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古堡露台,深夜。
蕭淵在帳篷中輾轉反側,可不論怎樣都睡不著,大概是從他剛合眼起就有一大批施工隊前來這裡施工。
他早就從清酒口中得知,那迷之沙漠入口還沒有被開拓完全,這批施工隊是來做收尾工作的,大概明日天亮之時,二人便可以深入沙漠腹地進行探索。
正當他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耳邊那嘈嘈雜雜的施工聲突然間齊刷刷地停止了,緊接著傳來了一陣陣歡呼聲,看來開拓工作已經完成,這些工人終於可以回家了,但就在那陣陣歡呼聲之後,再也沒有了任何聲音。
蕭淵一愣,然後俯身側耳在露台上仔細聽著,他聽不到任何腳步聲,甚至下方沒有傳來任何交談的聲音——情況有些不對勁,他悄悄站起身來,在帳篷的可觀測處俯視周圍的情況,緊接著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外面哪裡還是什麽迷霧之森,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森林、枯木叢、墳地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黃沙,空氣中還飄蕩著點點砂礫。
再看遠處那通向迷之沙漠的入口,閃爍著詭異的紫色光芒,同時有大量紫色的霧氣從其中散出。
威廉古堡一帶只剩下了無盡的黃沙和顯得孤零零的古堡,他知道古堡的主人D伯爵最近出差去了別的地方,也就是說整個古堡內部大概除了他就只有清酒一個活人了,不知道發生什麽變故。
但可以肯定的是,下方無盡的黃沙掩埋了那些可憐的工人,他們再也回不去家了,自古以來,不論哪朝哪代,最苦的始終都是勞動人民,那些在征途、在勞作中再也回不去的人們,他們是誰的兒子,是誰的丈夫,是誰的父親,又是誰在牽掛著的人?
興與亡,百姓皆苦,最可憐的是他們,也是此刻在遠方思念著、牽掛著這些可憐人的人們。
至於蕭淵自己,他是沒打算在天亮前出去的,誰知道外面是否還存在著潛在的威脅,在他看來,那片黃沙之下隨時會鑽出什麽詭異的東西來擰斷他的脖子。
他從背包中拿起提前備好的信紙和筆,用有些顫抖的手飛速地書寫著文字,然後釋放出大嘴蝠,命令它叼起這封信,火速前往偵探事務所求救。
然後他一屁股坐在原地,令除了體型較大的黃金獨角獸外的所有寵物在露台周圍做好崗哨。
他就這樣無助地以坐以待斃式呆坐著,伴隨著耳邊的鬼哭狼嚎聲,等待著黎明、或是死亡的到來。
第二日天剛破曉,這駭人聽聞的大消息立刻在王國以及五大同盟內部炸開了鍋,國王親自下令封鎖威廉古堡周圍的所有市區,以防消息或是隱藏在黃沙中的危機散布開來。
羅賓探長剛從躺椅上起身想要叼起煙鬥,卻也被這火速傳播開來的消息驚地精神了起來,他同時也受到了大嘴蝠千裡加急送來的急報,羅賓將急報展開:
羅賓探長
迷之沙漠的開拓工作出現未知險情,大部分施工隊已全部患難,請火速聯系各大協會以及王室即刻出兵,鎮壓迷之沙漠的危險源。
十萬火急,靜候營救
--蕭淵
羅賓探長已經基本對這次危機有了初步了解,他沒有多猶豫,直接帶上偵探事務所在場的所有人,隨手抽出一封信令他的隨身貓頭鷹向著王國城堡方向送去後,向著威廉古堡處進發。
與此同時,還有諸多路人馬正不約而同地朝著同一個方向——威廉古堡趕去。
蕭淵就那樣愣在原地,一直等到在遠處看到滾滾揚塵,以及黑壓壓的人群,他立刻振奮精神,看來王國方面的大軍已經趕來了,各路人馬陸續馳來,依次排開,駐扎於威廉古堡附近。
見黃沙暫時已經沒有危險了,蕭淵飛身一躍,直接借著尖銳的傘鋒的助力滑了下來,飛在前面做引路者的大嘴蝠飛過來親昵地落在他肩膀上,羅賓探長拍了拍蕭淵的肩膀,說:
“已經沒事了,說說昨晚的具體情況吧。”
蕭淵將昨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吐了出來,後續在古堡內部的清酒也被營救了出來,準確的說是被叫醒了。
那家夥睡得很死,昨夜發生了那麽大的動蕩都毫不察覺。然後二人被編入大軍之中,作為軍隊的一員統一聽從王國大元帥蘭斯洛的號令。
感知到一場規模超前的大戰的來臨,國王聖安德魯臨時加封白銀騎士團團長蘭斯洛為大元帥,掌管全國除國都禁軍外的全部兵馬,以便統籌一場可能到來的全國性規模的戰爭布局。
探險協會會長吉洛斯看到迷之沙漠入口處的紫色霧氣後,皺了皺眉,然後命成員將防毒面具統一發配給每位士兵,有了它,便不再畏懼那詭異的紫霧潛在的毒性了。
待巡邏隊在古堡周圍兜了一圈,確認駐扎地沒有潛在威脅後,騎在高頭大馬上,威風凜凜的蘭斯洛下令:
“大軍開拔!”
不得不說,這位大元帥果然是有大將之風,行為舉止雷厲風行,而又對王室忠心耿耿,實在是元帥這一職務的不二人選。
蕭淵,清酒二人被安排在了中軍,元帥倒也沒為難這兩個年輕人,示意他們可以不摻和這趟渾水,隨時離開,可二人完全沒有去意。浩浩蕩蕩的大軍向著迷之沙漠有秩序地前進著。
蕭淵在人群中回首望向威廉古堡露台,師傅早已經離開了,不知這次他又要去往何方,又要多少日子才能再見,蕭淵默默地歎了口氣。
在大軍停駐休息的一段時間,清酒靠在他的身邊跟他嚼耳朵:“跟著這麽多人去探險,可就少點意思了啊,要不我們待會單獨去闖闖?”
說實話,蕭淵也正有此意,只是心裡還有幾分憂慮,他倒是並不擔心如何離開大軍後獨自趕路,他的良駒黃金獨角獸早就在咕嚕球中躍躍欲試了,他將心中的這個疑問和盤托出後,清酒哈哈一笑,說:
“不必擔心,道門中人自有趕路方法,速度上不會輸給你的黃金獨角獸的。”
只見他回頭確認四下無人,然後一躍而起,在空中撲騰幾下,竟然沒有憑借類似於魔法掃帚之類的道具就禦風飛行了起來,接著趕緊收斂好。
蕭淵實在沒有想到許久不見清酒已經掌握了這種本事,暗自下定決心在迷之沙漠走完一遭後向他討教一番,但他還是暫時回絕了:
“還是算了罷,再觀察一下周圍的情況,然後做出行動也不遲。”
次日清晨,蕭淵並不是正常起的,而是被中軍大營中的喧囂之聲吵醒的,“這是怎麽回事?”“我們在哪?”……..
蕭淵心中暗道不好,猛的一起身,然後走出帳外和眾多士兵一起觀看,只見周圍的環境似乎發生了變動,他們所處的位置已經不複當初了。
在這片看不到頭的沙漠中出現這種事情,可不是個好兆頭啊,甚至連軍中必備的羅盤都難以去確定方位。
蘭斯洛團長咳嗽一聲,洪亮的聲音讓將士們鎮定了下來:
“肅靜!不必驚慌,王國的力量一定會讓這片沙漠中的邪惡無所遁形,當今之際唯有大家齊心協力才能度過眼下這場危機。”
軍中威望極高的蘭斯洛給在場的所有人都下了一顆定心丸,緊接著恐慌之聲便消失了,只剩下悠悠的軍樂聲。
接連幾日的休息與行動,每日的位置似乎都有所變動,令人恐懼的是, 不知是不是錯覺,將士已經變得越來越少了。
幾大會長一籌莫展,最終得出結論,這裡有著某種自然與非自然因素相結合的力量,在沒有充分的準備前是無法去解決的,只能將這裡封鎖,禁止外人進入。
眼看大軍的首腦們都萌生退意,看來剩下的路要靠二人自己走了,不出他們所料,不日蘭斯洛元帥就已經下了退兵的命令,各路會長帶著自己的人離開,這聯軍也就不歡而散了。
蕭淵和清酒找了個借口,在大隊人馬費了好大勁才順利走出沙漠回師京城前,一人一騎離開人群飛速向著那漫天的黃沙馳去,隨著灌木叢的逐漸減少,地表也變換了顏色,黃金獨角獸身後的揚塵已經布滿了黃沙,蕭淵盡量向下伏著身體,免得被風沙迷了眼睛。
“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在這片廣闊的大沙漠去尋找些什麽可不是個辦法。”
他迎著席卷著砂礫的狂風衝著在不遠處的天空上禦風飛行的清酒扯著嗓子喊道。
這大沙漠似乎是無邊無際的,越過一處沙丘又是一處沙丘,雖然出發前帶足了補給品,可若是真在這種地方迷路了,那黃沙之下便會成為他們的葬身之地。
蘭斯洛團長的退兵決策也不是不無道理,若是換作蕭淵來統帥全軍的話,他也一定會下達退兵令。
眼下可依靠的力量只有他們二人以及隨身的寵物了,他們不知道又在迷途中走了多久,在某日太陽從滾燙的黃沙面上冉冉升起的時候,清酒忽然像打了興奮劑一樣地衝著遠處大喊大叫:
“快看,此行目的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