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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編年史》第17章 瘋狂與推演之間
  血紅色的天際,墜落的天火,這就是祭若意識深處無意間都會出現的場景。

  染紅了天空的顏料,不知是人類失敗的血淚還是火焰的灼焚。火焰帶走了這個世界最後的平和,剩下的只有瘋狂。

  祭若的鞋子踩在黑紅色的土地上,腳步聲清晰可聞,沉積在地上的塵燼被少女的步伐揚起。

  瘋狂的意志正在燃燒著,意識的灰燼在空中肆意的飄揚,也飄過了祭若的身畔。

  火焰之中,有扭曲怒吼的意識碎片,也有人們化成碎片的記憶流影。

  祭若不止一次來過這個地方了,這個,讓她感到無比熟悉的地方。

  可是周圍明明都是一望無際的廢墟在焚燒,甚至看不到一點別的東西,滿天的火燼給人十分難受的壓抑感,不斷攀升的溫度仿佛要將人類的內心烤乾。

  究竟是在哪時候來過這裡呢?

  祭若一旦想到這個問題,就毫無印象,但是熟悉的感覺讓她無比確信自己曾經來過這兒。

  就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阻攔著她前進一樣。

  祭若仰首看向了高空中,看向了這個世界的軸心。

  是那個懸在空中永恆燃燒的瘋狂意志。

  又是這種感覺,仿佛所有的答案都會在那裡得到揭曉。

  說它是直覺,不如說更像是命運在指引著她,當然,祭若很不滿被別人支配命運的感受。

  一切天火的大小在這一團意志火焰下都顯得無比渺小,它就像是屬於這個世界的太陽,在天空中無知無覺地燃燒著。

  祭若將左腳輕輕抬了起來,然後停留在了彌漫著灰燼的空中,好像有什麽東西從下方拖住了這隻腳。隨後她將另一隻腳又抬起來,又在空中被無形的力量托住。

  就這樣,祭若一步一步地好似腳下有樓梯一樣向上走去。

  她的速度並不快,一步一步利落乾脆,身畔不斷攀升的溫度沒有阻攔住她走向這個世界的軸心,能夠將人靈魂煉碎的火焰仿佛從來沒有到達過少女的身邊。

  她就像安詳走向天階的天使,優雅而目光堅定,那一雙灰白色的眼眸緊緊凝視著天空中那瘋狂的意志。

  少女的步伐終於停了下來,在不知道走了多久之後,她終於走到了那瘋狂的意志前面。

  她依舊如同站在平地一樣站在空中……

  “來了。”

  一道剛柔兼顧的女聲響起,語氣之中卻無比平靜,有一種仿佛看到了一個在清山裡飲茶的仙人一般的氣質。

  波瀾不驚,又有把一切置之度外的灑脫。

  重重的火焰好似有了靈性,在這聲音響起之後,便似褪去的蠶繭一樣,一點點向兩邊散開。

  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退去的火焰中央,祭若也很快看到了其中人的樣子。

  退去的火焰依舊半包圍在這道身影的身後,好似在保護著他們的主人。

  祭若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的一瞬間,就再也挪不開了,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所有的念頭瞬間阻斷。

  只見,火焰重重包圍著的是一位少女。

  少女緊束著的血紅色上衣,白皙的雙肩連著手臂露了出來,背部露出的大片雪白一直向下到腰,火紅的衣紗怎麽也包裹不住少女身材的骨感。

  一層薄而堅固的紅色結晶像護甲一樣包裹著她的腿根,黑色的絲網纏繞住了少女的腿部,起伏的胸口露出了若隱若現的白色。

  她長得格外尤物,無形之中透露著幾分不大明顯嫵媚,長長的發絲在少女的身後搖曳。

  少女那紅色眸子在火焰消退的一瞬間睜開,可露出來的卻是一道深遠而又殺氣騰騰的目光。冷酷、淡漠、絕對的平靜,這種感覺,就像是在面對一個惡魔。

  這種氣場,讓人仿佛看到了少女腳底下踩著的屍山血海,無數的冤魂在她的身邊哀嚎,卻被她的殺氣擊碎。

  最令祭若驚訝地是,面前的少女,竟然長了一張和祭若一模一樣的臉。

  從這樣看的話,兩人的身材似乎都一樣勻稱,只是服飾和氣質截然不同。

  “祭若”也用腳踩在了半空中,好似被殺戮舉起的瘋神,緩緩走向了她面前的人——面前的,另一個自己。

  “祭若”的眼神之中有一種若隱若現的蔑視,赤裸的腳踩在半空中,一團團烈焰在她紅裡透白的腳下綻放。

  祭若下意識的後撤一步,作成弓步,雙手握拳,看著眼前的敵人。

  “嗯~”身著紅衣的“祭若”用鼻子嗅了嗅,剛剛還冷酷的臉上露出了有幾分瘮人的滿足的神情,笑道,“你聞到了嗎?體內血液中湧動的憤怒與瘋狂,不愧是我啊……”

  說罷,“祭若”又猛地吸了一口,仿佛在聞著芳香的花朵。

  祭若沒有說話,緊閉著雙眼,沒有看著眼前的自己……

  “你剛剛應該感受到了吧,命運的絲線正在引導。”

  “嗯,我很討厭。”祭若平靜地回應了一聲。

  “算了,命運的絲線好像直接指向了過往,來自於古老的伊甸。就連我,都會因為這股力量不寒而栗。”

  祭若睜開了眼睛,她微微有些吃驚,又捏著自己的下巴沉思了一會兒。

  她時而閉上雙眼,時而睜開,好似在感受,又似在推演。

  “伊甸?……是我們回憶中的文獻裡提到的神之鄉?”祭若調配記憶的速度很快,腦中也在飛速運轉推論。

  “祭若”不經意地望了望遠方依舊火紅的天幕,然後說道:“謎底終會揭曉。”

  “既然喚醒了我,那麽,就讓我好好地清算一下卡比爾那個叛徒跟我們的帳吧。”

  語氣開始變得瘋狂,好似這個世界再次燃燒起來。

  “祭若”突然出現在祭若的身畔,白皙的手摁在了祭若的肩膀上,輕輕地向下一推。

  輕輕柔柔的力道卻讓祭若毫無抵抗能力地從半空中向下墜去,失重感籠罩了祭若,她像一個柔軟的布娃娃被推向了火海的大地,讓人仿佛看到了化為灰燼的結局。

  祭若一睜一閉、一明一黑的視覺中,看到了上方另一個自己露出了瘋狂的笑容,像一個瘋子一樣謀劃著邪惡之事。

  最後——

  她的意識在一瞬間好似被埋沒到了幽藍色的大海裡面,剛剛周圍火山煉獄的場景好似從未來過。

  溫暖美麗的海水像有生命一樣包裹著墜去海裡的少女,滋潤著少女的靈魂,生命的歡愉在此刻雀躍。

  柔軟的墜海感受讓少女一直地沉淪下去,直到逼近海底的黑暗,然後消失在大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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