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下的斷層大約有兩千平方米面積,斷層之中還有其他斷層,呈現出巨大的梯田型冰梯狀,疊加向下延伸。
黝黑深邃的冰川斷層盡頭是探照燈達不到的極限。
燈光打在骷髏頭上,黑咕隆咚的眼窩透著陰森寒意。
那上面像是粘稠膠質物粘在上面,泛著輕微綠光,已經凍結在上面。
經過燈光照射,骷髏眼窩裡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裡面爬。
三胖馬上掏出黑驢蹄子,說是不是什麽不乾淨的東西,要用他在十八裡鋪買來一直墊在包底的黑驢蹄子壓製一番,祛除邪祟。
我用頭燈照,發現是由於燈光的光影關系,產生的晃眼效果,骷髏頭裡空空如也。
著實如此,楊馨也嚇得不輕,托尼更是朝我靠了靠,精神狀態馬上緊繃。
由於斷層盡頭不可視,在剛下來就遇到骷髏頭,難免心裡都七上八下。
我則認為所謂的鬼神,大多數是科學還沒有普及時,人們以此為戒,用來製約帝王行為的傳說。
那些壞事做多了的人,內心深處就會滋生陰暗的一面,如果他做盡壞事,用鬼神來約束,使其產生畏懼心,也不算是壞事。
因此孔聖人在回答世間真的有鬼嗎這樣的問題時,才會模棱兩可含糊其辭說,活人尚且搞不明白,為什麽要去研究鬼呢,說出這樣的解答來。
骷髏頭上的粘液,讓我惴惴不安,沒想到在我們之前,已經有人進入這片遺跡,他又是怎麽死在這裡的呢?
而只有一顆頭顱骨,身體又在哪裡呢?
我讓楊馨解讀羊皮卷上記載的文字內容,楊馨聽我說骷髏頭裡什麽也沒有,這才稍微安心。
我們來時,遇到的轉基因昆蟲給大家留下恐懼的心理陰影,怕就怕在這黑暗冰層中再遇到那不知名的蟲子。
如果真的遇到那種在身體裡來回打洞的蟲子,大家都要遭殃。
根據楊馨,譚教授,解析出來的蝌蚪文字描述,指我們所在位置應該是用來祭祀神氣的天坑方位。
在遠古時期,有人類以吸食空氣中的靈氣,專吃堅果,水果為生這種說法。
遠古人類不懂士農工商,部落與部落之間也鮮有往來。
我們所在位置,可能是古老的虞族遺跡。
虞族人以捕魚涉獵為生,他們崇尚山林,水澤,靈氣,禦獸之法。
羊皮卷上還有一半蝌蚪文無法解析,所知所推敲的東西也只有這些。
三胖說:“周朝蝌蚪文,幾千年前的東西,能在短時間內研究出來這些,楊小姐,已經很不簡單”
楊馨沒搭理三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羊皮卷上。
我們六人圍在一起,聽楊馨解釋羊皮卷上畫的各種圖文。
楊馨說:“研究剩下的半張羊皮卷,也許還要遇到機緣才能破解其中奧秘。”
但至少可以確定,這裡不是什麽古佛寺遺跡,與猜測的藏地成吉思汗墓也沒關系,也不是傳說中的西王母遺跡,按照羊皮卷描述,這裡是遠古時期留下來的虞族部落遺址的可能性最大。
譚教授與楊馨認為的信息一致,他們曾經做過許多假想,但都一一舍去。
我們其余人對古文字一無所知,我讓楊馨再看看,如果有通往虞族遺址的詳盡路線,那就再好不過。
楊馨搖搖頭,說羊皮卷上的線條很模糊,從周朝到古樓蘭,再到國外,輾轉到現在,能找到這裡已經是極限,想要幾千年,甚至萬年前的虞族詳細路線圖,恐怕要穿越時空,到周朝去一趟才能搞明白這張羊皮卷上記載的全部內容。
我只顧著思考,頭燈沒電也不知道,這才反應過來,讓大家節約用電,盡快陪教授尋找昆侖玉胎,考古對我來說沒多大意義,我對幾千年前的事興趣不大。
六個人走在一起,三胖帶頭燈在前,我在隊伍最後,楊馨和拉伊莎在隊伍中央,我們保持隊形,向前摸索。
冰面延伸向前,走一段路,就會發現冰壁上有人為鑿刻的痕跡,和一些小孩塗鴉般的鳥獸魚紋圖案。
遇到圖案,譚教授和楊馨都要詳細端詳。
我們遇到斷層,就尋找登山繩著力點拴上去,順著登山繩向下滑。
連續下滑三個斷層,托尼說什麽也不願意往前再走。
我們也累的夠嗆,決定稍事休息再往斷層下尋找,但願斷層下面別再出現斷層,如果尋找不到出路,我們就原地返回。
來時的公路在哪,才是現在我最擔心的問題,如果淡水耗盡,壓縮餅乾吃完,氧氣袋裡的氧氣耗盡,我們該用什麽在這裡生存?
焦慮中我打算用香煙衝淡神經帶來的錯亂感,拉伊莎把我剛點燃的香煙掐滅,說缺氧環境下再抽煙對身體危害極大。
香煙燃燒的煙霧在空中飄散,熄滅。
三胖和托尼也想抽一根,見到這種情況也打消念頭。
在思緒紛飛中,我猛然醒悟,對譚教授說:“譚教授,這冰層下面有風口”
說完這話,譚教授也明白過來,也用頭燈照那飄在空中的煙。
按道理,香煙燃燒的氣體應該向上飄,可奇怪的是,那些煙霧正在緩緩向距離我們不遠的冰層下消散過去。
這表明,在我們腳下的冰層裡有倒吸氣流,熱氣上升,冷氣下降,這是自然規律,向下走,就很反常。
根據科學定義,任何物體都有內熱,內能,煙霧也有溫度,不會無緣無故向下沉啊。
難道是氣壓問題?不應該是氣壓問題,在這山體斷層裡,氣壓應該是穩定的。
難道是大氣壓力出現了什麽問題?
還是在這斷層下面的氣壓與我們現在所在位置的氣壓不相同?
如果下面氣壓高,我們的缺氧感就會減輕,高原反應本就是氣壓的大小來決定。
氣壓越低,空氣越稀薄,這就意味著空氣中氧分壓降低,肺內氧分壓也隨之降低。
但究竟是什麽東西,能讓氣壓增加,或改變高原低壓缺氧的這種鐵律呢?
我在胡思亂想,拉伊莎好像也發現情況不對,用探燈照斷裂的冰層下面。
冰層坍塌下去的最後一層底部竟然出現一口巨大的黑洞,黑洞邊緣是類似岩漿凝固後敷在石英石上的玻璃狀結晶體。
那些透明結晶體很多,散落在黑洞周圍,在黑洞三十米外,還有一塊五米見方的橢圓形孔洞隕石。
黑洞深不見底,吞噬掉煙氣氣體的原因我還搞不明白。
那黑洞就像天然抽風機,從地底深處把氧氣供向我們所在位置。
我們呼吸困難的症狀在這黑洞邊上明顯減輕。
這說明,在有黑洞的這一層堅冰斷層位置,空氣中的含氧量不受氣壓影響。
這種怪異的現象極為罕見,根本不符合科學規律。
按道理說,海拔越高,空氣越稀薄,氣壓越小。
但是在這深不見底的黑洞裡,很明顯空氣不受氣壓影響,仿佛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氧氣從黑洞下面往上提。
無底黑洞太過詭異,譚教授也說不出這一現象是怎麽回事,對這神秘黑洞出現的奇怪現象,只能以見鬼來解釋。
黑洞周圍有許多人類屍骸,那些屍骸呈現出跪姿,全部面朝黑洞,做出膜拜黑洞的姿勢。
他們手骨的長度與腿長不相上下,面帶形態誇張類似方形大臉的青銅面具。
手骨中握著日月紋雕琢打磨成的青銅雙端尖刺矛。
上百具骸骨前後共三排, 左右分成小型圓形環陣,圍繞且面向那神奇的黑洞跪拜。
莊重的儀式感十分震撼,譚教授說:“如果當時生活在這裡,一定能感受到祭祀時,數百人用雙端尖矛進行祈禱的場面”
青銅器冶煉技術據說從商代開始,虞族人怎麽可能會掌握這一技術呢?
但很快顛覆我三觀的事發生了。
三胖摘下其中一具骸骨的青銅面具,竟然發現在那青銅面具裡面額頭方位,有一片菱形玻璃。
譚教授看過後,覺得十分不可思議,玻璃是石英石冶煉出來的液體,冷卻後製成玻璃,這種技術虞族人竟然也可以做到。
我以為是三胖在搗亂,也取下一面面具看,發現青銅面具後的玻璃確實存在,但更令我震驚的是那面具後的頭骨結構。
那是三眼頭顱啊!
“譚教授,恐怕更匪夷所思的東西在這裡”我的驚訝讓所有人為之一振。
人生三目,在神話中才存在吧,楊戩就是三目,額頭上那一隻眼叫天目。
這些人的頭顱雖然都已經風化腐蝕,可頭顱上用菱形玻璃片遮擋的方位,都有一條裂縫。
那頭骨上的裂縫圓潤光滑,顯然是天生自帶,或者在嬰兒時期用某種手法鑿開的豎縫啊。
如果是死後鑿上去的裂縫,一定會有殘痕或碎裂的痕跡留下,可那花生米大小的骨縫很光滑,全都生長在這些人的頭骨上。
難以想象,這些虞族人,會是怎樣一種生命特征的存活,會以人類形體相似,又不盡相相同的生活在曾經的昆侖冰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