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太空時代後,人類的主要武器原理出現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舊地球時代因為地球曲率、大氣散射等種種原因表現不佳的激光武器成了空間戰鬥中的最優解,在一光秒距離以內的戰鬥中,激光武器即射即中的原理讓它成了最佳的攔截武器,在對艦戰鬥時也有不俗的毀傷表現,以至於抗燒蝕塗層與光束散射噴霧撒布器成了艦載的標準防禦措施,以避免脆弱的艦體在近距離纏鬥中輕易被激光陣列撕成碎片。
而化學動力發射的彈藥則多半用來充當以量取勝的干擾彈,用火箭引擎推進到接近敵艦的位置後猛地朝敵艦拋灑出巨量的預製破片,一方面用來擠佔敵艦的激光攔截系統火力通道,一方面充當其後一同發射的超高速等離子彈的掩體。
等離子彈的彈體幾乎不會受到任何塗層或散射噴霧的影響,只會在撞擊到具備相當質量的物體時才會因為結構失穩而形成爆散的毀傷效果,因此近距離的實體槍彈攔截系統並未從太空艦艇上退役,仍然承擔起了光榮的最後一道方向的職責,總而言之,在光速與亞光速武器的攻防中,誰能搶先突破對方的攔截火力網對對方的武器陣列造成損壞,誰就能拿下戰鬥的主動權。
在將激光攔截陣列啟動後,待發狀態的激光器會閃著幽幽的紅光,隨時等待著將目標燒蝕殆盡,以艦隊防衛為主的護衛艦往往會在整個艦首部分的所有方向上都布置滿攔截陣列,在將艦首對準目標並進入臨戰狀態時,就像星空中亮起了一片密集的新星座一樣。
這就是現在生態穹頂中的人們抬頭所看到的景象,數十個新的星座閃著紅光出現在天頂外,代表著上千門激光器此刻對準了十七號移民艦,而不知還有多少沒有明顯待發跡象的武器一同對準了這裡,那是本來應當充當十七號移民艦護衛的盾月艦隊背叛的信號。
在MAMA登上了離艦的交通艇後,那密密麻麻的紅色星座才逐漸熄滅,伴隨著盾月艦隊的引擎火光逐漸消失在了天頂的另一頭,前往盾月的方向。
盾月艦隊的背叛在十二人,哦不,現在應該叫十人委員會了,作為盾月艦隊司令與盾月基地司令的兩位委員被即刻開除出了委員會,委員會剩下的成員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中,即使是剛剛成為艦上最高權限的迪米特裡也無法理解被背叛的理由,他的臉無比陰沉,黑色手杖被他握的嘎吱作響,“諾雅,調用艦上所有的傳感器對盾月基地進行觀測,一旦有什麽動向隨時通知我。”“遵命,先生。”
“迪米特裡老爺子,難道我們什麽都不做嗎?”剛剛離開的朗仕倫重新出現,配合迪米特裡完成奪權的他此刻毫無喜悅,陰影布滿了他的眉頭,“做些什麽?賭那些叛徒不敢對自己的故鄉開火?”“至少我們手上還有機神在,只要讓諾雅啟動機神的話,拿下盾月艦隊不在話下。”朗仕倫敲了敲自己的腕帶,調閱起艦上的武裝情況。
“還不到開火的時候,我不認為那兩個跟我一個年紀的老東西會僅僅因為對母親的感情就跟我們決裂,他們一定還有進一步的要求,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安撫艦上的情緒。”迪米特裡深深吸了一口氣,朝朗仕倫揮了揮手:“我會讓諾雅解除對實驗室的封鎖,你去繼續你該做的工作,給小夥子小姑娘們安排戰鬥訓練,他們隨時都可能需要出擊。”
“戰、戰鬥訓練?”朗仕倫的嘴巴打起了結,“可可可可是,他們都還是孩子啊,他們不是被製造出來戰鬥的兵……”“朗仕倫,執行命令。”迪米特裡舉起手仗抵在了朗仕倫胖胖的肚子上:“別忘了,沒有了盾月艦隊,現在的我們只是一片脆弱的空殼,所有能當做戰力的人都有上戰場的義務。”“就不能讓工業艙段加急製造一批武器……”朗仕倫的話再次被迪米特裡打斷了,他揪住朗仕倫的領口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眼睛問道:“執行,我-的-命-令。”
所有人都離開了,迪米特裡終於獲得了片刻的寧靜,他松了一口氣,瞬間感覺全身都癱軟了下來,想要抬手用手杖支撐住自己,卻連這最後的力量都難以驅使,跌跌撞撞的靠在了棺槨上,他扭頭看著傑先生安詳的面孔,苦笑著問道:“難道這就是對叛徒的懲罰嗎?”
沒有人會回答他的提問,除了忠誠的諾雅,“先生,您的體征出現了較大的波動,請立刻前往研究倉段進行治療。”迪米特裡搖了搖頭,“諾雅,請你開始演算母親和盾月艦隊他們的動向,有多少種可能性。”“遵命先生,預計輸出結果將在15秒後。”漫長的15秒就像15天一樣難捱,“共計算出7種可能的結果,將尚未滿足的條件虛構代入則會產生41種。”“將其中產生的最壞結果編入隨機數,然後告訴我你得到的前三種答案。”
“結果一,本艦及盾月艦隊將會悉數沉沒,沒有生還者。”“下一個。”“結果二,盾月將會被破壞,導致雙方絕大部分成員死亡,生還者不會超過三位數。”“聽起來沒有那麽糟糕,最後一個。”“結果三,盾月艦隊將擊沉本艦,建造新的家園。”迪米特裡緩過了勁,重新站定以後用手杖敲了敲地板:“我大致明白了,刪除本次運算記錄吧,諾雅。”
“遵命,先生。”
葬禮會場發生的一切,在朗仕倫完成對MAMA的控訴後便中斷了,大部分艦上的居民只知道葬禮現場發生了一場小小的事故,對於為何盾月艦隊突然進入戰鬥狀態又為何離開毫無頭緒,這種猜疑的情緒隨著迪米特裡的全艦廣播逐漸消散了下去,十七號艦仿佛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只有研究倉段中熱火朝天的工作場面提醒著所有人,委員會正在計劃著什麽。
實驗室被解封了,納米機器原液在構築倉中重新被塑造成型,深陷冷凍的獸神機也被恢復了動力,白礬、蘇子,樂隊的夥伴們第一次齊聚在一起,面對著愁雲滿面的朗仕倫,“孩子們,我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們,還有一個更壞的消息,我先說壞消息吧。”他一夜之間白了不少頭髮,看起來憔悴又沮喪,“盾月艦隊因為不明原因背叛了我們,現在切斷了和艦上的一切通訊,躲在盾月的背面不知道在做什麽,盾月基地也是,所有與艦上來往的載貨無人機都停運了,現在艦上的食物儲備加上農業倉段的緊急擴容,最多也撐不過半個月。”
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冷氣,雲姐搶先問道:“那我們不該立刻奪回基地麽?難道坐視船上的人餓死?”迪米特裡看了看雲姐搖了搖頭:“十七號艦是按照民用船隻的標準製造的,艦上沒有安裝任何大型軍用武器,想憑十七號艦去執行作戰,只會把艦上的所有人害死,如果隻憑零星的突擊隊潛入作戰,根本突破不了盾月艦隊的防衛網。”說到這裡他抿了抿嘴,似乎下定了決心:“所以接下來就是更壞的消息了,你們是現在十七號艦上唯一具備作戰能力的人,所以奪回盾月的作戰要由你們來執行。”
他點了點DD和雲姐:“機神目前還在艦首下方折疊收納著,這是我們掌握的唯一可以與盾月艦隊對抗的武器,也是你們過去駕駛過的東西,習慣一下應該就能再次把它開動起來,但是你們從未執行過任何戰鬥任務,所以委員會要求在機神啟動時,其他人也要一同出擊執行護航。”他拍了拍蘇子的肩膀,“蘇子,你是你們之中最優秀的,保衛機神的側翼就交給你了,至於白礬。”他撓了撓頭,“白礬沒什麽駕駛經驗,就跟蘇子待在一起吧。”
“可是小白他連最基礎的同步訓練都沒完成啊。”蘇子不太放心,迪米特裡倒是不怎麽在意:“他神軀的尺寸那麽大,給你當肉盾就夠了,即便他在那裡什麽也不做,你也可以在火力覆蓋過來時躲在他身後,至少我們對於神軀的防禦力有信心。”說到這裡他點了點小奇:“獸神機的尺寸正適合打入盾月基地內部, 所以小奇要擔任突擊隊的職責,在機神掃清空域內的威脅以後立刻降下盾月基地奪取控制權。”
“意思是說,我可能要殺死某人嗎?”小奇呆呆的指了指自己,“不是某人,是很多人。”迪米特裡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我也不想讓你們這些孩子們上戰場,不想讓你們承擔殺死他人的罪孽,可誰讓我們這些沒用的大人當初將所有的武器都集中到盾月艦隊,即便加班加點製造出幾艘戰鬥艦艇,在盾月艦隊面前也什麽都做不到呢。”說到這裡他抱住了自己的額頭:“假如那個女人沒有蘇醒的話,今天本該是和平的一天,假如盾月艦隊的人沒有發瘋背叛我們,事情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總之,孩子們,十七號艦的未來靠你們了。”他癱坐下來,眼中化不開的悲傷訴說著無奈,白礬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短暫的人生裡還從未面對過如此嚴峻的狀況,以至於大腦微微宕機了一會兒,直到一個聲音將他喚了回來:“小白,我已經完全搞懂了,接下來我就是無敵的。”“大白?”一段時間沒聽過,另一個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都有些陌生。
“沒錯,就是你親愛的大白。”白礬抬頭看去,構築倉裡的神軀朝他眨了眨眼,“閉關的這段時間裡,我嘗試了幾十萬種記憶庫中記錄的設備構築,現在的我已經煥然一新,隨時都可以為你提供你想象不到的功能選擇了。”大白得意的聲音被白礬打斷:“可是我們馬上就要上戰場了,跟盾月艦隊。”“打誰?還要我們出擊?”“盾月艦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