒。過了幾天,姐姐有了好轉,但巨大的打擊讓她難以承受, 二伯剛走不久,二媽就丟下她離開了,這種情況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是致命的。母親抱著姐姐說:好孩子,不怕,不怕,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不怕,不怕。姐姐終於忍不住了,在母親的懷裡大哭了一場,我知道姐姐當時一定很難受,那天雨中,給我心裡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也給姐姐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疤。

  半個月後,姐姐在家裡安穩下來了,從打擊中走出來一些。午後,母親在院裡給姐姐梳頭,我和弟弟在院裡玩,母親看著姐姐:你管我叫了媽,那媽就給你重新起一個名字,好給你上戶口,從今天起你就叫劉玉,跟你弟弟劉威,劉豪,一樣,以後你們就是親姐弟了。姐姐點了點頭:行。

  之後家裡給姐姐上戶口費了好大的勁,但總歸是弄上了。姐姐與我一起上的小學,父親安頓好後帶著三伯出去打工了,剩下母親在屋裡管著我們三個孩子。

  時至今日,我再次憶起當年,心情依舊複雜,我知道文字是無法表達出當時姐姐的絕望,對於這一切她能在半個月內調整好心態,這對於當時還是一個孩子的她很難,我是八月的生日,而姐姐是四月的生日,都是零四年的。那年我七歲,她也七歲,而她面臨的卻是如此巨大的變故,我到現在也為她所感覺到不平,上天從不會公平的看待每一個人,命運也會捉弄苦命的人,而我們除了砥礪奮進別無他法。而在這幽暗至深的日子裡,沒有一束光會在那一刻照進她的眼睛裡,她在那天雨中也看不到一束光,只有前方雨霧漫漫,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車尾和從沒有回頭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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