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嬈本是西織部落祭司的小女,還有兩個姐姐風織和風驪,也就是說玉嬈本是石生的小姨,但自石生出生以來,玉嬈便離開部落一人穴居於西山之顛,一人耕織、采摘度日。三姐妹本是玉伯父親玉林三十三年前西巡山川時,於洞穴中發現並領回撫養的。
時年風織、風驪記事,自敘名字及過往,三姐妹的部落在與西織之北的黃火部落的戰爭中滅亡,族人神使、長老護送三女至西驪神山,神使、長老不願東去,葬於此山。三妹年幼,玉林給取名玉嬈。玉嬈漸大,知其身世,本也尋得一族中男子婚配,族人不許,後玉林亡後,玉伯、風織又死,玉嬈複歸山林。隻每年今日搭台於古城集會,以招新夫。
看台下早已人頭攢動,叫嚷之聲不絕,玉嬈起身扶欄,紈扇半遮半掩,口中唱念:“我的夫,不須蓋世英雄,只要登得高山如平地;入得江河與湖海,見我如初;見我如初,待我一人至白頭,就便上台來,就便上台來,快快與我相見。”(其實這裡隱含三關,往年都已知曉:第一關便是跳上兩米高台如履平地,第二關跳入台後的水域再上來,無有變化,至於第三關,可能就不知所雲了,因為第二關就沒人能過去。)
聽完唱念,一些恬不知恥的老光棍們便又躍躍欲試起來,紛紛爭相上前要過第一關,你推我搡、連滾帶爬中卻也有幾個運氣好的癡漢爬了上來。
待看到第二關十米的深淵水域,卻又有幾個慫貨,腿抖如篩糠,又慢將將爬下台去(一則害怕跳下去就會墜亡,二則下去絕壁陡滑,無有攀著,怎麽上來)。
所剩還有二人,一人須發皆白,顫顫巍巍,齒皆不在,滿嘴漏風。一人禿頭怒目,滿臉橫肉,形象實在醜陋,此二人皆為好色之亡命徒。壯了壯膽,禿頭上前欲縱身一跳,玉嬈問到:“敢問這位英雄,即使你有萬般能耐,下得去,上的來,你這般禿亮,怎過第三關:待我一人至白頭呢?”雖說當面不揭短,那橫人也竟惱怒起來,啊呀呀,竟也要上前問出怎麽個亮,怎麽個光。可是玉嬈坐那隻一抬腳,便把那醜鄙之徒踢下台去,只見他掙掙扎半天才爬將起來,悻悻遁了,可惜了那身上二三百斤橫肉和明晃晃的腦袋,真是像個狠人啊,窩心一腳,竟也成了啞巴。
台上老者聽得觀得,竟也不懼,還腆著小臉上前作揖道:“小小娘子,老朽須發皆白,已然白頭,幼也頗習得水性,練得攀岩跑跳,定下得去上得來,今日到此,正是良緣佳期,你我何不早早還家,攜手共配鸞鳳?”說著也便伸手去拉玉嬈的手。好一個纖纖玉手,竟不知怎那麽有功夫,翻腕隻一打,那老色痞便鬼哭狼嚎起來,再看那賤爪就變得青筋暴起,動彈不得。
玉嬈見此,也沒放過這猥瑣小老頭,嘴上說到:“你雖看似都符合通關的樣子,但你怎下去和上來一樣呢?下去衣襪鞋帽盡濕,天黑之前,還請想個不濕的法子。攀岩爬將上來恐也傷了皮肉,你這般年紀切勿丟了卿卿性命。”老者沉默半晌:“皮肉性命倒也舍得,隻這不濕衣物,恐上來的時間也晾不乾衣,擦不去水,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玉嬈笑道:“長者白活世間數十年,竟也沒脫衣更帶過嗎?今日為娶良人,又何必不好意思呢?”老頭聞言,面紅耳赤,竟不想這世間還有如此直指人性的女子。扭身合掌曰:“老夫白活一世,不為人子,不為人子,今已受教,你真天下第一至真至奇的女子也。惟願你遇到的那人再不負你。”
說罷,掩面而泣,眾人不明所以然,隻作笑耳。
玉嬈苦等十五年的那人還是沒有出現,抬眼望向遠處如潮水退去的人群,忽然一個黑影閃過,玉嬈便要下台去尋。
若知後事如何,且聽風吟,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