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神衛大人是絕對不會把這種重要的東西交給侍神的。”
“嗐,已經成定局了,聽到那邊的人議論的嗎?據說現任神衛大人是外鄉人,她又有什麽理由以絕對的信念守護咱們這座必將沉落冰雪的城市呢?”
“那是謠言吧?反正,歷代神衛都帶領著阿波契亞這座城市一次一次地脫離險境。我相信現任神衛大人,這是咱們阿波契亞人該刻在骨子裡的信念。”
熙熙攘攘的人流包圍著神衛殿,士兵們盡職盡責的疏導著人群,將神衛殿前面空出一塊半月形空地。
這群堅冰守衛早就被貫徹了始終追隨神衛大人的意志,他們有所懷疑,也會嚴格執行神衛的命令,艾琳芙蕾是這樣猜測的。
似乎是這塊冰封的大地感受到了城中之人的緊張與悲哀。
剛才還在晴朗,現在天空中太陽的光芒又被灰黑色的烏雲重重遮住,直到一片片鵝毛大的雪花隨著風從空中飄落而下。
這座堅冰之都不是第一次下雪,可是這一次卻讓人感到格外淒涼。
就好像是,自己心中最愛的東西就要遺失了一般。
剛剛還在喧鬧的人群被飄落的冰雪安撫下來,他們都看著滿天飛舞的絨毛,直到雪花飄落在他們的腳底。
一層白色像是毛毯一樣淺淺地鋪在地上,天空中都是飛揚的白色顏料。
明明是再過平常的雪,卻好像是一個身陷囹圄畫師悲哀的落筆,明明是最過潔白無瑕的雪,卻黑的讓人心神不寧。
雪還在下著,剛剛還在一片熱鬧的阿波契亞,現在卻安靜地雪花落地的聲音都能聽清。
有的人感覺到了,他們自己內心深處空落落的,好像——丟失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瑞貝卡,這個來自異鄉的神衛,披著灰白色大氅,一身雪白色的衣袍上紋著金邊。
她披在身後的長發及腰,那寒冷若冰的面容始終沒變,就好像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
瑞貝卡站在神衛殿高台的王座旁邊,她望向了神殿窗外的場景。
這是單向窗,只有瑞貝卡能夠看到外面,外面的人不知道他們的神衛大人正在觀望著一切。
這種設置,也增強了薪火神衛在眾人心中的神秘地位。
不必出面,神衛就可以看出外面的局勢。
瑞貝卡將自己白皙的手撫放在單向玻璃上,嘗試觸摸著這絕對碰不到的霜雪。
寒冷通過冰冷的玻璃穿透過來,讓瑞貝卡的指尖感受到一絲絲冰涼。
觸摸不到的。
當一個人做出選擇的時候,她唯有自己走下去。
放棄了這些,她隻願換來她想要的東西。
助手站在高台之下,她不經意地看著這樣的神衛大人,這樣——冰冷的神衛大人。
她曾經幻想過自己當上神衛,但很快就放棄了。
神衛,這種萬人之上的肩負所有人希望的責任,她擔負不起。
或許,瑞貝卡大人也就是在這種責任下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吧。
像一位,歸於冰霜的女王。
長發和大氅被不存在的寒風吹起,將冰雪之中燃起篝火少女的心緒吹向了不知終點的未來。
篝火的火苗在冰雪的呼嘯下越發微弱,直到少女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火堆,那於冰雪之中燃燒的,是誰人最後的意念呢?
……
山洞中。
“閃開!”祭若氣勢十足的聲音響起。
祭若的話音剛落,外骨骼早已變得通紅的九號像風一樣衝刺到姬法的身前。
伴隨著他身形而來的,是一把高強度材料製成的鋼刃,鋼刃以極快的速度向姬法揮過來。
姬法被打的措手不及,只能下意識橫起左手的星刃,迎向了九號呼嘯而來的刀鋒。
她知道,強行格擋恐怕不好受,但是九號的速度太快了。
咚!
清脆的碰撞聲響起。
九號冷厲的目光看著擋在眼前的異瞳少女,眼中沒有一絲情緒流露。
九號右臂外骨骼上附著著的刀刃卻被一把騎槍橫攔住,兩把兵器碰撞的瞬間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姬法原本已經準備好迎接可怕的衝擊力了,可是卻有一道身影擋在了她前面,她橫著星刃的手也放了下來。
“祭若姐!?”
“我沒事。”祭若一面抵著身前的騎槍,一面對姬法道。
剛剛,她以最快的速度攔在了九號前面,幫姬法擋下了這道攻擊,剛剛迎上鋼刃,她就感受到巨力仿佛要隨時擊破自己的防線。
一陣陣力道從祭若的掌心傳過來,從不間斷,她知道,現在自己只要松懈,九號的鋼刃便會伴隨著外骨骼非人能達到的巨力揮到她的身上。
姬法知道,“我沒事”是祭若安慰自己的話,畢竟她的祭若姐可是從來沒有如此緊迫的應對過。
兩個意念戰士角力在一起,他們的意念也隨著他們的心角力著。
九號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一瞬間破開祭若的防禦,忍著心中的吃驚,持續加大著右臂的省力機械的運作和械力。
按照他目前意識推演的結果,祭若撐不了多久了。
這是冰冷冷的數字告訴他的答案。
祭若掌心受到的衝力越來越大,體內湧動的意念力也以極快的速度消耗著。
“姬法,準備好,咱們——要……反擊了!”
祭若艱難地說道,她承受著巨力,就連意識也模糊了幾分。
她的話音剛落……
只見,祭若左眼的血紅瞬間迸發,她的身畔也滲出了一股股不知從何而來的血紅色意念力,姬法也瞬間感受到了祭若身上傳來的襲襲殺氣。
姬法感受到了,祭若體內有一團正在熾熱燃燒的靈魂之火。
祭若原本的意念力在此刻好像沸騰的血海,每一個細胞都在興奮著,每一寸意念,都在渴求著永久地瘋狂。
祭若左眼的猩紅逐漸化為熾熱,突如其來的力量瞬間被九號捕捉。
這種力量……很陌生,至少在九號的知識存儲庫中,並沒有相關的知識。
這種陌生而無比執著的強大意念力,好似來自於世界之外。
剛剛還無比艱難的祭若,此刻卻像是一個燃燒的靈魂,她的意識正在隨著周圍的一切焚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