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畫有十字黑星的空信封放在守夜人總領輪值首席的桌上,輪值首席幾分鍾前打開了這封來自楓葉鎮的信看了開頭幾行後就火急火燎地衝出辦公室。
繁忙的諾倫守夜人總部和楓葉鎮裡的訓練中心氣氛完全不同,這裡空間大得如同陸昭然世界的高鐵主站大廳,繁忙和肅殺、緊迫與有條不紊達成了不可思議的共存。
和楓葉鎮一樣這裡同樣有兩面掛滿銘牌的牆,只是每面牆的寬度都有七八十米,銘牌摞得老高。
銘牌的移動或者日常畫簽都是由許多透明的幽魂完成的,這些幽魂身穿黑色長服加黑色十字星徽章,他們是死去的強大守夜人,哪怕死之後也希望用殘魂繼續幫助後輩們。
守夜人總部的前台都有7-8個小姐姐負責接待各地的守夜人們,有來出差交流工作經驗的,有來提交任務報告的,當然很大一部分是各地訓練處成績優異準備轉正的見習守夜人們。
守夜人大廳無論多麽繁忙對這些年輕小夥子小姑娘們的耐心總是有的,因為他們是守夜人們的未來、人類的未來。
兩名幽魂處理完手頭上的銘牌變動和畫簽之後開始聊起了天:“看!又一批新鮮的血液進來了,年輕真好,我們那個時候遇到狼人只能拿劍去砍,哪像現在直接左輪槍一掏打得對面抱頭鼠竄。”
另一名幽魂:“幾百年的老黃歷您老久別緬懷了,不過最近幾年‘死牆’上的銘牌突然開始變多了,現在的小家夥們訓練甚至比咱們那個時候還刻苦,那些邪惡生物不知道是怎麽了全部開始活躍起來,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哎,又來活了,我看看啊是三名剛剛轉正的守夜人,他們遭遇了狼人群的襲擊死戰不退保護了村莊裡的平民,硬生生拖到了支援趕到,分別是22、19還有21歲,給他們在‘死牆’上找個好點的位置吧,三個放在一起也不會孤單。”
突然,繁忙的守夜人大廳響徹起刺耳的警報聲天花板上的魔法發出耀眼紅光,所有守夜人對這種警報聲都非常陌生,因為這種紅色光芒加警報聲代表的是守夜人第二高等級警報——滅國級。
“啪啪啪!”魔法金屬冶煉的閘門迅速落下關閉了除了主入口之外其他所有側門和窗戶,所有大廳中的守夜人全都放下自己手頭上的事情拔出自己的武器進入備戰狀態。
之前微笑甜美的前台小姐姐們全部抓住自己的套服用力一扯,露出了套服之下露臍的輕便黑色戰鬥服,修長的雙腿旁別著兩把刻有黑色十字星的金屬長刺。
這些守夜人抬頭看著天花板上面的魔法陣,等待著敵人信息的出現,然後就是前赴後繼衝上去,這種級別災害等級的對手他們完全沒法處理,但是這不妨礙他們嘗試弄疼那些不可能戰勝的敵人。
敵人的信息出現了,同時還伴隨著今年輪值首席的聲音:“未執行任務、完成任務進入報告階段、非常駐城市、鄉鎮的守夜人,立刻前往諾倫及其郊區,尋找監視魔法陣顯示的這名見習守夜人,記住不準主動接觸或者敵對,如被發現立刻撤離返回總部,並接受認知和精神控制檢驗。”
魔法陣上顯示出了一名身穿守夜人黑色長服的年輕人畫像,他單手持刀腰間別著守夜人製式左輪微笑著,這是陸昭然守夜人證件上的畫像。
畫像下面還有任務對象說明:
陸昭然(?)種族:未知目前身份:見習守夜人
危險等級:滅國級(?)
看清目標資料後所有滿足條件的守夜人迅速衝出守夜人大廳消失在城市中。
其他勢力看見守夜人們突然進入最高戰備好像在諾倫中尋找著什麽,上去問也只能得到無可奉告的回應,他們也開始緊張起來。
守夜人們雖然平時又瘋又強,但是關鍵時刻還是很靠譜,他們如臨大敵了那麽自己這邊也得準備。
結果最後除了生命神教,其他教派還有諾倫皇家護衛軍全部都緊張兮兮的開始排查任何可疑的家夥,哪怕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找什麽,一開始生命神教也準備加入保衛城市的行列,結果最高大主教收到了女神的神諭“別多事”後,就該幹嘛幹嘛沒有去湊熱鬧。
一天、兩天...戒嚴的諾倫讓城裡的居民人心惶惶,小巷、屋頂時不時一閃而過的守夜人們給了他們一些心理慰藉——至少守夜人們還在。
有時候對未知的恐懼比厲害的敵人更能讓人不安,諾倫不是單指一個城市而是代表著周邊一大片區域,雖然諾倫名義上屬於強大的赫爾茲王國,但是他的體制,軍事還有文化高度獨立,就連稅收也是自收自用,只需要每年向和赫爾茲皇室交一筆象征性的朝貢就行。
西大陸數一數二的大國赫爾茲王國為什麽會允許存在諾倫這個聽調不聽宣的地盤存在呢?
主要原因還是諾倫的武德有些過於充沛了,戴甲5萬的常駐精兵、尚武從不屈服的民間風氣,只要議會一個招募就可以動員近20萬平民參與作戰而且戰鬥力還不會太低。
這也是為啥守夜人總部選在諾倫這個地方,其他國家和地區根本不敢讓不聽自己命令且如此強大的超凡武裝力量扎根下來,他們很感謝守夜人為人類的生存做出的貢獻,至於要為守夜人提供總部選址,那還是算了吧,皇宮附近就有世界上最強的人類暴力機關,哪個領主都會睡不好覺的。
當然更大的原因是諾倫的皇室先祖和第一名守夜人是戰友關系,雙方高度互信且目標類似,一個是讓諾倫的居民們過得更好,一個是讓人類有資格活下去。
諾倫議會掌管著行政權,皇室掌握軍隊,某種意義上來說諾倫的皇室們就是諾倫的大將軍,司法系統分成兩個部分,不含超凡力量的案件是由議會提名、皇室同意後任命的法官審理,含有超凡力量的案件全權由守夜人總部處理。
三方勢力都有自己的暴力機關,議會的稽查隊,皇室的皇家護衛軍,然後就是守夜人,天知道這些不同派系不同利益立場的武裝們怎麽沒打起來,還把諾倫地區建設成為西海岸上一顆耀眼明珠的。
諾倫議會中,一名議員在議事廳慷慨激昂地發表著自己的演講,“所以說守夜人們無視居民生活的非法行動是時候管管了,他們沒有得到議會和皇室的授權,也不願哪怕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們過線了!”
議會廳裡響起了一陣掌聲,鼓掌的議員大部分都不滿30歲,他們還沒有足夠的人生閱歷弄明白“守夜人們全體戒備”背後代表著什麽。
一名席位上年輕的議員激動的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他在會議廳大聲喊了一句:“讓那些黑皮老鼠躲回陰溝裡,諾倫是大家的諾倫而不是守夜人的!”
這名男子的高喊明沒有得到他想象中熱烈的回應,議會廳因為他的聲音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著這名議員,有的憤怒,有的戲謔還有的直接開始搖無語頭。
這名年輕男子是一個外來大家族的成員,他們剛剛來到諾倫就通過各種利益交換獲得了一個議員席位。
老一輩的不好拋頭露面隻好讓家族裡的年輕一輩上,本來這個男子還想借著群情激憤好好展現自己,沒想到現在落得如此結果,一時間他十分尷尬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麽。
議長看著年輕議員慢條斯理地說到:“彼得先生,您口中的黑皮老鼠們不畏犧牲保護了無數平民百姓,包括議會裡的你還有咱們這些吸血蟲,所以,我不得不請你離開議會到門外冷靜思考一會,等你什麽時候想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麽再返回議會吧。”
這時彼得議員之前期待的熱烈掌聲才在議事廳中響起,諾倫議會中有一條不成文但是遵守了幾百年的規則:議會、皇室或者守夜人之間或許有很多矛盾,但是絕對不允許外人來拱火,諾倫的事情自己內部處理就行了。
名叫奇克的議長示意會議繼續後,其他議員接連上台繼續說明守夜人們這幾天乾的混蛋事情,盤查許多貴胄的馬車,踩壞居民的房頂瓦片隻留下賠償金沒有進行道歉或者情況說明...
奇克議長心不在焉地看著下面的議員們演講,這個人類議長的另一重隱秘身份正是襲擊楓葉鎮的吸血鬼科奇侯爵,他現在最擔心的是自己藏在魔法學校的女兒幾天前突然失蹤了。
種種痕跡表明自己女兒最終還是沒躲過被加西亞純血大公的尋找,至於議會上這些人類的吵鬧?作為議長的科奇公爵只是議會中的裁判,只要下面這幫家夥沒有打起來關他啥事。
吸血鬼們最優質的晉升能量獲取來源其實不是人類,而是自己的同族,純血大公每年都會向臣服自己的吸血鬼家族索要年輕又有潛力的吸血鬼。
明面上說是親自教育這些吸血鬼家族的未來,可從來沒人能回到家族加上加西亞日漸恐怖的氣息,讓科奇明白自己女兒絕對要遠離加西亞,沒想到今年加西亞指名要自己的女兒前往他的城堡。
要保護女兒就需要力量,在公爵面前侯爵控制他人的能力根本沒有任何勝算,最終科奇選擇了鋌而走險,為了自己的女兒他精心計劃了楓葉鎮的襲擊計劃希望獲得完成晉升公爵的能量,計劃破產之後只能將女兒藏起來沒想到千防萬防女兒還是沒能...
“不行!我可愛的黛絲絕對不能受到任何傷害!加西亞,你敢動我的女兒老子和你拚命!”科奇侯爵心中波濤洶湧,近乎失去理智的他已經顧不上雙方之間的實力差距了。
另一邊,陸昭然和愛蓮娜在出發後的第五天來到了諾倫城郊,在愛蓮娜的幫助下他躲過了一波又一波搜尋他的守夜人,現在他們遇到了一個麻煩的地方,諾倫現在處於戒嚴階段陸昭然根本沒法悄悄混進城。
帕克大爺希望陸昭然整個“悄悄進入守夜人總部嚇高層們一跳”大活計劃面臨破產。
陸昭然愁愛蓮娜同樣也愁,馬上就要見到最高大主教了,真的是各種意義上的“頭疼”啊。
開始思考是不是要亮明身份直接和衛兵交涉的陸昭然,無意間瞟到了一輛緩緩經過的馬車。
這輛馬車好眼熟啊,咦?這個馬車的車夫更加眼熟,這不是之前那個血騎士護送的女性吸血鬼麽?等會,她的馬車有皇室的標記!
陸昭然一下就有了主意,一把抓住還在愁眉苦臉做心理建設的愛蓮娜跑向馬車,在女吸血鬼一陣驚呼中陸昭然和愛蓮娜鑽入了馬車。
車上的陸昭然對女吸血鬼指了指城門方向:“送我進去,別說多余的話,不然我不介意再殺你一次。”
見女吸血鬼趕緊點頭表示明白,陸昭然就關上了馬車車門和愛蓮娜開始了大眼瞪小眼。
愛蓮娜壞笑著看著陸昭然:“陸昭然呀~你說冒充皇室、故意逃避城市關卡排查怎麽判的呀?”
陸昭然笑著回答:“我沒有說自己是皇室,而且我現在的身份是見習守夜人,諾倫的皇家護衛軍沒權利查我,他們只有通知守夜人執法隊的權利,綜上所述,我無罪。”
“!”愛蓮娜的大腦差點被陸昭然的話弄宕機,她思考了好久明明覺得陸昭然肯定犯罪了,可是又覺得陸昭然的話好有道理,自己這個徒弟好像真的比她這個師傅聰明那麽一點點勒!
馬車已經很靠近雄偉的諾倫城門,陸昭然和愛蓮娜都把自己氣息壓製到最低以免暴露。
皇家的馬車是有專門的通道入城的,按道理來說皇家馬車也會接受衛兵們的檢查,可陸昭然這次走運了。
馬車剛進入路卡,一名衛兵就準備上前檢查車廂裡有什麽,結果直接被自己的隊長製止住了。
衛兵一臉疑惑:“隊長,不檢查不合規矩啊,你拉著我幹嘛?”
隊長一臉恨鐵不成鋼:“我不知道這架馬車裡面坐的是誰,但是他車夫居然是血族大使黛絲小姐!裡面的人我們惹不起!馬上聯系禮賓部說一輛由黛絲小姐充當車夫的馬車來到了,讓他們來檢查這輛馬車是否有問題,快去!”
黛絲小姐硬著頭皮通過路卡,她非常害怕衛兵們發現車廂裡那個可怕的男人。
這個男人想殺掉她的心是真的,她毫不懷疑對方在和衛兵的纏鬥中肯定會先要了她的小命,好消息是路口上的士兵全部都抬頭望天就像沒看到她一樣。
加速離開路卡後迎面而來的是一隊禮賓人馬,他們說著歡迎返回諾倫的話一邊自顧自地走上馬車準備迎接裡面沒有報備過的“客人”,同時周圍的皇家護衛隊全部做好了戰鬥準備。
黛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句話也不敢說,額頭細小的香汗讓禮賓部的人更加懷疑車廂裡有異常,她的緊張已經寫在臉上了。
吱呀~一聲打開馬車門之後,禮賓部的人發現馬車裡空無一人,他摸了摸座位發現有兩個還在溫熱的區域。
“黛絲小姐,您被劫持我們深表歉意,現在您已經安全了,我們將安全護送您回到血族的使館。”禮賓部主事人員簡單和黛絲說了幾句就為這次事件定了性,這個節骨眼諾倫還不想和吸血鬼們分個生死。
詢問劫持人員的大致外貌後主事人馬上聯系了皇家護衛軍進行全城搜捕,戒嚴時刻有兩個家夥混入諾倫,不管他們是誰來幹嘛,哪怕他們是來這旅遊的也得揪出來。
與此同時,遠處的牆角邊陸昭然和愛蓮娜偷偷摸摸地看著遠處發生的一切,愛蓮娜後知後覺地問:“等會,我為啥和你一起混進來?我直接光明正大進入諾倫就行了啊,反正我又沒被人盯上。”
陸昭然聳了聳肩:“不知道,那麽愛蓮娜師傅再見了,我要去守夜人總部了,希望他們別像你第一次見到我那樣直接砍人。”
愛蓮娜吐了吐小舌頭:“誰讓你的氣息這麽恐怖嘛,又不能全怪我,那麽咱們就在此分別了,遇到麻煩來生命神教找我,只要我還沒進禁閉室肯定來幫忙,打不贏我就搖人,這些守夜人反了天了敢欺負我的好徒弟!”
“好!挨欺負了我叫你,再見,愛蓮娜!”陸昭然說完就順著小巷消失在愛蓮娜視野當中,愛蓮娜對著陸昭然離去的方向祈禱起來:“女神在上,請保佑陸昭然諸事順利。”,思索了一會又補充道:“女神在上,請先保佑我能扛過大主教那頓揍,陸昭然那邊不急著保佑的。”
沒走多遠的陸昭然拿出了帕克大爺給的介紹信,這是他完成晉升的主要憑據——當地最高守夜人長官的認可。
城市北方摩爾登路1號,陸昭然默念帕克大爺告訴自己的守夜人總部位置有些犯難了,他抬頭看了看陰雲密布的天空抓著頭,北是哪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