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眨眼一瞬,祭若的意識深處就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在姬法看來,祭若只是雙眼都變成猩紅色罷了。
不過,姬法敏銳地感覺到了,現在自己身前的祭若姐,和之前的祭若姐好像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她卻說不出來,難道是……氣質?
“祭若”貪婪地吸食著這個世界的每一寸空氣,她感受到了,這片世界的冰冷。
另一個自己已經被“祭若”扔進了意識海洋中,現在,“祭若”才是這具身體的絕對主宰。
“祭若”嘴角勾起的笑意讓人不寒而栗,就好像——一個瘋子正在凝望著她的獵物,然後盡情的愚弄。
一股力量以騎槍為中心震蕩出來,好似激蕩的泉流在一瞬間迸發出來,洶湧澎湃,無法抵抗,九號的鋼刃須臾之間便連帶著右臂被震飛。
而他整個人也被右臂拽起,好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向後面倒飛出去。
一秒……
“祭若”紅色的殘影留在了原地,本人早已出現在了九號上方的空中,並且一隻手攥著變成黑紅色的騎槍。
一條條血紅紋路由槍中的心臟散布開來,槍身作為“祭若”的一部分也開始沸騰。
手提著騎槍的“祭若”,就是一個準備好收割生命的死神。
九號的目光與“祭若”的目光相交,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祭若”發出了尖銳而放蕩的笑聲,手中的騎槍被緊緊握起,眼眸的血紅逐漸加深,身上的煞氣不再遮掩。
九號好像看到了,在血紅色的天際之中,面前的少女在毫無顧忌的燃燒著。
他的眼眸裡映射著紅色的光芒,恍惚之間在腦海裡出現的場景好像無比真實。
在半空中無法動彈的九號看著上空的“祭若”,然而迎接他的,是一道紅芒。
“祭若”的笑戛然而止,她整個人在空中猛地墜落下來,那張瘋狂肆意、透露笑意的臉龐正在靠近九號。
不到眨眼間。
騎槍的槍尖輕輕地從九號的胸前劃過,騎槍在空中橫掃過他的身子。
槍尖劃過的完美弧形和“祭若”臉上輕松的笑容相襯,讓九號感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優雅的瘋子。
胸口先是一陣冰涼,隨後便是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感。
九號整個人也迅速的跌落到了地上,臉色重回蒼白。
而“祭若”則腳尖點地,整個人好似在殺戮中綻放的諾麗雅花,她用恰到好處的力量握著右手的騎士槍,久違地戰鬥快感迅速充滿了祭若的每一寸靈魂。
“妄戰——神騎掃!”“祭若”的唇齒微張,聲音卻擲地有聲。
震飛。
飛速衝到空中。
槍身橫掃。
落地。
——一氣呵成。
“祭若”側臉向後看向平躺在地上的九號,目光中無比冷厲,與剛剛毫不顧忌的瘋狂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很享受這種一擊必殺的感覺,和另一個自己不同,她喜歡任意展示乃至誇大自己的情緒,並且很享受於將對手毫無懸念擊破的快感。
看到敵人倒在地上,不甘而又被絕對的能力碾壓,這讓她瘋狂的意志得到了滿足。
槍尖已經掃破了九號的胸膛,裡面大量的運算單元和各種導線散露出來。
九號眼睛閉著,臉上露出了平靜祥和的笑容,這個失敗者,此刻已經意識消隕,血脈滯留。
……
“戰鬥……結束了。”
心鶓微弱地發出聲音,她剛剛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整個身體已經栽到了地上,沒有絲毫潔白色彩的地板透露著股股森寒。
她腦海中的記憶有些模糊,但是她記得,自己在後面實在撐不住,結結實實地倒在了地上。
在栽倒的瞬間,她意識朦朧之間好像看到了姬法嘗試喚醒自己,但被飛速襲來的殘影給吸引。
再至於後來。嗯,她不想再回憶一次那種入夢的沉沒感,就好像有冤魂要將自己拉入谷底一樣。
不算長的夢裡面,她感覺自己離暈倒前隻過了彈指,沒想到戰鬥已經結束了。
“心鶓,你醒了。”姬法熱心地問道。
“嗯。”
“沒有什麽難受的感覺吧?”姬法道。
“感覺?”
心鶓抿了抿嘴唇,在昏迷夢境中看到的一切,要不要告訴眼前的兩個外人呢?雖然說他們完全值得信任,心鶓也從他們身上看到了阿波契亞不一樣的未來,但是這種事……
“沒什麽感覺,心臟的疼痛感也消失了。”
心中的一個聲音教心鶓這樣回答。
心臟的痛苦消失的無影無蹤,但她卻聽到了另一顆心臟的痛苦。
是它嗎?
心鶓的目光落到了附著在天花板上面平穩跳動的冰藍色心臟,她仿佛聽到了,是這顆心臟在滴血啊,滴答滴答的聲音和夢裡的景象無比相似。
夢中清晰的場景和對話讓心鶓有了一些猜測,當然, 她還不會在此時妄下定論。可是,心鶓還是難以想象,竟然真的有人能將自己的心親手挖出來,永眠堅冰之中。
“快走吧。”“祭若”的聲音突然冰冷得掉冰碴子,讓姬法渾身一顫,這樣的祭若姐……還真是……別具一格。
“恐怕,阿波契亞出事了。”祭若的聲音再次響起。
“是交易!”姬法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歎惋自己剛剛怎麽沒想到。九號的任務,是負責拖住他們,雖然想到這一點也無計於補就是了。
畢竟,就算知道是緩兵之計,幾人的情況也不一定比現在好。這是卡比爾的陽謀,赤裸裸的陽謀,就算明牌也能夠將幾人攔住。
“應該……還有一點時間吧。”心鶓心中也有幾分忐忑,現實撲面而來的壓力讓她把剛剛的夢境拋之腦後,如何應對侍神又成了一大問題。
“恐怕,艾琳芙蕾已經在拖時間了,我們應該還有機會。”“祭若”的話給了幾人一絲希望。
又是……與時間的賽跑嗎?
“祭若”的意識裡閃過了一些記憶片段,但她知道,那些都是往事。面前之人,是她們新的夥伴,新的開始,新的一段旅途。
控制室後面有一個同樣的漆黑“山洞”,那,大概是出口。
祭若在離開這裡的時候,最後看向了工作桌上,那些讓她感慨不已的圖紙,或許,埋藏著一些什麽。
而心鶓則是回頭看了看心臟,又轉過頭了趕路,沒有說話。
時間的洪流已然到來,只能期望,艾琳芙蕾能夠順利阻止交易,並拖延到幾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