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了怎麽辦?那就跑到最高處看看唄,資深刺客遊戲迷的陸昭然立馬做出決斷三步兩步就跳到了附近最高建築的屋頂。
站在高處俯瞰諾倫之後陸昭然才明白為什麽帕克大爺之前說楓葉鎮是個小地方讓他去諾倫開開眼了,成片的房屋綿延向地平線,努力分辨之下才能看到城那頭已經快小到看不清的城牆。
憑借附近道路上幾棵樹木的長勢區別,陸昭然大致確定了北是哪邊,躍身而下來到街道後,他開始快速狂奔,跑一段距離又接著上房觀察四周確定接下來前進的方向。
陸昭然的行動非常小心,感知到其他守夜人的氣息後就趕緊隱起來,可是他這個愣頭青哪裡是那些久經沙場的守夜人們的對手,十五分鍾後他的身影就被暗處一名守夜人發現了,一隻由魔法構成的黑色小鳥立刻升空,疾馳向守夜人總部的方向。
陸昭然的行動吸引了越來越多守夜人的注意,一隻又一隻黑色魔法小鳥升空疾馳。
幾次以後陸昭然發現了這個奇怪的現象,見所有奇怪的鳥都飛向同一個方向,陸昭然咧嘴笑了笑,指路的來了。
他瞬間猛然加速在房頂上全力追趕天上那些黑色的小鳥,愣是用兩隻腳追上了這些報信的信使。
最終陸昭然率先於這些魔法信使出現在了守夜人總部門前,純黑色的建築外牆,還有建築頂部標志性的黑色十字星已經無聲地告訴了陸昭然這裡就是他的目的地。
進入總部大門之後陸昭然發現這裡的守夜人少得可憐,沒一會一大群魔法信使爭先恐後地飛入總部大門直奔接待處。
陸昭然整理了一下儀表來到前台,這裡只剩下一名小姐姐處理事務其他人都出去防備陸昭然了。
“您好,我來辦理見習守夜人轉正的手續,這是我的介紹信。”陸昭然禮貌地遞上了介紹信。
接待小姐姐努力處理著周圍嘰嘰喳喳的魔法信使,只能頭也不抬地對陸昭然說道:“實在抱歉,目前總部處於戒備狀態,等我處理這些信息後馬上為你報備。”
小姐姐臉色越來越難看,因為一開始的信使內容差不多都是“諾倫城門附近發現目標”慢慢又變成了“目標高速向北移動”,最後變成了“目標正在跟隨信使,預計3分鍾後到達總部!”
前台接待小姐姐慢慢抬起了自己的頭,一個和魔法陣畫像中無二的年輕男子正微笑看著自己,他就是目標!
前台小姐姐不再理會那些嘰嘰喳喳的魔法信使,她深吸一口氣後用手隱秘啟動了台面下的告警按鈕。
守夜人總部天空中瞬間出現了一顆巨大的黑色十字星,它將周圍的光線全部吞噬隻留下寂靜的黑暗,所有諾倫城內的守夜人看到天空中的信號全部向總部快速靠攏支援。
前台小姐姐手已經放在了自己腰上的短劍劍柄但還是保持了微笑對陸昭然說到:“陸昭然先生?您好像沒有前往總部的預約。”
陸昭然:“守夜人及其家屬去總部是不需要預約的,只有非守夜人才需要預約。”
小姐姐不卑不亢盡力拖延增援的時間:“那麽說您是站在守夜人、站在人類這一邊的咯?”
陸昭然將帶著槍套的左輪槍還有入鞘的長刀取了下來放在了前台:“見習守夜人的裝備帕克大爺告訴我是要寄存的,只有正式守夜人才能在總部攜帶武器,這是我的誠意。”
前台小姐姐的手顫抖了一下,資料上陸昭然的種族未知但是危險等級是滅國級,這樣他的身份不少守夜人已經有所猜測——應該是邪神的人間代行或者直接是邪神分身降臨,對於這些黑暗夾縫中善於蠱惑人類的存在,別碰他們東西,別聽他們低語以免被汙染是最最基礎保護自己的辦法。
前台小姐姐知道自己已經犯了一個大忌,她甚至懷疑現在自己的思維可能已經開始不正常了,遲疑了一下小姐姐視死如歸地收下了陸昭然的武器,為了拖延支援時間,她已經做好一切準備,最壞也不過是淪為瘋囂的爪牙死在同事的手上。
第一批守夜人已經衝入了大廳,他們是跟著陸昭然一起跑過來的那一批,見到前台同事被“困”又沒有交戰許可,這些經驗豐富的守夜人們一時間也沒了招。
一名年邁的守夜人全力催動自己體內蓬勃的魔力,陣陣威壓襲向陸昭然,他確實沒有交戰許可但是對方先動手就不一樣了,只要陸昭然響應他的挑釁發起進攻,那麽他們就有權還擊,前台女娃子也就安全了。
越來越多的守夜人不再隱藏氣息將自己的全部實力宣泄出來,不同屬性的魔法能量讓守夜人總部大門變成了絢麗燈光表演,強橫的魔法威壓肆意碾壓著青黑色的地磚,延伸的裂紋還有尖銳石材斷裂聲已經說明這些守夜人的態度——他們完全把陸昭然當危險的敵人了。
而陸昭然就淡定多了,他直接把這些張牙舞爪的守夜人前輩們忽略掉,看著一臉公式化微笑的前台叫姐姐說道:“我去那邊沙發那坐著等吧,只是如果今天不能完成轉正的話請您提前告知,我好去找地方安頓一下,順帶一提你沒受到任何形式的精神汙染。”
陸昭然說完就在一堆強悍的守夜人目光注視下走向沙發然後坐下,自顧自地從包裡掏出漢娜媽媽做的麥餅啃了起來,這種餅剛出爐的時候又酥又充滿麥香,時間長了就會受潮回韌,雖然也能吃但是口感就差多了,費腮幫子。
見“滅國”等級的目標居然無視自己的挑釁坐在沙發上啃起了麥餅,守夜人們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一些,拖延時間爭取更多支援的目的達成。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很多人心裡有些小小的受傷,全力的挑釁對方連看自己一眼都懶得看...
這還真是他們錯怪陸昭然了,不是懶得看而是想緩和一下氣氛,如果真的守夜人們全力進攻陸昭然,那麽陸昭然就會在保護對方安全的情況下打出去,只是事態真發展到了這一步陸昭然會先脫下這身黑色的長服,隊長說過的永遠不要向志同道合的同伴揮劍。
守夜人總部現在只有輪值首席坐鎮,其他4名首席全部外出處理棘手任務不在總部,這個時候他就是守夜人們的主心骨。
輪值首席名叫丹尼斯,80多歲的老人身體有些佝僂,可是那銳利的目光不曾被時間消磨,一般只有守夜人出任務或者巡邏時他們才會穿上黑色長袍,老爺子從自己辦公室衣櫃中拿出了自己很久未穿的守夜人長服,衣服一塵不染看得出來老爺子對這件衣服的精心打理。
“咦?好久不穿這件衣服是不是變大了?算了,下面那些小崽子可處理不了滅國級的家夥還是將就穿先下去吧,誰敢笑我的衣服不合身就給我掃一個星期廁所去!”老人的衣服拖拽在地上,歲月斬去了他的身高卻沒有卸下他肩頭的責任,以前有前輩站在他前面告訴他應該怎麽做,現在...他就是老前輩了。
老爺子將自己辦公室門鎖好以後走向了總部器械室,守夜人強大到一定程度後,他們的武器就只能封印在器械室行動時才能申請使用,一方面是避免強大武器遺失造成麻煩,另一方是如果出現厲害的叛徒的話,沒有武器的敵人死傷會少很多。
充滿禁製和陷阱魔法的器械室窗口前,老人將手伸了進去:“2330002號守夜人輪值首席丹尼斯.慕容,申請提取武器“血刃龍炎刀”。”
非人充滿機械感的聲音從窗口深處傳來:“聲音、魔法屬性、能量強度符合,正在解除血刃龍炎刀封印,祝您任務順利。”
不一會窗口台面上就多了一把古樸的單手長刀,這是一把入鞘的東方牛尾刀,刀鞘使用不在西大陸生存的一種大蛇蛇皮製作,黑色表明反射鏡面般白光,刀柄紅色纏繩末端還有翠綠色東大陸的寶石裝飾,護手是一整塊鱗片穿透製作,傳說這枚鱗片是東方的守護神獸龍的稀少逆鱗。
刀未出鞘整個房間的溫度已經開始飆升,丹尼斯右手摩挲著自己的老夥計懷念起以前的時光:“走吧,咱們去會會這名新來的見習守夜人,就是不知道你還是否像以前那樣銳利。”
“轟轟...”血刃龍炎刀輕微轟鳴起來,如同在回應自己多年不見的搭檔一般。
總部大廳陸昭然坐在沙發上無聊地晃著腿,大部分守夜人收到總部發出的求援信息後都趕來了,一時間之前還空蕩蕩的大廳一下人滿為患,以沙發為圓心十米之外全是趕來的守夜人,有的家夥好奇心強甚至還站到前台上,暫時的平靜讓守夜人備戰之余開始仔細打量起這個打上門的“滅國”級目標。
忽然大廳的溫度開始升高,空氣瞬間變得乾燥起來,首席的咆哮聲讓所有守夜人縮了縮脖子,“你們這幫家夥!監視任務完成了還圍在這幹嘛!民眾向守夜人繳納的費用可不是讓你們躺著當米蟲的,現在給你們15秒馬上給我乾活去!不然...”
不到十秒守夜人總部從人聲鼎沸再次回到了空蕩蕩的狀態,沒人好奇丹尼斯首席‘不然’之後是什麽內容,好奇的家夥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前台小姐姐咬著牙看著自己工作台面上的無數腳印,有些還帶著黃色的泥土,希望那些真的是泥土!
她左右拳頭捏緊劈裡啪啦作響,這幫家夥!下次找我來銷任務報備給我等著!看老娘怎麽收拾你們。
守夜人們沒事乾?想多了,就邪惡生物這個密度只有躺在棺材裡的守夜人才有休息的時間,黑壓壓的守夜人們如同受驚的羊群轟隆隆地爭先恐後衝向大門離開總部如同泄閘一樣,沒有人再擔心陸昭然會不會威脅總部安危,原因很簡單丹尼斯首席穿上了黑色長袍出現了連帶著他的武器一起。
丹尼斯首席驅散了大廳裡的守夜人們後,從容地向陸昭然走去。
陸昭然盯著這個老頭眯了眯眼,漸漸熟練的氣息感知讓他很早就發現了沒有隱藏自己的丹尼斯,如果說愛蓮娜的氣息像夜空中明亮的繁星,霍爾斯大爺如同狂湧灼熱的岩漿,那麽面前這個蒼老的老人家就是擁有近乎無窮能量穩定向外輸出熱能的核反應堆,威壓炙熱且持續,好似無窮無盡。
丹尼斯老頭來到陸昭然面前隨意地把自己的單刀丟在沙發前的茶幾上,然後坐在了陸昭然對面。
“崔西小姐,怎麽客人來了這麽久還沒給他端水啊?請給我們一人端一杯水吧,別上紅茶,如果一會打起來就浪費了。”丹尼斯對前台小姐姐說道。
水剛端上來陸昭然直接抓起杯中就開始咕嘟毫不在意裡面是不是有“添加劑”,剛剛的餅太幹了噎得慌,丹尼斯笑眯眯地看著陸昭然,也不知道是對陸昭然不設防的友善回應,還是在嘲笑陸昭然的年輕天真。
“那麽,咱們直接進入主題,陸昭然先生您來到守夜人總部是為什麽呢,請別說什麽轉正之類的話敷衍,您或許把自己的力量隱藏得很好但是我這把老骨頭鼻子還沒有完全失靈,這種極致湮滅和黑暗的氣息之前可不存在於凡間。”
丹尼斯開門見山詢問陸昭然來到諾倫真實目的,沒人會相信一個神會在意守夜人轉正與否,這個世界的信仰神從不在意人類的死活,祂們隻關心如何用神跡或者神罰更多地獲得信仰,邪神們則是考慮如何用流血事件和人類的慘狀收割恐懼。
守夜人們都是無信仰者,他們不相信任何一個神,他們只相信自己手中的武器還有守夜人為人類爭取曙光的信條。
陸昭然望向丹尼斯:“說老實我確實不太看重是否轉正,要不是帕克大爺說轉正了能把工資漲到40枚銀幣每月還能有帶薪休假,我也不想離開楓葉鎮。”
“帕克大爺讓我傳達一個口信給名叫丹尼斯的首席,我想您應該就是了,帕克大爺讓我問你:人類真的能只靠自己的力量面對這個危險的世界,不需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共同抵禦、邪惡生物、邪神或者...信仰神麽?”
陸昭然的話一下就讓丹尼斯吃了一驚,他快速將自己的長刀插入地面,刹那間一個巨大紅色結界向四周擴散籠罩了整個總部,斷絕了被外界竊聽的可能。
丹尼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沒好氣地說道:“小子,說混帳話的時候記得加禁製,小心隔牆有耳到時候就被動了。”
陸昭然:“你擔心的那些家夥不敢對我投下視線,那麽言歸正傳我能轉正麽,或者換句話說守夜人總部認我是見習守夜人麽?如果不是的話我就將這身衣服徽章還有裝備歸還給你們然後離開,無論您的決定是什麽我向您保證,我所要做的事與人類的利益是一致的。”
丹尼斯認真看著陸昭然:“那麽你就是帕克團結的力量之一麽?這個年輕人總是這麽容易相信別人,天真又衝動,之前給他說過楓葉鎮位置是諾倫鎖鑰之地,不適合人類聚居結果他就是不聽,結果現在弄出這麽大的傷亡。”
陸昭然沒有回答丹尼斯的問題,表情不悅道:“事實是帕克先生將楓葉鎮建立起來而且變得繁華,鎮民們安居樂業守夜人們盡職盡責,不適合人類聚居?那麽這個世界如此不適合人類生存怎麽沒見你放棄直接去死啊?向帕克大爺道歉,立刻!”
陸昭然最敬佩的就是帕克和霍爾斯老爺子,特別是在楓葉鎮被襲擊時不拋棄任何同袍拚死組織抵抗,衝殺在戰鬥第一線的樣子。
陸昭然對守夜人這個職業是抱有幻想的,這個幻想來自楓葉鎮英勇犧牲的97名守夜人和3名見習守夜人,來自於那名變成掘墓人了都沒忘記自己使命的守夜人查爾斯,來自於楓葉鎮居民們對守夜人的信任和尊敬,來自帕克大爺向他說明守夜人的衣服徽章、敬禮背後代表的意義。
丹尼斯一下就否定了陸昭然對守夜人的認同還有帕克大爺陸昭然能不生氣麽。
聽到陸昭然的回嗆丹尼斯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帕克這小鬼還真是氣運非凡啊,看來陸昭然先生心中非常認同他,那麽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我現在要和你決一生死,陸昭然先生您會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麽?請認真回答,這關系到我是否能信任您還有您的轉正。”
陸昭然沒有絲毫思索直接回答:“我會脫下自己的守夜人長袍還有徽章再和你戰鬥,楓葉鎮的大家並不希望看到我穿著這身衣服狠揍守夜人首席,守夜人守則第四條——刀尖永遠不會指向平民和同伴。”
“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陸昭然小哥,那麽我的問題問完了,有任何不懂的事都可以谘詢前台的崔西小姐,最後,別辜負了帕克的信任,我這把老骨頭就先告辭了。”丹尼斯拔起插在地上的長刀起身離開,看都沒有再看陸昭然一眼。
陸昭然突然回想起自己來到諾倫的是來搜集情報的,面前這個身居高位的守夜人可能知道一些關於這個世界的線索,陸昭然對著丹尼斯的背影喊到:“丹尼斯先生,您聽說過世界即將毀滅這個說法麽?”
丹尼斯沒有回頭但給出了陸昭然一些線索:“一般的邪神爪牙都是這套說辭搜集人們的恐懼,不過最近鬧得很凶的自稱‘終焉使徒’的邪教組織就有些不一樣了,他們是由法師組成的邪惡組織,覺得這個世界只是其他世界拙劣的模仿很快就會走向毀滅。”
“守夜人資料室有很多資料自己看去,我可不是你的秘書,見習守夜人陸昭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