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鈺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過來的原因和自己了解的情況,隨後聽江小龍敘述自己的經歷。
災變的時候他家裡只有江小龍自己,父母帶著妹妹外出打工,在遠方的羽市貸款買了房子。
江小龍的奶奶不願意去城市,高中輟學江小龍因為擔心奶奶也留在了村裡,在家附近的夏河縣幾經輾轉找了一份周結的搬運工的工作,做一周休息一周,吃過飯後奶奶去了鄰居家串門。
晚上聽見外面有人尖叫他出去看了一下,看見街上王嬸踉踉蹌蹌的在跑,手上似乎受傷了,一直在流血,後面有四個村民在追。
“李洪你個挨千刀的發什麽瘋,劉宇你們幾個也一起犯什麽病,居然敢咬老娘,哎呦,救命啊!”
王嬸罵罵咧咧的跑著,她很胖,一米六的身高怕是有二百多斤,跑著跑著摔了一跤,很快就被後面的村民撲倒,四個人趴在王嬸身上亂啃。
一開始江小龍還以為是鄰裡矛盾,這種事雖然並不經常發生但是也不算很少見,王嬸家裡經常有人來打麻將,偶爾口角也很正常,江小龍還打算上去勸解來著。
等他看清四個村民的神態不由得感到一陣恐懼,四個村民滿臉是血,臉上的血管微微發黑,像是詭異的圖騰,一邊撕咬著王嬸一邊發出野獸一般的聲音。
每咬一下王嬸的尖叫聲就更高昂一點,很快沒了聲音。
《生化危機》這電影江小龍也不是沒看過,就在他發懵的時候“嘭”一聲巨響。
不知道從哪裡跑出兩頭牛,一角頂飛兩個趴在王嬸身上撕咬的村民,自己低頭吃了起來。
江小龍這才反應過來要跑,剛要轉身回屋就聽見“汪汪汪汪”前院拴著的土狗向著他狂吠,一跳一跳的想要撲過來咬他,可惜身體被鐵鏈栓了起來沒法撲上前來。
但是犬吠聲吸引了村民的注意,附近不知道又從哪跑出來一個村民向著他跑了過來,向著江小龍發足狂奔。
江小龍看著對方臉上癲狂的神色,爬滿黑色血管的臉,一時間隻覺得手腳冰涼不由得僵在原地,直到村民發出一聲嘶吼他才回過神。
“你別過來,救命啊!”
江小龍一邊慘叫著,轉身向著院子後面跑去,想要走後門進屋。
就在他跑到院子裡的時候院牆上突然翻過來一個村民,“啪”的一聲摔在了門前,江小龍一個急刹身形不穩坐在了地上,前後的村民都發出可怕的叫聲向著他跑來。
急中生智江小龍看見了院裡的地窖,連滾帶爬的爬到地窖前面打開一條縫跳了進去。
掉進地窖的江小龍摔到了後腦,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就被困在了地窖裡,外面時不時傳來村民或是家畜的叫聲,江小龍害怕極了,但是他既爬不上去地窖上面,也不敢大聲呼救,出去的時候也沒帶手機。
災變之前他提前給和父母在遠方的妹妹買了一箱飲料和許多零食,妹妹和自己說好十月一要回家的。
想著許久未見的妹妹本來打算騙妹妹自己什麽也沒準備,等妹妹生氣的時候再去地窖拿出來給她一個驚喜,結果成為了自己在地窖裡活下去的救命稻草。
靠著地窖裡儲存的蔬菜和零食飲料才活到現在。
“嗚嗚嗚......啊!!!”
說到這裡想起自己全家大概率只剩自己,江小龍忍不住大哭起來。
白鈺沒阻攔他也沒勸解,從凳子上站起來去廚房煮飯了。
現在是白天又在屋裡,不用擔心吸引跑屍的注意。
白鈺的父親是孤兒,母親自從小時候在火車站和親人走散後再也沒找到過家人,雖然母親一再堅持自己是走丟的,但是白鈺和父親一致認為她應該是被拋棄的。
做好飯等到哭聲逐漸消失端了過去,白鈺和江小龍沉默的就著鹹菜吃了起來。
“你怎麽打算的?”
......
“活著。”
白鈺沉悶的回答了一句。
“我打算把跑屍引到地窖裡然後堵死。你知道誰家有地窖嗎?”
“田叔家,他家的地窖最大,而且地窖在前門門口,地勢也比較開闊。”
“田叔家在村子南邊第一戶,你打算什麽時候去?”
“等你休養幾天,我們一起去。”
簡單交談了一下後白鈺全副武裝準備去查看一下外面的情況。
“我和你一起去!”
“嗯?”
白鈺驚訝的回過頭。
“我說,我和你一起去。”
“你的身體......。”
“沒事”
白鈺看著他堅定的雙眼,點了點頭。
給他纏好布條後拿出剁骨刀和斧頭給他,兩人一起向外走去。
“喵嗚!”
白鈺剛打開門右邊突然跳出一道灰紅色的身影,白鈺下意識用手裡的叉子一擋,隨後被衝擊衝倒向左邊。。
“哢哢”
蒼白尖利的牙齒咬在叉子的木製把手上,嘴角流下幾滴黑紅腥臭的膿血“啪嗒”滴在白鈺的臉上,身上灰色的毛發部分被燒焦,有些地方的皮毛則完全脫離,露出血紅色的肌肉,兩隻前爪按在白鈺的胸口,血肉模糊,顯然已經失去了皮毛和爪子。
是一隻半米長的屍貓!
江小龍呆呆站在門口,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懵了,隨後很快反應了過來。
“滾!”江小龍跑過去一腳踢在了屍貓的腰上,居然把差不多有二十多斤的肥貓踢飛了,白鈺甚至清晰看見肥貓咬緊棍子的牙齒被崩飛了幾顆。
剛把肥貓踢飛兩隻大約三十厘米的小型犬從房子的另一邊衝出,一隻小型屍犬一口咬在了江小龍的小腿上,另一隻撲向他的右手。
江小龍一抬右手屍犬撲了個空,白鈺一翻身爬起來一叉子把撲空的屍犬釘在地上。
“嗷”
屍犬發出一聲吼叫在地上拚命掙扎著,爪子劃過地面的水泥留下一條條黑紅色的血跡。
白鈺一腳踩住屍犬的身體把叉子拔了出來,剛要給它的腦袋補上一叉,被踢飛的屍貓又撲了回來咬住白鈺的小腿。
白鈺沒管它,一叉插穿了屍犬的腦袋後拔出把屍貓也釘在地上,與此同時江小龍一斧頭把腿旁邊的屍犬的腦袋剁了下來,掰開它的嘴後一斧頭把屍犬的腦袋劈成兩半。
白鈺用力一抽把自己的腿從屍貓的嘴裡抽出,江小龍跑過來一斧頭劈在它的腦袋上結束了它罪惡的一生。
“快,把屍體收起來,不然會引來其它跑屍。”
兩個人喘著氣收拾起屍體,江小龍把屍體裝進塑料袋,白鈺則找來消毒水衝洗著地面,刺鼻的84消毒液的遮蓋住了腥臭的血腥味。
平心而論這點運動量根本不會讓兩人累成這樣,主要是突如其來的驚嚇導致兩人都很緊張。
白鈺認出了三只動物,是自己從陽城帶出來的屍獸。
“這三隻屍獸是從陽城一路追我追到這裡來的?但是當時甩開的有四隻,江哥,咱倆需要確認一下路上是否還有其他跑屍追了過來。”
“好“
江小龍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一旦兩人被兩面夾擊必死無疑。
趁著太陽還有一段時間落山白鈺騎上電動車準備帶著江小龍前往陽城方向。
“你為什麽不開車?我看院子裡不就有一輛?”
“我不會,你會開車?”
“會啊。”
“那開車,屋裡桌子上有鑰匙。”
江小龍是九七年人,今年二十歲,白鈺沒想到他居然會開車。
“江哥,以後有空也教教我開車。”
“行,現在你就看我怎麽開車,我給你介紹。以後只需要學習怎麽開車就行了,不用背亂七八糟的交通規則,小白你可是咱們村最有希望考上大學的,肯定一學就會。”
開車從大門離開後兩人一邊觀察前面的情況一邊聊著,也是為了緩解江小龍的壓力,他畢竟才初次面對末日。
汽車引擎轟鳴著,像是在控訴白鈺偷車的行為,行駛出沒多遠白鈺就發現了自己殺死的幾隻跑屍。
現在只剩粘連著腐臭肉絲的白骨,表面有著被啃咬過的痕跡。
看樣子是被之前的貓狗路過的時候吃掉了,這麽多肉居然被那麽小幾只動物在這麽短的時間吃光了,簡直難以想象。
繼續向前行駛,看見了第一輛側翻的汽車。
那是一輛黑色轎車,什麽牌子白鈺認不出來,地上足有十幾米長的摩擦痕跡,訴說著災變的突然。
從窗口看去一隻女性跑屍隨著汽車安全帶被倒綁在駕駛位座椅上,臉皮幾乎已經被啃食殆盡,從頭顱上噴湧而出的鮮血灑滿了轎車內部的每一處空間,血跡已經變為黑色,散發出陣陣令人作嘔的臭氣。
在女性跑屍後面導致這場車禍的罪魁禍首正在伸長雙手向著二人嘶吼,指甲上滿是黑色血跡乾涸的硬塊,已經變成黑色的襯衫只能從邊角的白色分辨出本來的顏色。
“你來吧,你還沒殺過人型跑屍吧,想活著早晚要適應的。”
秋天微涼的空氣裡充滿了血肉腐爛的惡臭,江小龍深吸一口,拿出叉子猶豫一下向著跑屍的腦袋插去。
江小龍在上學的時候沒少打過架,仗著經常乾農活的身體在高中打出了赫赫威名,也因此被學校退學。
父母本來打算塞點錢讓他繼續上學,被他拒絕了,他覺得自己不是上學的料,去縣城打過不少工,刷盤子,夜場,修車學徒,本事沒學到什麽但是身體倒是越發壯實了。
叉子在駕駛員跑屍腦袋的旁邊插了個空,帶走了跑屍的一隻耳朵,江小龍有些緊張,汗水順著額頭流淌而下,喉嚨發乾使得他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
雖然打過不少人,打進醫院也不是沒有,但是江小龍對於殺人這種事是有些本能的畏懼的,雖然面前這具腐爛發臭的屍體怎麽看也不像是一個人,但她畢竟曾經活著過。
扎了三次總算是扎進了這隻女性跑屍的腦袋。
“記得晃一晃叉子攪碎它們的腦子,不然不會那麽快死亡。”
江小龍雙手顫抖扭了幾下後抽出了叉子,看著面前腐爛發臭的腦袋,上面殘留著幾塊帶著頭髮的頭皮,被自己插出的血洞流出黑紅白三色混雜的腦漿,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旁邊的跑屍立刻把它的腦袋抓在手裡,對著江小龍刺出的孔洞吮吸起來,江小龍再也忍不住了,扶著汽車嘔吐起來。
......
白鈺接過江小龍手裡的叉子對準後面那隻跑屍一刺一攪,送走了這對可能是夫妻的跑屍。
白鈺記得自己殺跑屍沒這麽大的反應啊,怎麽江哥這麽不堪?
吐了一會兒江小龍感覺好多了, 但是轉頭看見白鈺若無其事用跑屍的衣服蹭著叉子上的黑紅色腦漿又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沒帶水給你漱口,是先回去還是繼續?”
“繼續吧,你說得對,早晚要適應。”
行駛出沒多遠路上又有一輛打滑撞在路邊樹上的轎車,一隻跑屍趴在汽車旁邊的陰影裡,看樣子是掙脫了安全帶或是壓根沒綁。
它的右腿大腿小腿全都不規則的扭曲著,左腿小腿以下已經消失了,從他身旁的骨棒來看應該是被它自己吃了。
抽出叉子下車,跑屍聽見汽車引擎的聲音以後飛速向著白鈺爬來,白鈺一腳踩在他的後背上,隨後一叉把它釘在地上一攪。
麵包車繼續前行,解決了一路上所有側翻打滑的汽車裡外的跑屍後逐漸接近了陽城。
樓下面的招牌全部熄滅了,馬路中間側翻的相撞的汽車堆在大路中央,偶爾有幾隻跑屍的身影在其中搖晃著。
看著因為沒有聲音和彩燈顯著蕭條的城市,仿佛置身於電影裡的世界,文明在一夜之間崩塌,千百年後人類引以為豪的一切都會逐漸腐朽,白鈺不知道自己心裡是什麽感覺。
太陽已經快要落下,兩人剩余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雖然從今天遇襲的情況來看跑屍已經逐漸適應了陽光,但白鈺還是不想在夜間行動。
坐上汽車向著診所的方向駛去。
“明天會是什麽樣?”
江小龍好像在問白鈺,又或者他是在問自己。
......
回應江小龍的只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