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大嘴蝠的情報來看,整座海底迷窟近似一個圓環形,沒有直通向外界的出入口,所以亞特族關於天罩地牢入口位於迷窟一處法陣這一記載,是相當可信的。
只是古代法陣的位置,僅憑大嘴蝠完全無法定位,蕭淵推測法陣的位置可能處在圓環中心處,這使整座鬼斧神工的迷窟整體上看起來也猶如一道巨大的古代魔陣,這猜測雖然天馬行空,可卻是遠勝於盲目前進的一種策略,事已至此,再無保守求穩之計,眼下唯有險中方能求生了。
蕭淵將自己的猜測向士兵們坦言,眾人都表示願意跟隨他,親身驗證這一想法,見時下將士齊心,軍心大為可用,且物資問題已經逐漸緊張,不容過多耽擱,蕭淵也不再遲疑,在前方持著火把為眾人指引方向,原本這一支由民兵混雜成的松散隊伍在經過屢番波折考驗後,終將脫胎成一支定將建功立業的生力軍!
食物、物資、照明設備等皆已經是供不應需,也正因如此,這支隊伍的推進速度非常迅猛。
雖未來得及清點周遭民兵們的物資狀況如何,僅從自己身上的所剩物資來判斷,糧食和淡水這些必需物資倒還能撐上幾個小時,但自己身上的大多照明設備,早就在一路顛簸中丟失或損壞了,可用的不過只是能撐上一個小時左右的便攜探照筒,好在洞窟中尚可以製作簡易火把來代替這些照明設備,但若是真的進入了更深處的什麽環境怪異地方,恐怕這種天然火把就不再適用了。
屆時在暗無天日的海底失去了最後一絲光亮後,那該是怎樣的絕望啊,蕭淵不敢去想,在場的每個人更是不敢去想。
直到站在布滿古老魔咒的石壁前,眾人的精神尚在恍惚,他們不確定,自己是否這次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蕭淵完全看不懂的大量紫色密文密密麻麻地行走在石壁表面,它們閃爍著神秘的微光,一時間,好像要把在場的所有人帶回到那古老的年代。
蕭淵看向胡景,後者顯然也完全不知道這其中奧妙,只是將隊伍中一位看起來稍上了些年級的長者請了出來。
眾人將火把高舉,讓老者仔細辨認石壁上的詭秘咒語,老者眯著眼睛近前看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道:
“這便是古代亞特國開啟天罩地牢大門之處了,有野史記載進入前需要將亞特族人的鮮血注入刻製了古代銘文的祭器的血槽中,再將每朝每代製式各不相同的祭器插入法陣中央,便可驅動魔咒運轉,開啟前往更深處區域的通道了。”
又觀摩了一陣,老者才接著說,“前代聖君曾下令廢除一切苛政,歷代皆用來關押罪孽深重之人的天罩地牢也被下詔廢棄使用,先王仁義流芳至今,我國如今最高程度的懲治,不過是流放而已。”
待老者言罷,蕭淵有些犯難地看著身邊聽得雲裡霧裡的士兵們,沒等他說些什麽,身旁一直沉默著的胡景猛然抽出那把海藍色短劍往自身左臂一劃,溫熱的鮮血立刻從胡景的左臂上滑落下來。
眾人對他的舉動無不震驚,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右手上那把刻製著密密麻麻文字的短劍,對其的目光中,多了一種敬佩,而胡景自始至終面無表情,眼中只有堅毅。
那名須發皆灰白的長者,以手撫須,由衷地替眾人發出了心聲:“壯哉,此真義士也!我亞特國能有這般忠勇之士,何愁國家不興?”
蕭淵看向眾人,提醒道:
“前方無疑便是天罩地牢了,此地極有可能為此次劫綁案凶手之根據地,進入法陣中,便是九死一生,我等現今脫離大軍,以一孤軍置於絕地,如今之計,唯有置之死地,方能後生,願意同我前驅赴難的勇士們,盡快更換好裝備,其余人等,可就地等候捷報傳來!”
沒有人選擇停留在這裡,連那些早已過了知命之年的長者們,也皆抖擻精神,披上甲胄,隨時準備聽候差遣,蕭淵換上那件損壞了的潛水重裝,又提前施展好避水咒,這才令胡景將短劍插入法陣中央。
以短劍為中心,四周的無數銘文都開始急劇地發生變化,無數來自遠古的魔力所爆發出的耀光,迷亂了眾人的視野,待到視力恢復時,石壁已經洞開,取而代之的是深處的一團深紫色迷霧,據史書記載,走入這團霧氣中,便能到達天罩地牢了。
蕭淵沒有任何猶豫,首當其衝地率先向迷霧走去,緊隨其後的是方才止住了血的胡景。
經過最近的幾場事件,蕭淵對胡景的評價非常高,此人雖不善言辭,平日裡寡言少語,顯得有些木訥,可做事幹練,為人剛正,能有機會與此人結交,也算是不虛此行。
蕭淵其實有一點一直都沒想明白, 上次見到這人,還是那副切切諾諾的模樣,不知是什麽在短時間內使他變成了這樣?
蕭淵不理解,但也沒有興趣去深究這些。他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胡景在後面跟上的士兵們看不到的角度,一個人撫著左臂齜牙咧嘴,蕭淵內心笑了笑,什麽也沒說,只是繼續前進著,走入迷霧中。
仍是一種無法抗衡的吸引力,將迷霧中的眾人卷入其中,等到蕭淵的感官再度恢復,已是完全來到了另一個完全陌生的未知領域。
蕭淵左右看看,部隊的士兵大多還橫七豎八地暈倒在身邊,並未脫離部眾,這才稍稍放寬了些心,觀察其周圍的環境來。
不愧是上古時代所存留下來的建築,蕭淵心中讚歎道,這裡的建築風格與現今亞特蘭蒂斯雖有異曲同工之妙,可很多地方還是大有不同。
由蕭淵等人所處的位置來判斷,他們這支隊伍大概是從附近一座圓形的大深潭中浮上來的,潭水從表面看上去極深,又是漆黑一片,所在的這座大空間相當的空曠,給人感覺像是一座古老的神殿,內部唯一可見的光源是牆壁閃爍著的隱隱微光。
一陣陰風襲來,蕭淵不禁打了個冷戰,這才想起點燃一隻備用的火把來,沒想到嘗試多次竟沒能使其燃氣,僅是冒出了些火星子後又很快熄滅了。
這陣陰風也讓昏倒的士兵們恢復了意識,他們紛紛起身試圖點燃火把,可全都沒能成功,萬般無奈的情況下,蕭淵命令部隊中半數的人打開寶貴的探照筒,展開對這座神殿樣式建築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