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城外紛紛湧入的雪露衛很快出現在城中之人的視野之中,大多數阿波契亞的居民祖祖輩輩從小到老都住在這裡,很難見到這種一身勁裝的衛兵。
雪露衛人均配備有能彈槍,還能看到一些小炮台被幾個士兵推進城裡,城裡人很少見這些重火力武器。
“祭若”也注意到了。這些人不僅裝備和堅冰守衛不同,而且素質、意念更是大相徑庭。類似於“祭若”曾經待過的巡航艦隊——一個人類曾經組織過,當然在聯邦災變的時候就已消隕的軍事團體。
各種高新技術組成的超薄貼身裝甲,讓雪露衛和那些“鐵烏龜”堅冰守衛形成鮮明對比。
他們還會放出自主掃描儀來確認災情,同時一個個的都帶著全息戰鬥解析護目鏡。
“祭若”在大街一旁看著街道中間的衛兵,也看著被他們架著的一個個心如死灰的破壞者。
有的破壞者甚至被當地居民用石子砸的鼻青臉腫。
還有的被胡亂地踢打之後,被衛兵像拉雪橇一樣被拉在地上走,後背已經被雪地磨得血肉模糊了。
雪露衛對這些破壞者似乎有著一些特有的怨恨在裡面,對待這群人根本不會有絲毫手軟,就好像在押送著一頭頭死豬一樣,只要把他們留一口氣送到屠宰場就行了。甚至,活的,都不一定要。
堅冰守衛則更加穩重,沒有自己的一點情緒處理著這些人,但是壓著他們的手卻一點也沒有松。
大街上一直都是陸續趕來的衛兵們押解著一個個罪人的場景,“祭若”看著也有幾分乏了。
這時候,大多數家庭都在動亂之後的余悸裡,不過阿波契亞這樣一個堅強的城市,在無數次毀滅的危機之中都留存著,堅強的內心自然是每一個堅冰之都裡面的人必備的。
“祭若姐,結束了?”
年輕的聲音打斷了“祭若”對大街的觀看。她微微一笑,看樣子是姬法這個給大家帶來活力的人蘇醒了,便轉過身子看著姬法。
姬法揉了揉眼睛,起了身後舒展了一下身子,眼神裡面雖然泛著惺忪,卻又獨自迸發著屬於青春少女的活力。她剛剛的睡眠很好,畢竟她可是無憂無慮的姬法·諾爾斯,從來不會有睡不著的時候。
“祭若”點了點頭,淡淡道:“山神號,停止了。具體發生了什麽,恐怕待會兒神衛大人會給我們揭曉的。”
剛剛說罷,“祭若”忽然感到大腦皮層傳來一陣刺痛,她閉著眼睛揉了揉額頭,然後再度睜眼。
是那個自己從“海”裡蘇醒了。“祭若”原以為自己還能夠再獨自掌管著身體一會兒,沒想到,那個自己竟然這麽快就從“海”裡面浮起來了。
艾琳芙蕾提出了先去旅館裡面休息的主意,幾人也很快同意了。“祭若”獨自走在二女的前面,剛剛心鶓因為城裡的事務匆匆告辭了,現在又是外鄉的三人聚在一起。
腳下的是皚皚白雪,呼嘯而來的是被總供暖儀消除了寒氣的凜風,“祭若”埋下了腦袋,手裡原本攥著的騎士槍已經被她收回了自己的私密空間了,三人之間沒有說話,只有伴隨著飄落風雪的沉寂。
這座城需要沉寂,早已疲憊的三人也需要沉靜一會兒。
在奔波了將近半天之後,“祭若”在雪路上吞下的精神藥物藥效已經消耗殆盡了,疲累就像是纏上勇士的惡鬼,席卷著,侵蝕著。
在景色單調的大街上走了許久,“祭若”走到了廣場邊緣的旅館門口,停下了腳步。所幸旅館不僅沒有損毀,而且心態良好的老板依舊營業,在前台露出了無所謂的笑容,可以看出他日常定是一個頂樂觀的人。艾琳芙蕾和“祭若”、姬法在走廊上就分開了,“祭若”帶著自己的身份卡很快來到了自己和姬法的房間前。
剛剛開門,姬法便像一支離弦之箭撲倒在了床上,在大腦皮層一接收到床上軟綿綿的信號,她便再也不想起來了,整個身子也完全放松下來。
“祭若”在門口愣了愣,這是控制已經松動的信號,她緩過神來才移步屋內。剛剛,另一個自己再次爭奪控制權……
“祭若姐,要不咱們歇歇之後去酒館?”姬法商量道,她的露出了期望的眼神,酒館旖旎舒適的感覺讓奔波已久的少女懷念。
“開著嗎?”
“當然。我剛剛問了老板,他自信地挺起胸膛,毅然地告訴我酒就是冰雪大地的靈魂,酒館更寄托著歷代阿波契亞人的精神,即使風雪下一秒要掩埋堅冰之都,酒館的燈也會一直亮著。他還說,就連堅冰守衛們也常常會在深夜巡邏後的閑暇時光也進去小酌幾杯,所以酒館定是不會關的。”
“祭若”笑道:“如果你有精神的話,我不介意陪這位可愛的小姐喝幾杯。 艾琳芙蕾呢?要不要給她知會一聲?”
“艾琳芙蕾姐的話……也叫上吧,畢竟我們一開始沒有考慮到山洞裡面的變故,沒有通知到她,可以請她喝上幾杯補償咯。”姬法道。
“祭若”和姬法·諾爾斯聊了幾句,便開始褪衣洗浴,準備洗去身上的泥塵和汗水。
她在水淋下來的時候閉著雙眼,讓水花撫過她的身體,再一點點擠出洗滌劑,混著香液,塗抹到凝脂般的皮膚上。
隨後再是水花衝過,身上的疲憊感隨著水流一同被衝走。
浴後,“祭若”先擦拭著身子的每一處白皙,再換上了一身清爽幹練的白色勁裝,從浴室裡面走出。
她悠閑地手持一本酒店書桌上放著的讀物,便坐在軟椅上面開始閱讀起來,這是一本用前世代的價值觀和筆法書寫而成的小說,講的是星際的故事。文風空靈而不失趣味,封鎖在心燼之地許久的“祭若”也被深深吸引。
太陽,自是不會在這溫暖的季節早早落下,不過等“祭若”的注意力從書頁上轉移到天際線上時,太陽已經垂垂老矣,在天邊染成了火燒雲。
“祭若”看著天空的火紅,想起了自己曾經看過的晚霞——那次是青春萌芽初發的“祭若”和哥哥一起看的,那時候他們坐在城界的長椅上,眼望著天空,心中悄然跳動著以後的夢。
任何一個時代,火燒雲都是那麽的令人陶醉啊,人們陶醉於它的什麽呢?答案,在每個人的心裡。太陽的旭輝,燃燒的東西究竟是什麽,只有看著他們的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