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夏季,天氣開始變的燥熱,臨近高考的壓力與日俱增,連學習不好、沒打算考上大學的同學都開始緊張了,這估計就是氣氛使然吧。有壓力的地方,就有人找排泄壓力的出口,有的人厭倦了一遍遍的刷題,開始變的不安分了起來,男生逃課上網越來越多、有的談起了戀愛。本來一個班裡就天然存在一兩對的情侶,但是現在突然迅速發展出來十幾對出來。甚至有的還會熱衷於牽線保媒,促成了好幾對。我和建勳雖然不學習,但是也知道這些都是緣淺的鴛鴦,不屑於去談情說愛。我們後排男生要麽熱衷於打網遊,要麽熱衷於讀修仙,而我則熱衷於讀各種企業人物自傳,財經新聞。只有讀到這些人物傳記,心裡才能燃起激動的火,強烈的代入感,好像自己生來就是乾大事的。
在和章星的溝通中,她喜歡有男子氣概的,喜歡打籃球的。晚飯後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籃球場旁邊就站滿了各班的迷妹。高大威猛的身材加上運球投籃進筐一氣呵成的動作深深的吸引著她們。我們班的余浩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余浩一米八幾的身高,烏黑濃密的的頭髮,好像灌籃高手裡的櫻木花道。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余浩和章星走到了一起。九點多晚自習下課,經常能在操場看見兩個人手挽手一起回去。和他們一樣在高考前像春筍一樣迅速建立起的情侶,操場還有幾十上百對,傍晚滿眼望去,充滿了曖昧的氣息,操場變成了秀恩愛的地方。此時的操場完全見不到了早上起床被逼跑三圈早操的樣子了。
余浩不僅籃球打的好,穿越火線也打的好。每天不是打籃球就是打遊戲。越臨近高考,外出翻牆打遊戲的越多了。因為再過幾個月就是高考,他們在賭,學校不敢在這個時候開除他們的學籍,他們人中自有軍師過分自信,分析的頭頭是道。我們班的余浩就是一名常客,適逢地下城遊戲大火,他們在氣氛壓抑的班裡面實在待不下去。最開始還是晚上逃課,白天回來睡覺,到後來,乾脆白天也不來上課了。剛開始老師還會問誰誰去哪了,到後來乾脆就不問了。這種現象像瘟疫一樣在各個高三畢業班蔓延,很多家長投訴學校不管不問,最終學校領導迫於壓力。校長決定來次大整頓,開始突擊清點各個班級人數。
消息是故意透漏給學生的,校領導也想讓他們收斂一點,很多參會人員是各班的班主任。班主任回到各班,將會議精神進行傳達,大部分的人都知道此時不應再做出頭鳥。但是總有頭鐵的人,不管不顧。最終在一個夜晚,余浩和其他同學被校長、教導主任、班主任聯合十幾人的執法小隊行動中被抓了。聰明的老師竟然在學校圍牆外蹲守,翻牆的同學,一下地就被抓個正著,來了一個甕中捉鱉。
次日在100天高考誓師大會上,校長說“不打勤快的,也不打懶的;專打不長眼,頂風作案的”,作為典型案例,翻牆的同學被帶到主席台上,受盡了批評。“我們同學,這個時候千萬不要浮躁,馬上高考完了,你們就解放了,有充足的時間去玩,再堅持100天,多看一到錯題,多學一個知識點,多拿一分,高考名次就多超過1000人……”。對於這種打雞血的說法,我們這種擺爛的人是無所謂的,200來分,都是靠運氣蒙出來的,多一分少一分,都是差不多的。
會後的處理意見是被抓的學生交2000元罰款並寫保證書在校張貼欄裡張貼了事。余浩家捉襟見肘的拿出2000塊錢,準備交到學校的時候,余浩本來就對學校的處罰不滿。他說“出去上網的多了,只是我們幾個倒霉被抓罷了,還讓寫什麽保證書,我不願意寫。”因為這件事余浩和家裡起了衝突。性格剛毅的他一氣之下不讀了,“本來也學不會,馬上就畢業了,反正也考不上大學,我才不願意浪費這2000塊錢”。那一天被抓的有十多個,和他有相同打算的不止一人,而且是有三個。
負氣退學的余浩,徹底放飛了自己,在網吧打了一個月的遊戲,吃住都在網吧。雖然不在學校了,但是他和章星還在QQ上聊的火熱,作為少數能把手機帶到學校的人,章星就是其中之一。她家裡是在縣城做生意的,聽說她媽媽租的門店,年租金就十萬,優渥的生活條件,讓她在學生時期就獲得了新款手機。雖然不像現在的智能手機那麽好用,但是登錄個QQ還是沒問題的。她爸爸媽媽的疼愛也讓她敢愛敢恨,敢於做一些出格的事。每天兩個人一個在電腦上,一個在手機上聊的火熱,絲毫沒被校園的阻隔影響半分。晚上在宿舍打電話的聲音,也被她室友投訴。“章星早點睡吧,我們明天還要早起背英語呢”,她們宿舍的人不堪其擾。
徹底的放飛後就是徹底的虛無。今後該怎麽辦?是擺在余浩面前最現實的問題。既然已經失去了學生身份的護身符,那你就是社會人了。就要該承擔你應該承擔的責任。思來想去, 余浩和家裡的親戚商量了一下,決定趁親戚的車,到浙江打工。臨行前,趁周末休息,他約章星出來,和她說:“我要去浙江打工了,你要好好複習,準備考一個大學”。
“你走了我怎麽辦啊,雖然你不在學校了,但是你還在縣城的時候,我感覺我們的距離是近的。但是你要走了,我感覺你離我好遙遠啊”。章星一邊哭一邊說。就在這臨別的晚上,聽說兩個人找個小賓館住到了一起。
第二天,余浩坐上了親戚的車,一同前往浙江打工。章星還在課堂上回憶兩個人一起散步,一起吃飯的樣子。還在腦海裡回憶余浩身穿白T恤,在球場裡衝撞的陽剛之氣,想的入神,甚至還會留下眼淚。她出神的樣子,被老師看的莫名其妙,經常被老師點名批評,到最後老師也懶得說她了。
“你有什麽打算?”我的同桌,建勳問我。
我說:“聽說余浩去打工了,我們這些考不上大學的,也只能去打工。難不成在家種地啊?”
楊建勳說:“我知道打工,還用你說啊!我說的是去哪打工,打什麽工?”。我說:“不知道,走一步,說一步吧”。楊建勳說:“那你到時候去哪,我跟你去哪,我們兩個一起”。
“放心吧,咱倆一起,還能做個伴”。我堅定的回道他。
李仁和侯佳慧這些班裡學習好的,兩個人也不會像學習不好的人那樣談戀愛。每天就是早起晚歸,早上背英語背古詩。晚上就是做題,大量的做題,你能想象一根筆芯三天就可以用完的程度嗎?
時間很快來到高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