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塵看著這一切,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誰又能想到自己剛從最底下的陸地,沒過多久就到了這麽高的地方。
“沒錯,如你所見,你現在正處在這片森林的最高處,是一個樹屋也是我的家。”岷緩緩說道,說完就回到了書桌前坐下。
“那黑衣人呢?”
“他們是這裡的土著居民,以售賣草藥和珍寶為生,有規律的組織和紀律,一般不喜歡外來人。”
岷喝了口茶後繼續說道;“他們現在可能正在下面找你呢。”
“他們說的日心根又是什麽?”故塵想了想追問道。
“這個就要你自己去探索了,這個世界的奇珍異寶多了去了,日心根只不過是大千世界的一小點都不到罷了。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東西。”
“什麽東西?”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你會和別人不一樣,能夠控制風的力量?”
“難道不是因為天生的嗎?鎮上也有人會一些特殊能力啊。”
“你說的沒錯,這個世界上有特殊能力的人有很多,但他們從來都不天生的。”
故塵不再繼續看著外面,而是轉身走向書架,只見書架上堆滿了他從未見識過的書籍,《金石百科》《論意識體具象化》《世界簡史》《方型還是球型?》等等很多壓根就是他從小到現在都不會接觸的書。
“你看到的這些就是這個世界的學者為了窺探世界奧秘所創作的書籍,與你平時看的小說,劇本集不同,他們有著很大的真實性和討論度,”
故塵沉默不語,靜靜地看著這些書,就像是新生兒一般不知所措,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所生活的和所認知的,只不過是冰山一角。
“你想了解這個世界嗎?或許說,你想了解你的父親嗎?”
聽到這,故塵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內心了,雙手拍在書桌上,急忙問道:“我父親現在怎樣了?”
印象裡作為士兵的父親,是別人口中戰無不勝的戰神,也是報紙上的忠誠部下,但自從父親的離去,這十幾年來對於父親的印象也逐漸淡忘消失了。
“你父親是個偉大的人。”岷緩緩說道。“他現在很好你放心。”
故塵聽後焦急地問著,“他在哪?我能見他嗎?”
“他在一個你現在還無法到達的地方,如果你想見他的話,只能靠自己去找他。”
“我該怎麽做?”
“學習這個世界的知識,用自己的力量去改變世界。”
“有興趣的話,就看看這本書吧。”岷補充道,隨後拿起一本用細繩編制的小書。
故塵小心接過,將它緩緩打開。
“或許未知的未來自己無法掌控,塵封的過去難以改變,但二者永遠都在。”
時代紀年法開始以來,湧現大批史學家,開始對王國的歷史進行研究和記錄。他們把八百年前的某一天定為王國的偉大成立,也稱舊紀的開端——大王國時代,而四百年前到如今,被稱為新紀——世界時代。
“這是一個由意識組成的世界。”學者們常常這樣說,“萬物皆有意識。”
他們稱之為“意識”的某種東西,根據史料研究的確存在於每個事物之中,人也好,動物也罷,甚至花草樹木,萬物都有意識,但意識並不是一成不變的。
“這是造物主賦予萬物的機遇,也是眼淚。”
意識的可變性造就了不一樣的世界,也同樣造就了不一樣的人,這些人便被稱之為“能力者”,他們與常人不同的意識形態使得有了特殊的能力,或是有著遠超常人的速度,抑或是能操控流水。
能力者的存在即證實了意識的可變性,也在此基礎上,衍生出人們所說的舊紀四大職業——咒術師、牧師、偷換者、塑師。
他們對萬物意識的影響方式各不相同,各有各的特殊之處,地位往往也不盡相同。
時代的更迭,科技的發展,舊紀一直以來用火作為主要的能源,卻在某一天被改變,那天是新紀的開端,世界時代的開端。
——序
“忘恩負義的家夥!”
海風呼嘯急襲而過,船隨著陣陣海浪劇烈抖動,天空布滿烏雲,似乎要把船給壓扁似的。
烏雲遮住的不僅是天空,還有船員們的眼睛,船上沒有一個人想永遠留在這片恐怖的海域上。
可四面哪裡才是前行的方向,烏雲又何時能散去?
十天前。
“這次國王的航海計劃前所未聞,任務艱巨,你們有信心嗎?”
青鱗站在海灣的木板橋上,前面是兩千名士兵,身穿盔甲;後面是一艘海上巨獸,身經百戰。
“有!”
他英姿颯爽,意氣風發,一邊看著手中的地圖,一邊對士兵們進行訓話,句句振振有詞,句句鏗鏘有力。
這艘海上巨獸就這樣伴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揚帆起航。
“船長,我們這是要去哪?”船副拿著地圖問道。
他們距出航那天已經過去了七天,殲滅大大小小海盜無數,但仍然沒有到達目的地,原本銀白色的船身也變成了深褐色,船員們激昂的內心逐漸消磨,轉為悠閑與無聊。
“去遠方。”
這天夜裡,平靜的海面無風無浪。可就當船員們熟睡之際,船身發生了劇烈晃動,有某種物體撞了上來似的難以停止,船員們紛紛被驚醒,迅速到夾板上集合,而船長和船副早早就在這觀察起了情況。
“哨塔,什麽情況?”船長抬頭大喊。
“報告,什麽都看不清。”
話音剛落,船身又再一次劇烈晃動,眾多船員沒有站穩相互拉扯倒在了地上,而在船舷邊的人則紛紛看向海面。
船長沒有說話,將手舉起向前有力地劃過,一陣海風隨之而來,船帆被有力地撐開,海上巨獸在大風下又繼續航行起來。
眾船員回頭望之時,一股巨型水柱在船剛剛的位置噴湧而起,激起數層海浪,他們不禁打了個寒磣,要是船被這種類型的水柱衝擊一下,肯定會被貫穿的。
“有人在搞鬼。”船副捋著胡須說道。
船長走到船舵前,將帽子隨手一扔,雙手抓住船舵,“那就陪他玩玩。”
帽子隨風飄揚,一陣疾風瞬時襲過,帽子刹那間不見了蹤影,船帆也在這時改變了方向。青鱗穩穩地大角度轉動船舵,船員迅速拉動桅杆,帆板產生的旋轉力矩直接將海上巨獸調轉了九十度。
兩側巨大的側舷炮悄然間對準水柱位置,船副一聲令下。
“開炮!”
猛然間六發火炮轟的一聲將水柱炸開了花,狂風再一次刮了起來,精準的風向將船又一次調轉了九十度,船頭炮也是在轉向好的一瞬間轟得飛了出去,激起陣陣水花。
可就在兩輪火炮的攻擊後,水面恢復了平靜,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那是什麽!”
哨塔傳來一聲驚呼,眾人立馬向海面看去,只見一個小水柱拔水而起,繞著船體迅速地轉動著。
青鱗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一二小隊去船底查看情況,剩下的人兩側形成防禦姿態,它不是人類,是海獸!”
小水柱慢慢變大,繼續繞著船體轉動,范圍也在越擴越大。眾人都緊張地觀察著,因為有這種奇怪行為的海獸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巨大水柱轟然噴濺,一個龐然大物以躍起的姿態破海而出,紫灰色的身軀在月光下閃亮動人。船員呆滯地看著前方,有船那麽大的動物赫然出現,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是鯨,是鯨魚!”一位船員大喊。
“是獨角鯨,螺紋牙準沒錯。”船副走到青鱗身旁,平靜地說了一句。“不過這種生物我只在王國傳說的插圖上見過。”
“要殺了它嗎?”
青鱗沒有立刻回答,走到一旁將那頂自己扔出去的帽子又撿了回來,“傳說中森林裡的獨角獸,它的角是王公貴族夢寐以求的東西,既是製作權杖的不二之選,也是治病解毒的靈丹妙藥。”
“用數根森林獨角獸製成的寶座在史書上甚至被稱之為無上寶座。在白夜森林裡也有獨角獸的雕塑。”
這個海上巨獸姿態凶悍,沒有傳說中的那般可愛,神氣的獨角與龐大的鯨身融為一體,雖沒有獨角獸的怪異身軀——馬身、鹿蹄和獅尾,但那屬於鯨類獨一無二的頭部也同樣能使人目瞪口呆。
“所以?”船副順勢接話。
“所以往海裡投放魚類,越大越好,越多越好!”青鱗一邊從夾板走向眾人,一邊下達著命令。
“啊?”
船員們不敢懈怠,立馬行動起來,沒過多久一條條新鮮的魚就從欄杆內扔向大海。
獨角鯨似乎也聞到了味,繞船的行為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大小適中的水柱,將船員剛扔的魚噴到空中,又一次以躍起的完美姿態一口咬住,沒有瑕疵的動作行雲流水,大大小小的魚全被吞了下去。
沒過一會兒,它從船的左側遊到前方,水柱又噴了起來,卻沒了初遇時的勁力,而是有些溫柔的“噴泉”。
“你怎麽知道它只是餓了?”船副露出了笑容, 愜意地趴在欄杆上看起了海上噴泉。
“夜間的無風與無浪不是偶然,這一帶海水的特殊性導致中小型海洋生物的稀少,從而大型生物難以獲取食物;而用水柱攻擊船底大概是我們將魚蝦類食物放在底部的儲藏室,腥味滲透至海水。”
“那它為什麽繞著我們的船轉個不停?”
“這也是我不打算攻擊它的原因,記載中獨角鯨灰大多呈白色,它紫灰色和沒有特別大的身軀說明它還未成年,攻擊性不強。
而鯨類以群聚為主,落單的它說不定能為我們找到更多更大的獨角鯨。”
船副轉過頭來,看著青鱗,“我還以為你的善心又起來了呢。”
“哈哈哈哈。”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
“我早就不是以前的我了。”
青鱗說完便拍拍手,眾人目光看了過來。
“都別扔魚了,所有人給我全副武裝,準備收竿!”
“是!”
獨角鯨從水底探出頭來,噴濺出一股水流,像是吃飽後的響嗝一般,隨後便鑽進海裡,遊動著身軀向前方移動。
“出發!”
海風在一聲號令下猛地刮起,這艘海上巨獸在初曉的黎明之時,落單的鯨魚之後,又一次以高傲的姿態,乘風而行。
殊不知,前方等待的不是青鱗口中的鯨群,而是噩夢般的驚濤駭浪。
兩年後。
滄桑感遍布青鱗全身上下,海灣的木板橋上他孤身一人,前面是心心念念的王國家鄉,後面是殘破不堪的單桅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