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助理從睡夢中醒來,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朝彼蒼者天走去。
身為天命神候補,小助理其實並不需要睡眠,只不過就算是天命神也偶爾會感覺到疲憊,而消除疲憊的最好方法,就是小憩一會。
而作為一名成熟的天命神候補,小助理對自己睡眠時常的把控相當自信,剛才她看伍子胥和要離還要寒暄很久,就決定趁這個機會小睡一會,到現在醒來,應該隻過去了半個時辰。
應該正好趕上要離家今天的飯。
不知道像要離這樣的鄉野人家,會拿出怎樣的飯菜來招待身為上卿的伍子胥呢?就算只是些粗茶淡飯魚蝦野菜,也是別有一番滋味的。
小助理想著,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
“要離和伍子胥在吃飯了嗎?我看他們還要寒暄很久,有些累,就小睡了一會。”小助理說:“我應該沒睡多久,正好可以趕得上他們聊正事吧。”
彼蒼者天回過頭說:“哦,他們剛徹夜長談完一晚上,現在吃完早飯,正準備駕車遊街呢。”
“什……”小助理懷疑自己聽錯了:“怎麽都過去那麽久了,為什麽不叫我啊!為什麽!”
小助理哀怨地推搡著彼蒼者天。
“你也沒讓我叫你啊啊啊。”彼蒼者天被推得搖頭晃腦。
“好像確實誒……”小助理轉念一想,確實是自己疏忽了。
“況且,前面幾章已經水了不少東西了,現在再來水要離家的飯,會被讀者老爺們罵死的。”彼蒼者天抱頭痛哭。
“你冷不丁地在說什麽呀!”小助理一巴掌拍在彼蒼者天后背上。
“沒什麽。”彼蒼者天恢復了鎮靜。
“那他們徹夜長談了什麽呀,這個總該讓我知道吧。”小助理說。
“其實就是專諸刺王僚的一些細節,不少地方經過了藝術加工和美化,要離聽得津津有味,沉迷其中。”彼蒼者天說。
“伍子胥這麽做……”小助理瞬間反應過來。
“沒錯,是為了激發要離內心爭強好勝,向往成為英雄的那一面。”彼蒼者天說:“如果問曾經的要離,是選擇當一輩子的懦夫,還是當五分鍾的英雄,要離會在兩者之間舉棋不定,但是現在,要離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去當英雄。”
“這就是,伍子胥,這就是,識人之慧……”小助理瞬間感受到了識人之慧帶來的壓迫感,識人之慧可以幫助伍子胥輕易洞察到對方的性格弱點,找到對方想要什麽。
她之前確實,太小看識人之慧技能包了。
彼蒼者天接著說:“所以在伍子胥講完專諸刺王僚的故事之後,要離立馬就答應了,要為吳王效力,成為專諸那樣的刺客。”
“不愧是伍子胥。”小助理說。
“當然這都是前半夜聊的,後半夜他們在聊,伍子胥逃離楚國之後的奇遇,老有意思了,很多時候真的窘迫到了極點,但是很快又會迎來轉機,真的太有意思了。”彼蒼者天說。
“有意思你不叫我!”小助理又是一巴掌拍在彼蒼者天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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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子胥拉著要離站在吳王賜下的軺車上,百名甲士隨行左右,招搖過市,引來無數人沿街圍觀。
要離站的昂首挺胸,緊繃著臉,曾一度忘記了呼吸,他的心臟跳得很快,像是擂鼓的鼓槌一般,一下又一下地衝擊著他的胸腔,他感覺到他喉間的肌肉十分緊張,若不是在努力克制,他恐怕早就嘔出來了。
他要離素來好面子,每天不是在和人爭高下,就是在找人爭高下的路上。
如今他踏上吳王賜下的軺車,與當今吳王身邊的最紅人,吳國的上卿同行,身後百名甲士跟隨,每一名甲士都威嚴魁偉,彰顯著吳國最高價格的武備力量,他什麽時候如此風光過?
想來昨天出手揍他的那個農人,此刻已經羞愧得無地自容了吧。
想來之前瞧不起我的那些人,此刻總算相信他所吹的牛,都是真的了吧。
人生最快意之事,有時候莫過於吹牛成真。
說實在話,要離現在其實很想逃,他想跳下軺車,一溜煙跑回家裡,跳上床榻,用被子把自己的腦袋蓋起來。
但是他不能這麽做,這麽做無異於放棄了成名的大好機會,這樣的機會以後不會再有了,倘若跑掉,他就再也沒法在別人面前稱英雄了,同鄉會笑他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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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子胥倒是很放松,不緊不慢地駕著車,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身體緊繃,緊張得要死的要離,隻覺得一切都穩了。
伍子胥微微揚起嘴角,那就再添一把火吧。
隊伍行至人群最為集中處。
伍子胥猛扯韁繩,把車停住,隨後轉過身,對著甲士下令:“揚旗!”
數十面旌旗瞬間展開,旗面上寫著大大的“吳”字,迎風而連片,如波濤翻湧,被風撕扯著,山風海雨一般呼啦作響。
“吳王還在等著我等回朝,全體都有,快步行軍。”伍子胥高亢地下令,隨後抽動韁繩,驅車前馳。
百名甲士高舉著旗幟,踏步疾行,腳步聲似雷鳴一般震耳,踏得地面震動。
周圍都路人都被這陣仗驚呆了,他們愣在原地,呆呆地望著要離的背影,在旌旗簇擁中不斷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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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離扶著車軒,仰頭大笑起來。
他知道自己此行必死無疑,他會成為專諸那樣震驚天下的刺客,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可那又如何?回不去了就回不去了,見過那些人遙望自己的目光,見過他們眼中難以置信的羨慕,他也沒必要再回去了,他只要給他們留下這個背影就足夠了。
“哈哈哈哈!足夠了!足夠了!”要離狂笑不止,倘若他此生隻為此而活,也值了。
數月之後,整個天下都會傳頌他要離的美名,他將與專諸齊名,成為這個時代最著名的刺客!
伍子胥也跟著大笑起來,和以往裝模作樣的假笑不同,現在他是真的開心,盡管和要離大笑的原因並不相同。
能像這樣發自內心開懷大笑的日子,以後恐怕不會再有了,能多笑兩聲笑兩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