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拔約5600米的無名冰川連山群峰中,我深刻體會到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詩詞的意境。
錯落雪峰如一座座衝天凌霄的三角形尖刺,在伸手就仿佛可以觸摸到天空的角度,我單手托日,腳踏積雪,在相機裡留下自己在昆侖山無名冰川拍攝的第一張照片。
爺爺當年應該也是被這美麗的景色所震撼,才會笑的如孩童般燦爛,拍下登山留念照。
我想,無論是什麽人,在這縱橫交錯,奇麗壯觀,曠天靜極的冰雪奇景下,都會因為忍不住對美麗的雪景呼喊。
神聖奇異的雪山地帶,就如藏人的哈達般聖潔,披在冰岩之上。
托尼說的古冰川遺址就在這群冰雪覆蓋的奇異山峰冰縫裡。
進入三十丈高,約兩丈寬的堅冰裂縫縫隙,映入眼簾的是蜿蜒曲折,凹凸不平,由堅冰和岩石組成的冰洞,冰洞裡寒氣逼人,透著吞噬一切光明的無盡黑暗。
我們換上冰爪靴,準備進入這條神秘莫測的冰洞深處一探究竟。
大家都清楚聲震可能引發雪崩,所以都保持低調。
呐喊是否可以引發雪崩這樣的事還有待考證。
但,如果真的因為狂喜而呐喊,導致雪崩,我們將會成為封存在雪山之內的古屍,等待後人把我們從雪裡挖出來進行研究那種事,自然還是不要嘗試為妙。
托尼說:“從羊皮卷上看,這條冰縫就是通往未知遺跡的大門”
經過拉伊莎,楊馨,譚教授對蝌蚪文的解讀,以及對於無法解讀出來的蝌蚪文內容來看,托尼說的話還有待考證。
這裡是否有寶藏,是否有古佛寺遺址,是否有昆侖玉胎,我不得而知,但托尼怎麽可以肯定這張羊皮卷上描繪的古冰川遺址就在這條冰縫裡?
我問托尼,“你確定羊皮卷上記錄的冰川遺跡位置沒錯?”
托尼像是在思考,然後說:“我們來過這裡,因為冰洞太深,分叉口太多,就沒進入更深處”
他邊說,邊示意我們去看。
在那冰洞入口凸起的冰層表面是托尼刻畫的符號,一個巴掌大的十字架形狀印記,刻在冰面上,不仔細看絕看不出來。
這刻印是人為鑿刻,看他眼神也不像在撒謊,我點點頭,表示認同他說的話。
經過相處,托尼說他是被脅迫參加越境犯罪活動。我不去考證他說的話是否真實,但就看他行為舉止也猜測十之八九,這人沒有膽量越境,更沒有魄力面對狼群,遇到困難就退縮的個性,在這十幾天行程裡也看的一清二楚。
他知道我們要進入冰洞,而且可能會進入深層就開始扭捏,不願深入。
三胖最看不慣大老爺們窩窩囊囊的樣子,又朝托尼屁股蛋上踢了一腳,“走,如果不跟著我們,我現在就開槍乾掉你”
我看三胖裝的人模狗樣,一時想笑,知道他也不敢開槍,忙趁勢安慰托尼,“你放心,我們也不是傻子,裡面如果真有危險,自然也會撤出來,況且你一個人在外面,如果再遇到狼群怎麽辦”
面對這種情況,托尼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他隻好歎了口氣,耷拉著頭跟在我們後面。
冰爪鞋下面的鉤爪起到很好的防滑作用,遇到斜坡也能順利通過。
為防止迷走,我們每個人身上都掛了一條紅色標線。標線細如發絲,卻十分結實,以冰洞口陀螺轉盤上纏繞的米數計算,標線長達一萬米。
一萬米應該完全可以到達冰洞延伸底層的終點,如果遇到不可抗力因素,我們也好順著沿途標線安全返回。
氧氣袋用完就用氧氣瓶,慶幸的是空氣中沒有異常氣味和毒素,含氧量也沒問題。
這樣走出去大概一百多米,我們遇到冰洞斷層,應該是地殼運動產生的冰川坍塌所致。
楊馨返回洞外,把之前留在外面的登山繩和安全扣背進來。她很有耐力,從負重徒步訓練的時候就能看出來。
托尼說他們就是在這個位置放棄繼續探索。
我擦掉望遠鏡上的霧氣,想充分看清垮塌冰層下面的落腳點。
在我們所在位置向下的冰面十分光滑,坡度有90度,如同直線下墜,如果從這裡順勢滑下去不大可能,若是掉下去,冰渣向下三秒鍾墜落的高度,也夠去閻王爺那裡報道了。
三胖操了句,“老胡,這裡除了厚實的冰層就是岩層,咱們要是摔下去就得玩完。
我讓他打住,找固定登山繩的著力點。
依靠光滑的冰錐為著力點並不是上上之策,如果登山繩在冰錐上打滑,正在向下的人就會摔成柿子餅。
用人力拉扯向下放繩子,一個一個送下去也不行,最後一個人就會留在上面,而且下去的人想要再上來就比較困難。
唯一可以選擇的方法就是把登山繩固定在岩壁上,以此為著力點最好不過。
但我們沒有鐵釺,即使岩壁縫隙可以插進去鐵釺,可我們現在去哪兒找可以插進岩石縫隙裡的鐵釺呢?
我把目光落在三胖身上,三胖見我眼珠子盯著他亂轉,忙在身上摸來摸去,“咦,怎麽了老胡,看我幹什麽?”
譚教授和拉伊莎他們也意識到這個問題。
拉伊莎也把目光投向三胖背著的AK突擊步槍。
三胖旋即明白過來,說如果遇到危險沒槍可不行,萬一裡面有什麽不明生物,我們把槍卡在岩石縫裡,即使能下去也會有危險,不如在外面砍棵樹,用樹杆釘在岩石縫裡來的實在。
從來路4000米海拔還有植被,到了接近6000米海拔,植被明顯減少,現在去找顯然很費時間。
為防止萬一,我把AK槍頭上的折疊刺刀卸下來,用槍托把刺刀砸進岩石縫,再把登山鎖扣掛在刺刀漏出來的一點上。
用登山繩上的鎖扣與刺刀上掛著的鎖扣連接。
為防止刺刀鋼性在零度下斷掉,再把冰錐根部用藏刀鑿進去一圈凹槽。
凹槽圍繞冰錐底部呈現出如蘑菇狀形狀,如此一來登山繩在蘑菇狀的冰錐尾部就不容易向冰錐尖突部位打滑,從而把登山繩卡在冰錐底部最受力的凹槽裡。這樣情況下,是保證繩索有雙向著力點,吃一到兩個人的承重力就沒問題,下到斷層下面也可以再攀爬繩索配合鉤爪靴攀爬上來。
冰洞裡雖然冷,好在沒有風,所以在這種環境下,只要食物和水充足,氧氣也夠用,堅持探索就不成問題。
為保持探照頭燈電池不被溫度影響,在來之前我們已經做了保溫處理。
冰洞裡伸手不見五指,在這種環境下,我們就像是在地底挖煤的礦工。
如果沒有光,我們就成了睜眼瞎,什麽也看不見。
“我先下去,胖,你最後再下來”探燈只能照射一部分坍塌的冰層,為了安全起見,我認為自己先下去最合適不過。
三胖卻說:“老胡,還是我先下去吧,我體力比你好,如果下面沒路可走,我再爬上來也不礙事”他說著塞給我一杆散彈槍,自己則背著突擊步往斷層下滑。
他在那群盜獵者身上搜刮到的武器大多數都在他背的包袱裡。
黑暗中只有燈光照射的地方能看清楚,三胖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當然,除我之外。
他把散彈槍給我,又爭搶著要下去,顯然是為了替我去探查一番,同時也在警示我防范拉伊莎和譚教授以及托尼幾個人。
我隻好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小心些。
三胖下的很謹慎, 我也在上面看登山繩是否足夠牢固。
如果發生登山繩打滑,刺刀受重過大而別斷,我會第一時間抓住登山繩,只要三胖能夠順利下去,證明其他人下去也沒有問題。
拉扯三次登山繩確定足夠牢固,三胖開始向斷層下滑,繩子緊繃,我的心也緊繃起來,全身注意力都在緊繃的登山繩上。
直到三胖下到斷層底部,我才舒了一口氣。
拉伊莎看我拿著散彈槍做出墊後的架勢,也開始順著登山繩向下滑。
托尼看拉伊莎,譚教授,楊馨都已經順利下去,看我端著槍示意他也下去,他喊了句上帝,也開始緩慢向下滑。
下到斷層下面的地面,才能看清整個斷層結構。
“哎呦,我去,什麽玩意這是”三胖不知道踢到什麽東西,絆倒後爬起來看腳下。
我剛下來就聽到三胖喊我過去,說找到我爺爺的屍體。
我心頭猛然一震,心想難道爺爺也來過這裡,在這裡遇難了?
思緒萬千直衝天靈蓋,這一消息如驚天霹靂。
不會這麽巧吧?爺爺怎麽會在這裡遇難?
當我看到三胖腳下的骷髏頭時,簡直肺都要被氣炸,這特麽怎麽可能是我爺爺。
骷髏頭上的牙齒整齊而潔白,怎麽看都是年輕人,不可能是老頭子的。
“胖,你大爺,你仔細看這頭骨牙齒”
三胖一臉靜默,聽我說完,這才仔細看骷髏頭,“沒想到,你爺爺的牙齒還保護這麽好……”
看來他已經知道自己誤判,我也懶得說他范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