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耳機裡傳來那向導嚇破膽的呐喊:“快!快用火,老鼠怕火!”
猛然間地下發生爆炸,山林潛藏的林鳥成片飛出林子,空氣波動震得樹葉沙沙作響。
我猜測,應該是他們把液化氣罐點燃炸那老鼠,耳機裡也忽然沒了聲音。
爆炸過後是一片寂靜,那些吱吱吱的老鼠叫聲消失了。
我納悶這麽大爆炸聲,怎麽沒聽見三胖罵娘,朝樹下一看,發現三胖托著一個人的身體往樹下拉拽。
剛才完全沉浸在耳機裡的聲音中,沒注意樹下三胖,趕忙跳下樹問三胖發生了什麽事。
三胖喘著粗氣:“草他大爺,這狙擊手被我用石頭拍暈啦。我走到他身後,看到他還趴在地上,朝林子裡瞄來瞄去。他媽的,如果不把他打暈,遲早發現我們”
我伸手去那黑衣人身上摸索,手指碰到個硬邦邦的東西,我拿起來看,正如我所料,他們是用對講機聯系。
竊聽微波接收器在那爆炸過後震壞掉,不知道裡面硬件出了什麽故障,既然他們有對講機,就省的麻煩去修。
我扭動對講機頻道調整,“嘟,嘟,嘟”
扭到第五個頻道上,裡面果然有人說話。
“伊莎,AB隊員都死在裡面了,我們必須撤出去,毀掉暗道,否則就會死在這裡!”
拉伊莎喊“呼叫C隊,收到快回復!”
我聽拉伊莎應該是在呼叫我身邊躺著的那個人。
忙對那對講機吹了口氣,拿捏著嗓子說:“我是C隊,C隊收到,請指示”
也不知道是慌亂中拉伊莎沒聽出來是陌生人在回答她,還是我模仿的沒有破綻。
拉伊莎對對講機喊:“快!把外面液化氣罐提進暗道,我們在暗道裡面匯合,一定要快,這太糟糕了”
我關掉對講機,聽三胖笑道:“這小妖女,以為多大點能耐,遇到事情,還不是要找人解決”
我說先救人要緊,雖然她不懷好意,但人命關天,不能見死不救。
三胖哼了一聲,心裡對那拉伊莎仍有些抵觸。
見我和張大膽跑去撿液化氣罐,他也跟上。
我手提兩個液化氣罐,那罐不大像滅火器,一手可以提兩個,但是走起來別扭,隻好一手提一個,我們三個加起來就是六個小型液化氣罐。
液化氣用途很廣,可以在野外做飯,緊急製熱取暖也可以,像他們這樣用來爆破驅散老鼠的使用方法,還聞所未聞。
跑到暗道裡,就剩下拉伊莎和當地向導,他們破衣爛衫,滿身血汙趴在地上,都在趴著向暗道外爬。
我問拉伊莎裡面還有多少人,她看到是我,眼神裡閃出一抹奇色,然後什麽也沒說,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我向裡面看,全是土霧煙塵,什麽也看不清,吱吱吱老鼠如發瘋般狂叫,聽著那密集的叫聲,我知道,裡面的人怕是已經淹沒在鼠群之中。
三胖背起趴在後面的向導,喊我:“初一,發什麽呆,快走,我可不想成為老鼠胃裡的碎肉”說完就衝了出去。
我也不敢多做停留,先把他們轉移出去再說。
我嘗試攙扶拉伊莎,但她雙腳都被老鼠咬爛。液化氣罐爆炸後產生的高溫和毒氣讓她昏昏沉沉,一片液化氣罐爆碎後的鐵片射進她的大腿內側,血液順著大腿不停往外流。
我隻好把她快速背起,讓張大膽用狙擊槍撞針發射三胖使用彈弓時的鋼珠,以撞針打擊鋼珠,從而使鋼珠射向打開閥門的液化氣罐。只要擦出一丁點火花,點燃空氣中的液化氣,使其氣體溫度上升到罐身不可承受的極限,就能達到集體引爆的效果。
張大膽說沒問題,他在射擊俱樂部裡打過工,知道怎麽玩槍。
我看他面對再次蜂擁而來的鼠群竟然毫無懼色,熟練的拿穩槍身,把鋼珠塞進槍筒,瞄準正在往外泄露的液化氣。
我急忙吩咐他,“你只要看到火花,不管發生什麽,立刻撤出暗道!”
說完這些,我看拉伊莎神智還清醒,急忙鑽出暗道口。
張大膽隨後緊跟出來,說液化氣已經開始燃燒。
我忙讓他也快走。
我們前拖後拽,跑出去剛與三胖匯合不到三秒鍾,液化氣集體互相烘烤導致的巨型爆炸,把那最後一間土窯也給震塌,如果讓住在山下的人猜,這指定是有人在炸山碎石。
當地向導已經喪失意識,三胖背著他。
拉伊莎大腿被我用皮帶扎緊,血才止住。但我不能幫她把鐵片取出來,只能到了醫院再說。如果現在幫她把鐵片取出來,我怕她會大出血,到那個時候,即使趕到醫院,她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丟掉性命。
我救她,她沒有拒絕,只是一直盯著我看,眼神裡很複雜,眼眶有些濕漉漉的水霧在閃動。
我以為那爆炸足以封死老鼠大軍的追逐,沒曾想,不出五分鍾後,一百多隻老鼠從老鼠洞裡鑽了出來。
緊接著是兩百隻…五百隻…還在持續增加。那些老鼠洞有上百個,每一秒鍾就有一隻老鼠從洞裡鑽出來。
“我靠,這他媽沒完沒了了!”三胖大驚,用頭燈照,見老鼠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集結。
它們也不對我們發動攻擊,全部人立起來左顧右盼,仿佛在尋找什麽,一會又趴在地上嗅。
0號老貓呲著牙嗷嗷吼叫,全身貓毛炸起,就像個刺蝟,全神貫注凝視那聚集在一起的老鼠。
老鼠聽到貓叫,竟然也不後退逃跑,直勾勾看著老貓,短短幾分鍾,從老鼠洞裡鑽出來的老鼠已匯聚兩千多隻,而且還在不停向外爬,那老鼠洞裡的老鼠就像泉水,止不住的往外湧,黑壓壓一大片,集結了一群又一群!
0號老貓低沉的嗷嗷叫了一會兒,突然叫聲極其高昂,尖銳刺耳,而且越來越響亮,越來越大聲。
我聽到身後有聲音徐徐傳來,用礦燈照去看。
這一看把我給驚呆了,狸貓,花貓,白貓,黑貓,黃貓,有雜色貓,純顏色的貓,無論是長毛還是短毛,甚至剛開始學會捕食的貓,大大小小林林總總有數百隻,盡皆朝著0號老貓方向聚攏過來。
老鼠的數量約麽在三千到五千之間停住了從洞裡往外爬出來的勢頭。
那些四面八方出現的各種各樣的貓,此時也堪堪將老鼠大軍包圍。
忽然,我再次聽到0號貓發出一聲從低到高的刺耳叫聲,五百多隻貓像是收到指令一般,全部匍匐身子,尾巴如旗幟杆般豎起,慢悠悠左右搖晃,貓眼死死盯住鼠群,猛然間,所有貓如閃電般衝向鼠群。
老鼠大軍頓時亂作一團,紛紛掉頭往洞裡鑽,可急切之間哪裡鑽的進去數千隻。
擠擠扛扛左右四散逃竄的老鼠,再也沒有之前的氣勢。
0號老貓體格很大,它率先衝進鼠群,每嗷嗷叫幾聲,就有七八隻老鼠被咬碎頭骨。
它連抓帶甩嘴,咬到一隻就甩甩頭,咬死就再用爪子按住四下逃竄的老鼠,再次啃咬,速度之敏捷,動作之老練,堪稱一代貓神。
三胖隨著我礦燈光打到的方位看,不禁拍腿稱讚,“我滴娘啊!這大貓真特麽猛,回頭我也養幾隻”
十分鍾後,遍地老鼠屍體,有些沒死透的老鼠還在掙扎,但是只要它稍微動彈一下,就有一隻貓衝上去咬住,快速撕扯甩頭,直到老鼠完全斷氣。
拉伊莎強忍劇痛,坐在地上看貓鼠大戰,我把膝蓋頂在她後腰上,扶住她,讓她看。
這個金發妹此時神情恍惚,就像個呆傻的憨憨,再也沒有從十二輛路虎車隊下車時,對三胖愛答不理的風采。
我知道她受到很大刺激,這種刺激換做是常人,也定然受不了。
畢竟,她帶進山的三隊人應該都不在了,只有一個狙擊手還活著,她現在還不知情。
正當我要告訴她還有一個人沒死的時候,拉伊莎忽然開口對我說:“這就是你爺爺胡舜,他竟然能推算出幾十年後發生的事情。貓鼠大戰,在我們公司的文檔裡,就存檔有這張圖,做畫的人就是你爺爺”
我頂著她的後背,看不到她表情變化,尋思,這丫頭還真不是蓋的,怎麽到現在還能保持清醒?她就不會說些,我好疼,我好累,我的隊員都死了,大哭一場這樣?
內心堅強到如此成度,直到現在,還有心情說我爺爺?
我一直保持沉默,想著,直到此時此刻,再不問她為什麽找我爺爺留下的東西,是不是錯失良機。
但是看她說話時有氣無力的語氣,張了張嘴,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想,即使此時我問她,她也不一定會說,即使說出來,又有幾成真,幾成假?我對她一無所知,而她調查過我,還清楚我爺爺。
跟她對智,我感覺自己腦袋不夠用。
這不是自我批判,而是我在明處,她在暗處,彼知我,而我不知彼,這就很被動。
張大膽過慣了窮日子,見到有好幾個睡袋裡裝的滿滿當當,就像早晨在垃圾箱裡撿塑料瓶的老奶奶那樣,在睡袋裡翻來翻去。
“那些人都死了,這些東西看樣子挺值錢,要不要背回去賣掉?”
拉伊莎聽到這話身子前傾,似要阻止張大膽拿走那些睡袋裡裝的東西,但她剛動身,就疼的身體僵硬,全身肌肉都緊繃起來。
“我就是開個玩笑”張大膽說完撓了撓頭,朝我們笑。
我提示張大膽,說這拉伊莎是領隊,人家有私人飛機,你只要把她照顧好,以後就不用貸款買車買房,包括結婚,她都能讓你全款一次性付清。
拉伊莎用胳膊肘頂我,我閃開。
張大膽立馬就來了精神頭,“真的嗎?那拉伊莎小姐姐,你有什麽需要我張大膽幫忙的事情盡管說,我一定盡力,嘿嘿,盡力”
他帶著些靦腆,撓了撓後腦杓,對拉伊莎尷尬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