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哲飛笑而不語，他突然伸手攬住林默影的脖頸，將他拉近自己，兩人的距離霎時間近得已經可以聽到彼此太陽的耀斑爆發。

　　他的詩行輕輕靠近對方的風暴，聲音低沉道:“我要你親自感受......”

　　言罷，微微側頭，詩行銜接著風暴，對方的宇宙瞬間僵硬，一股電流在宇宙間炸裂開來。

　　“唔——”彼此的宇宙香與木質調清香碰撞雜糅，若有似無地鑽進鼻腔，彌散至字辭與詩行之間。

　　“啊哈...等等...我感覺無法呼吸...”

　　“抱歉大人，但是......”

　　季哲飛的詩行其實也沒什麽特殊的筆法，只是不停地修飾與探索，若是對方詞不達意，就稍稍分開，然後再耐心地執筆，重新寫就四行詩。

　　看著眼前季哲飛那副被衝昏頭腦的模樣，眼神燙得嚇人，林默影的宇宙深處萌生出此前從未有過的期待與興奮，眼前這位，與其說是冷靜理智的科研博士，看起來更像是一位野性十足的詩人。

　　“我...我想我們還是...認真觀雨吧......”林默影試探性問道。

　　季哲飛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依然目光緊鎖依對方的眼睛。

　　“季哲飛?”他又輕喚一聲。

　　“嗚——”季哲飛的宇宙突然暴動起來。

　　林默影用手拍著對方的肩背，試圖掙脫宇宙輪廓的束縛，“季哲飛，你冷靜一點！”

　　“對不起，默影，我......”季哲飛天庭上浸滿細密的甘雨，“可惡...好暈...宇宙開始膨脹了，快...沒辦法思考了......”

　　看著對方這副模樣，林默影一陣心疼，眼前這位似乎正經歷著靈肉間的痛苦與掙扎，他伸手輕撫對方的臉頰:“沒事兒的——”

　　溫熱的水嘩啦嘩啦流著，在大理石地上滴答響著，季哲飛感受到男人的撫慰，微閉雙目，深吸幾口氣:“對不起，默影，我...我剛剛組的詩行有點失控......”

　　“沒關系......咳咳——感覺你壓力挺大的，有時候確實要釋放一下......哎呀不說了......”

　　季哲飛聞言，噗嗤一笑，而後撓了撓自己:“默影...我剛剛覺得我像個小男孩兒一樣哈哈哈！”

　　說完，季哲飛打開淋浴區的玻璃門，林默影率先出去，他緊隨其後，空氣中的微微涼意讓林默影寒顫起來，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季哲飛見狀，突然抱起了對方，左臂有力地綰住對方的膝下，右臂摟緊對方的宇宙邊緣。

　　林默影被嚇了一跳:“喂喂喂！兩個男人別這樣抱！我又不是公主...自己會走......”

　　季哲飛裝作沒聽見，依舊保持著姿勢，向觀雨堂中央瓷白色的雨缸走去，林默影見狀，靈光一閃，突然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腰部。

　　季哲飛猝不及防，“哎呀”一聲，然後側過頭，眼神委屈地看著對方。

　　“你幹什麽?這算是報復嗎?”季哲飛佯裝生氣地說道，同時穩穩托住宇宙，生怕他摔下去。

　　林默影看著男人的表情，噗嗤一笑，他伸手揉揉對方的腦袋，調侃道:“我只是想看看你宇宙的能量是不是真的那麽強大。”

　　“大人放心，我的宇宙可是經過嚴格演變的，結實得很！”說著還故意挺了挺胸膛，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宇宙線條，“不過...我也是有癢癢肉的......”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你就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

　　“那可不行，你這麽重，萬一摔了怎麽辦?我得負責到底。”

　　“哎呀，你這家夥真是……好吧好吧，那你就抱著我走到浴缸那邊吧，看把你能的...”

　　季哲飛聞言，突然“嘿嘿”傻笑起來，繼續緊抱對方的宇宙，小心移步至觀雨堂中央，隨後輕輕將對方放下。

　　“怎麽樣?我的宇宙是不是真的很結實很有勁兒?”季哲飛得意笑道，隨後曲手展示了自己輪廓分明、線條飽滿的宇宙分支。

　　林默影見狀，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切，我也有啊。”說著，他也側曲起自己的手臂，展示了自己的宇宙線條。

　　“嘖嘖嘖，真沒想到啊，我的默影大人也有這麽棒的宇宙啊！”言罷，還特意伸手摸了摸對方的手臂。

　　林默影見狀，推開對方的手:“別貧了，趕緊吧！”

　　“默影大人，你這麽著急讓我......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呀?”

　　“我能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只是覺得我們應該進去泡著，你這室內溫度設定得也太低了點吧...我有點冷......”

　　季哲飛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這就泡，行了吧，還有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擔心我的宇宙太結實，會把這東西壓壞?”

　　“你以為你的宇宙是鑽石啊?還能把瓷缸給壓壞?”

　　“我的宇宙雖然不是鑽石，但也差不多呢，怎麽樣?要不要來感受一下?”

　　“剛剛還感受不到嗎?一直往我宇宙中注入能量！”

　　“好好好，那我們開始吧。”

　　林默影看著季哲飛寬大的背影，笑著往前移動方寸，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真結實！”

　　“喜歡嗎?你的專屬定製。”言罷，季哲飛一把將林默影拉進溫水裡。

　　林默影措手不及，跌落在浸泡水中的宇宙上，濺起大片水花:“喂，你什麽意思?”

　　“怎麽，你不是喜歡我的結實嗎?現在再給你一個機會咯。”

　　“誰要啊?”

　　“這是‘愛之階梯’的第一步，好好表現...”

　　“少來，柏拉圖要是看見你這樣...”他的話還沒說完，對方就打斷了他:

　　“柏拉圖?他就一定懂得什麽是愛嗎?那個時代只是把愛當作一種理想化的存在，但我覺得，這種情感必定要在現實中尋找...”

　　“哦?這麽說來，你是要挑戰柏拉圖的愛情哲學，自己踐行一套‘季哲飛式的愛之階梯’理論麽?”

　　“我可不敢挑戰柏拉圖呢，只是覺得他的理論有點過於理想化了...”

　　“柏拉圖...至少強調了愛的精神層面，追求真愛而不是簡單的宇宙原始膨脹...”

　　“宇宙原始膨脹怎麽了?沒有宇宙原始膨脹的愛還能叫愛嗎?”

　　林默影被季哲飛的話逗得哈哈大笑:“哈哈哈，你這個觀點真是大膽啊！”

　　季哲飛笑而不語，伸出手將對方擁入懷中，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

　　室內水霧繚繞，右牆的落地鏡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水珠，兩人身影在鏡中若隱若現。

　　季哲飛突然手捧一捧水花，對準林默影潑了過去，水珠在空中劃出弧線，精準地落在林默影的肩膀上。

　　“哈哈，看你往哪逃！”季哲飛得意地笑著。

　　林默影也不甘示弱，他敏捷地閃身，躲過了又一輪的攻擊，同時迅速反擊，捧起水花向季哲飛潑去。

　　季哲飛沒想到他會反擊得這麽快，措手不及下，被淋了個正著，故作誇張地大叫一聲:“哎呀，好冷好冷！”

　　室內方寸間充盈著兩人的歡聲笑語，水花在兩人之間穿梭。

　　“季哲飛，你輸了！”林默影用水花點點季哲飛的臉頰。

　　季哲飛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哼，你別得意，咱們再來一局！”

　　兩人你追我趕，觀雨堂裡水花四濺，笑聲不斷，就在季哲飛又一次準備發起攻擊時，林默影突然看到什麽似的，停下手來，問道:“飛飛，我突然發現，這間浴室的天花板怎麽通體發光啊?”

　　季哲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仰頭看向天花板，只見室內天花板此刻確實散發著淡淡的光芒:“這是‘生物光膚’。”

　　“生物光膚?”林默影眉頭緊蹙，對於這個名詞感到有些陌生，“這是你研發的什麽東西麽?”

　　“對哦，默影大人。”季哲飛頓了頓，“其實這是一種新型的建築材料，這種材料可以模擬植物光合作用，吸收室內的二氧化碳並釋放氧氣，然後還能根據環境的光線變化，自動調節表面的顏色和亮度哦，就像你現在看到的這樣。”

　　“哇！聽起來很環保誒！”林默影感歎道，“不過...這種材料是怎樣模擬光合作用的呀?”

　　季哲飛看著林默影求知若渴的眼神，故意賣了個關子:“這麽好奇?那我告訴你，這種材料的研發可是耗費了我不少心血呢，你想知道的話，那就得……”

　　“就得?”

　　他眨巴著眼睛，露出狡猾的笑容，伸出手指，輕輕地在林默影的鼻子上刮了一下:“那再組一下四行詩，我就告訴你哦。”

　　“你這個大科學家怎麽這麽不正經啊！”

　　季哲飛見狀，噗嗤一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這種材料之所以能模擬光合作用，是因為......”

　　他正要解釋，卻被林默影突如其來的動作打斷了，他猛地湊近季哲飛，迅速在對方臉頰上印了一下，而後迅速退開，佯裝鎮定道:“好了，接著說吧......”

　　季哲飛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愣住，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努力捕捉著剛剛那短暫的觸感，隨後看向林默影，忍不住施以故計:“好吧，既然你這麽主動，那我就告訴你吧。”

　　“‘生物光膚’呢，這裡面我設計了一種特殊的納米結構，這種結構可以模擬葉綠體中的色素分子，然後吸收光線並將其轉化為電子的能量......”季哲飛邊說邊用手比劃。

　　“嗯嗯，還有你能不能別老是說特殊特殊?”林默影撇撇嘴，“你就具體講講嘛——”

　　“哎呀，好好好，哈哈哈，‘科聯會’發言後遺症罷了，嗯......其實它就是一種模擬葉綠素分子功能的納米結構啊，這種納米結構是由一種叫做‘光敏納米晶’的材料製成的哦，這種光敏納米晶的直徑只有幾納米，但它的光電轉換效率很驚人！”

　　“怎麽個驚人法?”

　　“就是這些光敏納米晶內部有一種可以模擬葉綠素分子中電子躍遷過程的電子結構啊，當外界極其微弱的光子接觸到‘生物光膚’表面時，光敏納米晶中的電子就會被激發到高能態，形成光生電子和空穴哦。”季哲飛邊說邊用手比劃著電子躍遷的示意圖。

　　“光生電子和空穴?”林默影重複著這兩個陌生詞匯。

　　“對，光生電子和空穴其實就是光電子學中的一個概念罷了，嗯......怎麽說呢，就是當一束光照射到半導體材料上時，如果光的能量大於半導體的禁帶寬度，那麽價帶中的電子會被激發到導帶，從而在價帶中留下一個空穴，那麽這個時候，導帶中就多了一個自由電子，而價帶中則形成了一個空位，就是我剛剛所說的空穴。”

　　“嗯嗯。”

　　“好，那麽這個時候，這些光生電子和空穴就會參與到一系列的化學反應中，模仿植物的光反應和暗反應過程呢。”季哲飛解釋道。

　　“一系列化學反應?你看看你，又模棱兩可了，嗚——”

　　“哎呀，我還沒說完呢！”季哲飛無辜狀。

　　“好吧，那你說吧......”

　　“嗯嗯，剛剛不是說它們會模仿植物的光反應和暗反應過程對吧?好，那我就詳細講講這兩個過程，”季哲飛頓了頓，“在光反應階段呢，光生電子被激發後就會參與到水的光解過程中，這個過程會把水分子分解成氧氣啊、氫離子啊還有電子，最主要的就是這個電子，因為這些電子會被傳遞到電子傳遞鏈上，釋放出能量然後合成ATP(腺苷三磷酸)以及NADPH(還原型輔酶Ⅱ)，這兩種物質就為暗反應提供能量啦！”

　　“原來如此，原來這個光反應和暗反應還有先後順序啊。”

　　“那當然，萬事都要講順序啊，對吧?咳咳——剛剛不是說會合成那兩種物質嘛，然後這些ATP和NADPH接著參與暗反應，主要是用它們把二氧化碳轉化為有機物，這個轉化過程就要消耗ATP和NADPH提供的能量哦，轉化後會釋放氧氣，這其實就相當於人工光合作用，將二氧化碳和水轉化為有機物和氧氣呢，聽懂了不?”

　　林默影陷入沉思，他試圖想象光線在納米結構中舞動的景象，還有電子和空穴在化學反應中穿梭的過程，半晌，才回應道:

　　“哇，真是太神奇了！那這麽說來，豈不是可以創造出一個自給自足的生態系統咯?”

　　季哲飛看著他興奮的樣子，點點頭:“對啊，我確實是希望可以創造出一個能夠自我維持的生態系統呢，不然老要交多多的電費，煩死了！”

　　“哈哈哈，沒想到你個大科學家還為碎銀幾兩發愁啊，那.....”林默影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那這個光膚為什麽會發光呢?你剛剛好像只是說了它會釋放氧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