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蟒不止一條,在隧道裡走上三五米就看到卷曲的蛇身,全身長滿紅毛,從藍黑相間的蛇麟裡生長出來,整個隧道都是。
腥臭氣,薰天炙地。
“真踏馬難聞,快走”三胖推托尼,托尼顯然沒料到還有蛇,他差點撞在蛇身上,那前面的蟒蛇比原來的還大,簡直要成精,圓滾滾蛇身像電線杆子扭曲翻卷成一團,三角形蛇頭吐著猩紅發紫的蛇信,金黃蛇瞳裡鑽出來許多紅毛,慘不忍睹,詭異莫名,整個蛇身堵住大半個隧道。
托尼魂飛破散,戰戰兢兢,全身痙攣,大張著嘴像塊木頭嘎達,三胖這一推,托尼整個斜倒在地上,他嘴裡泛青沫子,膽給嚇破,膽汁流了出來。
“這個外國佬也太膽小,老胡快過來看”
我聽三胖喊,跑過去看托尼兩眼圓睜,呼吸和脈搏都很微弱,竟是活活被嚇死。
“哎…”我長歎一聲,沒想到才分開這麽幾分鍾時間,托尼就死了,真不應該逼著他一起下來,心裡悔之晚矣。
我還在後悔,三胖猛然朝托尼臉上來了一巴掌,托尼卻忽然咳嗽著醒了過來。
我暗罵,臥槽,真他麽扯淡,這是玩的哪一出?
還好人沒事,否則讓我於心何忍。
托尼應該是被嚇暈過去,嘴裡綠沫子是他吐出來的東西,這裡面氣味確實太難聞。
我忙讓他吸上幾口氧氣,讓拉伊莎告訴他別亂跑。
托尼剛才體驗過孤身一人有多可怕,抱住三胖腿哭了起來。
三胖抓耳撓腮,心說這家夥要玩哪樣?“還不快走!”三胖說完,抽了托尼一腦殼,托尼這才緩緩站起來,抓住三胖衣服,跟在他後面往前走。
還好手機屏幕斷斷續續的閃光沒把大蛾吸引過來。
我們四人小心翼翼往前走。
繞過拐角隧道才走出去二十多米,遇到個方坑,方坑裡全是豎起來的青銅矛,方坑左右邊有兩個突出來的魚頭雕刻石墩。
方坑下面的尖矛上有五具成年人屍體,屍體早已腐爛,青銅矛把那幾具屍體穿透,屍體掛在青銅矛上,從黑色登山服上看,應該是一群探險隊員,每個屍體衣服款式一致。
我完全沒有想到這裡還有機關,古老的虞族人,怎麽會設置機關呢?況且這也不是墓,遺跡裡不應該有這些才對。
難道這隧道在歷史中有人進來過,並且後來又設計了機關嗎?
想起吳老三給我的書,裡面有這種機關設計理論,啟動地面隱藏的機關,是受地板重力影響,如果地面受到的壓力大,就能啟動。
和原始人設計陷阱的道理一樣。
古人在地上挖個坑,把坑上面用樹枝搭起來,撒一層土,再鋪上樹葉枯草,一旦有野獸踩空,掉進事先埋在坑底的竹刺上,就會像這幾個人一樣,被穿個透心涼。
我還在納悶,拉伊莎卻做出祈禱的姿態,說:“你們的任務完成了,真主保佑,阿門”
三胖看拉伊莎仿佛知道這群人來歷,問:“拉伊莎丫頭,你知道這幾個人是誰?怎麽還給他們念起道道來了?”
拉伊莎沒理三胖,三胖自討沒趣說,“有什麽大不了,有錢了不起嗎?胖哥遲早有一天比你有錢”
我看拉伊莎神情憂傷,應該是和這些人有些交情,就示意三胖別再廢話,找找關閉這裡機關的開關,否則除非肋生雙翅飛過去,滿地青銅矛尖刺,根本沒法再往前走。
拉伊莎低頭默哀一陣兒,才對我說,“胡,初一,你為什麽不問我他們是什麽人?”
我瞬間無語,心說,女人都這麽能折騰嗎?我不問,你自己說出來不就行了?
但聽她言語間似是也到傷心處,便不想爭辯,安慰道:“人死為大,無論他們是什麽人,畢竟都落得如此境地”我話音陡然一轉,“其實我看到他們也很難過”
三胖差點沒把牙給笑掉,問我們倆這是演的哪一出。
拉伊莎仍舊語氣不變,說:“他們也是科考隊員,都為祖國做過貢獻,卻殞命在這裡”
我聽拉伊莎如此說,忽然靈光一閃,既然是前輩,應該有什麽值得參考的筆記之類留下,如果他們身上帶有這裡通道的路線圖,我們就能省去不少時間,也會規避掉許多風險。
那些屍體應該有幾十年時間,除了滲人的骨架,衣服也已經腐爛外,或許有其他留下來的東西。
四周沒有大蛾追來,我徹底打開頭燈,仔細尋找在方坑下面的屍體遺留物。
三胖他們也把頭燈打開去看。
頓時光線刺眼,我眯起眼睛,讓眼珠適應環境,再睜開眼看時,發現果然有兩個黑皮包,一個黑皮包掉在方坑最下面,一個掛在屍體胳膊上,那手骨還死死抓著背包帶。
以前做出來的黑皮包,大多都是貨真價實,不像現在亂七八糟的包包。
我看那包除了血跡留下的印和發霉後的霉菌,其他還完好無損,就讓三胖用突擊步槍把它挑過來,三胖試試距離不夠。
我還在想看有沒有其他辦法,可以去拿那兩個包,托尼卻大叫起來,把我們嚇了一跳。
拉伊莎問他怎麽回事,托尼神神經經指著地上的死蛇說,“那蛇剛才在動”
我們拐彎過來,就只有一條全是長紅毛的蟒蛇死在這裡,托尼說看到蛇身會動,與我之前感覺差不多。
既然如此古怪,必須看清楚是怎麽回事,萬一這些蛇只是冬眠,假死狀態,那就大事不好。
三胖提起突擊步槍瞄準那蛇,我用藏刀把那蛇頭給切開。
忽然,滿身都是紅毛的死蛇蛇身竟然劇烈顫抖起來。
我差點沒掌握住刀把,旋即鎮定精神,握緊藏刀,一發狠把整個蛇頭給剁了下來。
三胖和拉伊莎作勢要開槍,我急忙示意他們先不要動。
沒想到,切斷的蛇身傷口處,淡綠色帶著惡臭的淡青色汁液流了出來,那汁液晶瑩剔透,近乎透明。
我大驚失色,本應該是血紅色的蛇血,為什麽會是淡青色。
那斷頭的蛇身在淡青色血液流出來之後,就不再動彈,只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蛇肉,蛇皮,迅速乾煸。
就像失去最後的生命力一般,化為一攤青汁,蛇骨和蛇鱗卻沒有多大變化。
“真他麽奇怪,老胡,你使了什麽手段,怎麽一轉眼這蛇就像被抽幹了一樣?”三胖不可思議的問我。
我想起一些科學家使用的轉基因,和古代人使用的一些蠱術,覺得這些蛇應該是產生了某種變異,它們就像陷入冬眠狀態一樣,看上去一動不動,但準確的說,它們還在以另一種方式活著。
不知道這些我還能安心,但越是知道這些蛇並沒有完全死去,也不知道會在什麽時候醒過來,我就開始頭皮發麻。
兩米多長的蛇骨就像兩側彎曲的魚骨一樣,我突發奇想,用藏刀把蛇骨清理出來,用布包住一頭,再用蛇骨去勾那兩個黑皮包。
辦法是人想出來的,越是這種絕境,就越是激發我求生的欲望。
數次試探,總算用蛇骨把掛在那具屍體肩膀上的黑皮包給勾了上來。
黑皮包裡竟然存放著一個鐵爪鉤,我大概知道那是盜墓人說的探陰爪,以前軍隊攻城也用這玩意攀上城牆,不過軍隊用的是飛鉤爪,這東西又像探陰爪又像飛鉤爪。
難道是開館和攀岩兩不誤的東西?
取出鉤爪,背包裡空空如也,在另一夾層裡我發現有折斷的鉛筆,發黃老舊的折紙,放大鏡,機械懷表,指南針,碎掉的眼鏡框和手電電池。拆開折紙,上面畫了許多條線,像是地宮路線標記。分東西南北分別標記出來的路線圖。
另一個黑皮包裡裝的東西相差無幾,裡面還有一口報紙包裹起來發霉的
肉干,半瓶酒精,一些塑料袋裝的碎土,石塊,以及那紅色的毛。
“看來他們被困在這裡,中機關而死”
我看完那些東西,覺得他們應該是在尋找出路,不小心中了機關陷阱死在這裡。
以前的科研裝備確實太落後,也或許是還有一些裝備被其他隊員帶走了,不過就眼下看到的東西,有用的就是這張發黃的折紙上記錄的線路。
這線路如果準確,就能讓我們少走許多彎路,避開不必要探索的地區。
我忽然意識到我還是被騙了,拉伊莎和譚教授並沒有對我說實話,這件事沒有如此簡單。
他們肯定對我有所隱瞞,就算是突然遇到風暴,譚教授怎麽知道避難廢棄屋的準確位置?
我冷眼看著拉伊莎,“這些人,究竟和你有什麽關系?”
聽我言辭犀利,拉伊莎突然慌了,“我,我們來這裡是為了找你爺爺,不是嗎?”
我把散彈槍對準拉伊莎,“你和譚教授究竟是什麽關系?你們去我家老宅要找什麽?我爺爺的失蹤和你們有什麽關聯?你們是故意把我帶到這裡,對也不對!”
拉伊莎沉默了,她的臉色陰沉下來,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你殺了我,什麽也不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