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感覺到地勢似乎忽然低了很多,蕭淵速腳步慢,吊在了隊伍最後,說是要行個方便,沒有人在乎他的存在與否,前方的人仍繼續趕路,沒有人注意到一支撲騰著翅膀,張著獠牙的蝙蝠停在了蕭淵肩頭。
蕭淵看到前方的人流已經消失了,將什麽東西交給了大嘴蝠,不久後獨自向反方向折回,遁入黑暗中。
沒過多久,倚靠在一處石壁上假寐的蕭淵睜開了眼睛,開口道:“恭喜將軍了,這下,眾人都將聽從您的調遣。”
“呵呵,多虧了小先生計謀,若不是先生能想到這座洞窟結構所在,哪能讓他們乖乖聽令。”
主進方的領頭人從先前主退派撤退的方向走了過來,他身後除了主進一方的民兵外,更是多了原先那些愁眉苦臉的逃兵,只不過其中少了三兩個原先主退方的領頭人。
蕭淵一臉諂媚,說:“哪裡是在下的功勞啊,若不是將軍的威信足以服眾,我蕭淵又算得了什麽,屆時功成回軍後,定要在兩國重臣面前對將軍不吝美詞。”
主進派領頭臉上之得意溢於言表:“哈哈哈,能鏟除那些令人不恥的逃兵,為我亞特國肅清異己,與國而言,自然是功不可沒。”
他眼中流露出對功名的狂熱,語氣也隨之振奮起來,“但若是小先生能與我等精誠合作,我部作為先鋒取得重大突破的話,屆時想必小先生與我都能進入朝堂之中!”
“好,將軍所言極是!”
蕭淵也佯作神情激昂地附和著,此時各懷鬼胎的這支隊伍可就差沒能設場酒宴歃血為盟了。
見原本幾位有話語權的主退方領頭人已橫遭不測,剩下的那些原本打算要離去的亞特族民兵也不得不返回,繼續聽從主進方的號令。
這支隊伍將按照原本的路線繼續前進,多虧大嘴蝠先前不懈的勘探工作,蕭淵早已洞悉這座洞穴結構,並將其中奧妙所在之一二借胡景傳達給這支隊伍的“主將”,這才使其萌生了誘殺主退方領頭人,將其部眾、物資悉數收歸己用的瘋狂想法。
在陰影處,蕭淵目中殺機隱現,心想此人只是追求功名並非過錯,但若為此對自己的同袍暗下黑手,不擇手段,留下此人將來也只是禍害一方百姓,今日正當除之,以彰大義!
在面對這位“主將”時,蕭淵一直將自己置於較低的位置,從來都是諂媚附和,恭敬有加,但畢竟種族不同,不可能取得其完全的信任,不過,既然他已經認定蕭淵作為一個年輕人,早已失去了威脅,其他關於他的事情,便已經不需要再三思慮了。
“將軍,快看前方!”
穩重寡言的胡景突然將手中火把向前方一指,可以看到,前方的洞窟除了望不穿的黑暗外,多了些隱約的光點,那看起來絕不是火把等人造光源發出的,更像是某些源自自然的力量,深邃而神秘,讓眾人看得呆愣住了好一會。
部隊裡有人已經按捺不住情緒,激動地像眾人宣揚恐怕前方便是目的地了,“主將”的神情也驟然變得狂熱起來,剛想要發號施令率眾人前進,胡景見狀立刻靠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主將”這才稍稍顯得冷靜下來,向眾人大聲說:
“前方恐怕就是我等苦苦尋找的天罩地牢入口了,功名與地位近在眼前,我等亞特族的好男兒們一定要鼓起鬥志,報效國家!”
接著,他令身邊的亞特族民兵們依次向前進發,連蕭淵也被編入了“敢死”的隊伍中,到最後,身邊只剩下了胡景一人。
“小胡啊,還好你長了個心眼,讓他們先去探探路,你說,我們該等到什麽時候再跟上?”
胡景沒說話,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最後一個亞特族民兵遠遠地爬進了上方的通道中,影子在火把中消失不見。
“主將”也感到有些奇怪:“你小子怎啦?好不容易今天比平時多長倆心眼,怎突然又跟平時一樣呆愣楞的了?”
“嘶嘶”兩人手中的火把瞬間熄滅,緊接著,隻聞利刃出鞘之聲,再等到火光重燃時,已是血濺滿地。
卻說進入新一處洞窟的眾人,那是相當的失望,他們並未在光源處發現什麽法陣、魔咒,只是見到了一顆成色相當優良的光靈石,所有人都議論紛紛,這光靈石並非亞特蘭蒂斯海域所產,為何會在此地發現,難道真是冥冥之中有什麽旨意正指引著他們繼續前進不成?蕭淵只是冷冷地靠在一旁,笑而不語,他在等待著,一個結果。
洞穴中原本相當嘈雜的人聲驟然停滯,他們看到了一顆從來時方向滾落的一顆血淋淋的什麽東西,蕭淵別過頭去,不想因此而反胃。
有膽子大的,上前去仔細辨認,他們大為震撼:“這.....這不是將軍的人頭嗎!?是誰殺了他?”
他們都看向同一個方向,只見有一人,身材高大,步伐沉穩,持著火把緩緩前來。
“是胡景!胡景哪來的膽子敢殺了將軍?”,“難道胡景一介鼠膽匹夫,竟敢造反不成?”
“不是吧,這胡景我聽說過,根本沒什麽出息啊,肯定是別人指使他這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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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景站在眾人面前,一手持火把,一手拿著一把海藍色的短劍,劍鋒直指人首,橫眉豎目,聲若洪鍾:“此等反賊,陷害同胞,貪功冒進,不遵將令,反而篡奪將職,實乃藐視王法,大逆不道,現已伏誅!”
一直靠在牆壁上默不作聲的蕭淵也站在了胡景一側:“我雖洛克族人,可兩族世代修好,情同手足,我國聞亞特友邦罹難,特遣我蕭淵等一眾士子前來相助,一片赤心可鑒。而今不想竟連累諸位陷入這等險境,此賊狼子野心, 僭竊職權,加害同袍,罪不容誅,今日拿下此人,非圖他意,隻為正天地義氣!”
蕭淵態度十分真切地說:
“我知眾人皆思歸鄉,然今退已無路,進尚可生,不若趁此年華,隨我前驅,既是報國,也是光耀門楣。當然,我絕非此等窮凶極惡之徒,若是不願從我,期冀折返者,可隨時離去,物資悉數奉還,我蕭淵,若是能有走出這片深海之日,絕不向他人言及此事!”
亞特民兵們互相交換著眼神,小聲議論著決定,蕭淵在一旁看似不緊不慢地等待著他們的決定,在陰影處的雙手卻一直在緊張地打顫,他不知道自己此舉能不能真的鎮住這些年歲遠超出自己的青壯們,假如他們不願意聽從自己的號令,皆四散而去,那自己這趟功夫不僅是白忙活了一趟,更是延誤了可能存在的關鍵戰機。
有部分人攜帶好了各自的物資,折返離去,可更多的亞特人,還是選擇了留在這邊,蕭淵狠狠地咽下口水,心中總算放松了些,沒了老練高傲,難以壓製的那些領頭人,剩下的民兵不過是一盤散沙,均可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雖然這些人戰力堪憂,但當他們明白此去已無歸路的時候,蕭淵相信這群鯉魚終將成為自己麾下的虎鯊。
撲騰著雙翼的大嘴蝠再次停靠在蕭淵肩頭,這小家夥真是累壞了,蕭淵全憑它的能力來探知這座海底迷窟的虛虛實實,這次行動不論成功與否,它都是自己功不可沒的大功臣。
蕭淵將其收回咕嚕球休整,走在隊伍前列,按照先前的想法開始重新規劃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