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貝卡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寸經脈、每一步骨肉、每一寸皮膚,都在和這古老的機甲融合。
她和它的意志正在交接,它,正將裝甲操縱的權限一點一點通過電信號交替到瑞貝卡的手中。
交接大概持續了二十秒。瑞貝卡很快就能夠自如地用意念掌控這副機甲了,神衛機的每一個結構都清晰地印入了她的腦海中。
自己身處的這台巨型裝甲有自己的感受器,還有屬於自己的電子“神經”。
這些“神經”能夠將裝甲體各處的“神經衝動”通過電信號用近乎沒有時間差的速度傳遞到瑞貝卡的大腦皮層。
總而言之,瑞貝卡的軀體,已經成為了整個神衛機。
而她現在所在的黑色空間,是神衛機內部的駕駛室,剛剛她被空間裝置傳輸進來了。
她在和阿波契亞山的終端意識對接時,也得到了這台巨型裝甲全部儲存信息。她知道了它叫“神衛”。當然,它還有一個編號:G3。它和遠處的那巨型裝甲一樣,都屬於神衛機。
神衛機,是它們造物者在終端意識中對它們的稱呼。意為,能夠匹敵神明的守衛。
至於遠處的那一台裝甲,瑞貝卡在神衛銘碑上面看到過,歷代的神衛都在治理。瑞貝卡對它的兩次東征,就是為了激活它的終端,解決這個隨時可能蘇醒的隱患。令她吃驚的是,終端裡面有關於那台森林中沉眠的巨神的信息。那台神衛機,叫做G4,造物者給它的名字是——“山神”。
可惜,山神號現在卻被卡比爾這個天才修好。
要知道,現在山神沒有認可任意一個駕駛員,換而言之,它將會以自己的意識進行操縱,並且自動識別威脅,尋找駕駛員。
畢竟,終端意識開發出來的意義,就是在駕駛員丟失的情況下,開啟裝甲的緊急運行模式。這麽大的裝甲,它的終端自然會更加智慧。
瑞貝卡現在,真真正正地理解了老爺子當年說的話。
每一個神衛大人叫的都不是自己,而是神衛殿後面倚仗的那座守護山。
所謂神衛,只不過是駕駛自己現在所在的這一台神衛的駕駛員罷了。不過,當她駕駛之際,她便是真正的神衛。
瑞貝卡的意識和終端意識結合之後,她感覺到自己能夠清晰地支配和思考運算,腦海中的邏輯、運算、記憶、感知版塊在連通後增強了好幾倍。
——不僅肉體,而且意識上,匹敵神明。
一陣陣雪漠森林方向傳來的強電磁波信號她也在意識連連通的瞬間感受到了,這種電磁波信號顯然是持續發射的狀態。
在短暫破譯之後,她很快看著運算單元傳來的破譯結果,在黑暗的空間裡皺起了眉頭。
山神,那個失控了的神衛機,正在向自己發出戰鬥指令?
看樣子,啟動,拖不得了。
瑞貝卡意念轉動,連接著她神經末梢的絲線瞬間接受到指令,傳輸到了她身後的劍形化體。
命令被劍形化體用電信號傳輸到了神衛號的每一個軀體部位。
“蘇醒。”
簡短的命令。
……
廣場上,所有人再次感受到了一陣陣地動山搖,這種可怕的震動和遠處的那台神衛機一模一樣。
不過,由於離得很近,越靠近市區的人,感受到的震動就越發劇烈。廣場的地面更是肉眼可見地顫動著,像是一個站在魔鬼面前顫抖的信徒一樣。或許,對於神衛機這種裝甲,地面只有瑟瑟發抖的份。
神衛殿的承重牆也開始晃動,大量的堅冰守衛都分散到了各個城區,只有瑞貝卡的助手此刻正勉強地站立在殿角,在一次次劇烈的大地的怒吼中戰栗著。
年輕的助手小姐正在心裡拚盡全力地安慰自己:“我剛剛親眼看到了神衛大人身上了天空,大人已經去為阿波契亞而戰鬥了,自己怎麽能因為這樣微弱的地震而害怕呢?換作是瑞貝卡大人,應該從容不迫地應對吧。”
盡管這樣想,生理的本能讓她很難穩住身形。
畢竟,神明的蘇醒,凡人,只有戰栗的份。
一道道城裡人的目光聚集到了那座坐落在城中央的古老存在——阿波契亞山上。那東西,和雪漠森林的大山一樣,在拔高。
在神衛殿用反作用力推離了山體之後,瑞貝卡便瞬間加速神衛號的機體複蘇。
地面瞬間揚起了一大團一大團雪塵,神衛號蜷縮休眠的身體正如雨後春筍一般從地面拔出,當然,天崩地裂的感覺絕對不是虛假的。
……
遠處。
“祭若”被巨大的震動襲擊後, 瞬間用騎槍插在地上,雙手緊握著槍柄,盡己所能地穩住身形。而她身邊兩個人沒有來得及反應,就一瞬間倒在了地上,整個人劇烈的隨著震動。
所幸的是,這,很快結束了。
“祭若”確認了身旁兩人只是倒在了地上陷入了地震的余悸之中,才在心中悄然地長歎一口氣。
她的眼神銳利起來。現在,又是什麽東西出來了?
“祭若”扶起了地上的兩人,她身為曾經屠神八人之一,身經百戰,絕對不是虛的。當年,在一次次天地崩毀的神明的洗禮之中,她,毅然地活了下來。在一次次生與死之中,她也躲過了致命的瞬間。現在這種應激能力,自然不在話下。
……
“果然啊,蘇醒了。”
身材美好的女人站在城樓高處,高挑的身軀慵懶地半倚在寒冷沁骨的城牆上,眼睛若有若無地向著蘇醒了的阿波契亞山看去,嫵媚動人的紫色瞳子裡面閃爍著異彩。
她披著長長的風衣,眼神中的不屑與算計格外可怕。更可怕的,是站在她身邊的兩個狂暴者,這兩個充滿了暴虐氣息的神造物安安穩穩地站在女人旁邊,就像是在恭恭敬敬侍奉著的仆人。
“阿波契亞。哼,就連卡比爾都不想要嗎?”女人想到這裡,眼中霎時間殺氣騰騰,又刹那之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惡劣的笑,“既然他放棄了計劃。這場動亂啊,當然得,轟轟烈烈的結束啊。”
“吾主啊,感受到我內心的興奮了嗎?您最最忠實的信徒,欲望,已經太大了,太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