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景煜正要拚著一百多年的內力硬接申屠浩一掌,一人擋在兩人中間,面向申屠浩伸開雙臂大聲道:“不可傷他。這人救過女兒,請爹爹不要傷他。”這人正是申屠浩的女兒申屠雪。
申屠浩忽見愛女擋在身前,他妒恨交加之下,發掌盡付全力,收力已然不及,這一掌若是打在她身上,哪裡還有命在?危急關頭他閃身半步,手臂橫擺,掌力偏得一偏,盡數落在殿中另一個火盆上。盆中火焰瞬間熄滅,隨即又轟的一聲複燃,火盆晃動了幾下,終於沒有翻覆。申屠浩強行變招,內息逆衝,臉色憋得通紅,對申屠雪怒道:“雪兒,你幹什麽?”
申屠雪道:“爹爹,這人有恩於女兒,請爹爹手下留情,饒他性命。”
申屠浩道:“他怎會救過你?”
申屠雪將自己被黑龍幫擒住險遭無禮,仇景煜撞見後出手相助一事說了。
申屠浩看看女兒,又看看仇景煜,心中有了主意,說道:“他是你的救命恩人,爹爹豈會真的傷他。不過試試他的身手如何。雪兒你先退下,爹爹與他有話說。”
申屠雪猶豫著不肯下去。申屠浩道:“你放心,爹爹答應你不傷他,便絕不傷他。爹爹何時欺騙過你啊?何況如此青年才俊,爹爹器重他還來不及呢,怎舍得傷他。”
申屠雪這才退下,臨走時看了一眼仇景煜,眼神關切,似乎在問你傷得不重吧。仇景煜向她微微點頭以示謝意。兩人目光相觸,都情不自禁地臉露笑意。
申屠浩待女兒退下,也換上了一張笑臉,說道:“原來仇公子救過小女,適才多有冒犯,得罪莫怪。”
仇景煜見他前倨後恭,不知他葫蘆裡要賣什麽藥,說道:“都是江湖兒女,路見不平自當拔刀相助。教主不必客氣。”
申屠浩道:“仇公子既是小女的救命恩人,本座自當以禮相待。請仇公子先到客舍將息調養,來日本座盡集教中長老,宴請公子以報大恩。”說完也不等仇景煜答應,便命人將他送入客房。
仇景煜傷後反抗不得,只能隨遇而安,在客房中住下。房中陳設簡單,遠不及自己明月山莊家中奢華,但比之這幾天所住的石室,已是宛如天堂。他在房中以家傳日月訣心法調息療傷,那日月訣是將體內真氣分解陰陽,各為所用,而他現在的內力是烈陽和玄陰兩股真氣混元一體而成,日月訣心法與之背道而馳,用以搬運周天,內息不為所動。想到接收這兩股真氣時曾以太白劍經為心法導引氣息,他再次嘗試,果然丹田中立時生出反應,有質無形的真氣仿佛幻化作無數長劍,依著劍經上的招式在奇經八脈中翻騰往複。待招數使完一遍,仇景煜隻覺得神清氣爽,所受內傷頃刻間已然痊愈。這《太白劍經》不但是厲害的劍法,也是神奇的內功心法。
次日晌午,李信來找仇景煜,見他神完氣足,毫無受傷跡象,心下甚奇,說道:“昨日我點了你的穴道,就是怕你魯莽衝撞教主。哪個給你解的穴?”
仇景煜笑道:“又有誰幫我解穴了?定是你點穴功夫練得不到家,封不住我穴道。”
李信道:“狂妄小子,我功夫不到家,教主那一掌總夠你受的了吧?”
仇景煜道:“也沒什麽。當時吐了口血,現下都好了。教主的功夫也不過如此。”
李信自申屠方為教主時便在申屠家為仆,此時年過半百,比申屠浩還大了好幾歲,脾氣卻極是火爆,對申屠家又向來忠心,聽仇景煜對教主言語輕蔑,怒道:“小賊,膽敢對教主不敬!”話音未落,一掌打向對方胸口。
仇景煜有神功護體,膽氣壯了,不閃不避,也是一掌迎著對方掌力打去。兩人掌力相撞,仇景煜感覺對方內力充沛,但比之申屠浩可差得遠了,輕輕松松便接了下來。李信這邊可就慘了,他沒料到仇景煜體內已積下了一百多年的內力修為,還當他是當日被自己輕松擒拿的公子哥兒,這一掌隻用了五成力,碰上對方的渾厚內力,猶如撞上一堵石牆,被反彈著倒飛出房,將房外門廊的欄杆也撞斷了。也幸虧他只出了五成力,若是全力一擊,受的反彈之力更重,必然飛出門廊不可。此處房屋皆於峭壁上凌空搭建,離地十余丈,若從門廊墜下,哪裡還有命在?
李信回頭看看斷折的欄杆,不禁直冒冷汗,問道:“你哪裡來如此深厚內力?”
仇景煜道:“秦老前輩和唐老前輩兩位將內力傳了給我。這事教主沒跟你說嗎?”不等李信說道,緊跟著挖苦道:“啊,是了。這種事,教主也沒必要跟一個下人交代。”
李信怒極,卻不敢再動手,剛剛這一掌已讓他氣血翻湧,強撐著一口氣,說道:“教主在大殿設宴款待,你速速隨我前去。”說完當先引路。
仇景煜跟著李信到了大殿。殿上教主的麒麟座已經撤去,代之一張大圓桌,酒水佳肴齊備。教主申屠浩率數位魔教首領一並等候在側。
申屠浩見到仇景煜,一臉笑容,推他坐了首席,說道:“昨日本座失手誤傷仇公子,想不到相隔一晚,公子便已神采飛揚,毫無異狀,如此內力修為可謂天下罕有,本座著實佩服。”
仇景煜道:“教主手下留情,在下感激不盡。”他昨日與對方動手,發現除了內力略勝於他,招式、應變等均頗為不如,而自己對乍得的強大內力還不能熟練運用,想要殺他實在難於登天,今日又有一眾魔教首領在一旁,更沒有機會下手,便決定先虛與委蛇。
大殿上一個印堂紅亮的老者朗聲笑道:“聽聞本教來了一名青年才俊,今日一見,仇公子果然一表人才。”這老者須發皆白,頗有年紀,但精神矍鑠,聲如洪鍾。
仇景煜道:“老前輩過獎了。”
申屠浩道:“本教端木法王目光如炬,看人向來是準的。”
端木法王道:“老朽端木勝,忝任本教烈陽法王。”又指了指與他相對而站的一名高瘦老者向仇景煜道:“這位蘇念青蘇兄弟,乃本教玄陰法王。”
申屠浩道:“陰陽法王素為本教柱石,本座向來倚重,可稱左膀右臂。”
端木勝與蘇念青齊身行禮,口中稱謝,言行甚是恭敬謙卑。
仇景煜暗想這兩人與秦唐二老不知是何關系,明明是一代高人,對教主卻這般諂媚,心中對二人有幾分鄙夷,手上還是恭敬行禮,說道:“晚輩見過兩位法王。”
蘇念青甚為冷淡,面無表情地回禮。端木勝倒很是熱情,將其余幾人一一介紹,分別是天乾地坤風巽雷震水坎澤兌山艮七位長老。仇景煜分別見禮,他見魔教眾首領皆依陰陽八卦之位而定,長老獨缺火離之位,心中不免疑惑。
申屠浩道:“長老之位原有八人,皆為本教肱骨。火離長老時剡半年前不幸病故,神教失一棟梁,本座甚為痛惜,長老之位空缺至今。”
天乾長老烏必善是八大長老之首,說道:“如今仇公子到來,足可當火離之位。恭喜教主得一良才。”他身形乾瘦,說話時愁眉苦臉,口中稱喜,臉上卻無半點歡愉之色。
仇景煜被他的話嚇了一跳,不等申屠浩開口,連忙說道:“晚輩年輕識淺,才學不濟,怎敢當此重任?”
水坎長老溫醉是個美貌婦人,笑盈盈地說道:“所謂不拘一格降人才,仇公子何必過謙?能硬接教主一招而安然無恙的,這世上恐怕也沒幾人,單憑這一身功夫,出任火離長老便是綽綽有余。何況你救過教主愛女,這便已是有功於神教,出任長老,就算再年輕,也沒人敢說半句閑話。”她妝容妖豔,神態嬌羞,語音柔媚,令人聞之陶醉。
澤兌長老李大海與山艮長老李鐵山是一對兄弟,兩人都是五十上下年紀,哥哥李大海留了一把絡腮胡,已然花白,弟弟李鐵山卻是一張乾淨面皮,看著比李大海年輕不少。
李大海向來垂涎溫醉美貌,附和道:“溫姑娘所言甚是。長老只是個稱謂,又不是非要糟老頭子才能當。你看風巽長老不也是個年輕小夥子嗎?”溫醉眼角皺紋明顯,年紀五十尚不足,四十頗有余,只因並未婚嫁,李大海長她幾歲,又知道她喜歡標榜青春,便稱她姑娘,討她歡心。
風巽長老申屠風乃申屠浩之子,隻比仇景煜大得七八歲,魔教眾人屬他最是年輕。仇景煜見他神色冷淡,不知他是真有驚人藝業,還是得蒙父蔭而身居高位。
李鐵山接著李大海的話說道:“仇公子出任火離長老,趁著年輕正好為神教多立功勞。將來別說長老,便是教主之位,又何嘗不能坐得?”他這話一出口,眾人表情尷尬,申屠風臉色尤其難看。
李大海知道兄弟說錯了話,連忙打趣道:“有風巽長老在,自然子承父業,教主之位哪裡需要我們瞎操心?不過火離長老將來功勞大了,升任法王,也未可知。”他這話要安申屠風之心,見他果然臉色稍緩,以火離長老稱呼仇景煜,似乎他出任長老一事已經板上釘釘,申屠浩也點頭認可,看蘇念青和端木勝時,一個不置可否,一個不以為意。
李鐵山說錯了話,幸得兄長替自己遮掩,心底著慌,端起酒杯喝得急了,嗆得連連咳嗽,白淨的面皮也紅了,卻不知是心慌得還是酒嗆得。
雷震長老周賢做文士打扮,輕搖折扇說道:“李長老此言差矣。本教教主之位向來有能者居之。”他此話一出口,在場人人錯愕,連仇景煜也覺得他未免太得罪人。地坤長老刑滿堂與周賢素來交好,連使眼色要他不可妄言。周賢面不改色地繼續說道:“風巽長老德才兼備,又為本教屢立大功,將來繼任教主乃是水到渠成之事。正如教主當年繼位,乃皆因教主才乾德行冠於眾人,全教上下無人不服,而不是因其為前任教主之子。”
仇景煜聽他短短幾句話,把申屠父子的馬屁拍了個十足,又暗暗踩了同僚,心想這家夥若不在武林,跑去廟堂之上,恐怕也能平步青雲。果然申屠浩臉色極是受用,申屠風也坦然接受,李大海吃了癟卻又無從辯駁。其余眾人也都佩服他言之有理。
端木勝端起酒杯說道:“我等共祝教主中興神教,雄霸武林。”又對仇景煜道:“仇公子,你若願奉教主號令,出任火離長老一職,便請共飲此杯。”見他端著酒杯並不就喝,端木勝吹胡子瞪眼,故意擺出一副氣呼呼的樣子說道:“仇公子猶疑不定,還怕我們在酒裡下毒不成?”
仇景煜心想誰知道你們會用什麽手段對付我,說道:“實不相瞞,家父日前遭人暗算,誤中貴教三花銷骨散。”
端木勝接口道:“你怕我們下毒廢去你的內力?仇公子未免杞人憂天。你身負絕世內力,正要你借此為神教立功,教主怎舍得損你分毫?”
仇景煜心道:原來申屠浩這魔頭到底還是覬覦自己一身內力,見無法渡入體內佔為己有,便想將自己納入麾下替他賣命。多半還要讓自己交出《太白劍經》,才盡集一眾魔頭向自己大灌迷魂湯。
申屠浩道:“只要仇公子入我神教,本座立即將三花銷骨散解藥奉上,保令尊無憂。”
仇景煜聽他願給解藥,頗為心動,但難辨真偽,說道:“當日於廬山望天台,貴教赤火使曾以解藥恢復廬山派張洛白的內力,卻也令其受製於貴教。”
申屠浩道:“本座說奉上解藥,自然便是真正解藥,豈會誆騙於你?”轉頭對刑滿堂說道:“赤火使不遵號令,私自行動,刑長老你掌管本教刑律,需嚴加管束。”
刑滿堂道:“屬下已派人申斥,只是赤火使身份特殊……”
申屠浩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刑滿堂躬身領命。
端木勝道:“赤火使此次雖然行事未免魯莽,但他將中原武林首腦人物一起廢去,於本教實有大功。不如功過相抵。”
申屠浩道:“不遵號令乃是本教第一大戒律,凡有違犯者必當重罰。再有妄言,視作同罪。”說完聲色俱厲。
眾人噤若寒蟬,無人再敢辯駁。
仇景煜聽他們言語,那赤火使似乎與教主申屠浩關系密切,而申屠浩顯然更看重教主的權威,說道:“教主願賜予解藥,在下感激不盡。只是入教事大,容在下將解藥奉於家父,再得他老人家允準,方可安心入教。”他想著拿到解藥回去,鬼才再跑來和這幫魔頭廝混。
在座眾人都是老江湖,哪個看不透他這點小心思,見他推三阻四,自覺受了侮慢,臉色都不太好看。端木勝道:“教主邀你出任本教長老,又不是讓你離家叛父,也不是大閨女出閣,還要聽父母之命。他日你要繼位明月山莊莊主,也是兩不衝突。年輕人這般拖拖拉拉,太也看不起我們這幫老人了。”
蘇念青一直不說話,此時開口道:“仇公子,世人皆稱本教為魔教,你可知為何?”
仇景煜搖搖頭,心中也是好奇,說道:“還請法王賜教。”
蘇念青對申屠浩道:“請教主允準屬下向仇公子講述本教過往。”待申屠浩點頭,他接著說道:“本教扎根天山已逾百年。”
仇景煜驚道:“天山?”他被李信製住,一路上不是囚於馬車之內,便是蒙了雙眼,始終不知身在何處,不想到了天山,那是遠離中原的極西北之所在,難怪如此山高天寒。
蘇念青道:“不錯,正是天山。不過在此之前,本教卻早已在中原大地開枝散葉數百年。當年創教祖師見天下武林紛爭並起,各門派幫會相互征伐不斷,江湖人士死於非命者不可勝數。祖師爺悲天憫人,力勸各派止息紛爭。無奈人力終有窮時,祖師爺雖然神功蓋世,然欲以一人之力勸誡整個武林,實非人所能為。其見無法勸誡各方,便決意反其道而行之,於中州白馬寺創立神教,凡有執意征伐者,不論武林門派還是江湖散人,祖師爺皆率教攻滅或收服。其以戰止戰的大願堪比始皇帝一統天下,使百姓免受戰火之苦。自本教崛起,時刻以阻人征伐為己任,難免遭人詬病,成為眾矢之的。祖師爺感於當年白馬寺前輩高僧攝摩騰勸和止戰之大德,教名摩騰教。江湖中別有用心者卻誣稱我為魔教,視本教為公敵。各門派著意對抗本教,相互間紛爭殺戮倒是少了。如此歷經數百年,各門各派皆得以發展壯大,並力與本教分庭抗禮便不易對付,終於在一百多年前,本教遷入天山摩天嶺以避中原武林鋒芒。”
仇景煜道:“原來此處是摩天嶺,而非天魔嶺。”
申屠浩道:“不錯。不知仇公子現下是否願意加入本教,共承祖師遺志,止武林征伐,息江湖風浪?”
仇景煜聽了蘇念青的講述,深感魔教當年創教之人確實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但現在教中之人以奇毒害人,實非君子所為,只怕如今的摩騰教早已今非昔比,不複往日遺風,真的成了魔教。自己也不能只聽蘇念青的一面之詞,正躊躇如何推脫,李信快步走上殿來稟報:“啟稟教主,馬家二公子前來提親。”
申屠浩命人引其上殿。仇景煜見那馬二公子寬額大眼,獅鼻海口,相貌看著頗為眼熟,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馬二公子見了眾人,抱拳行禮道:“隴南馬勝虎,見過教主、法王、諸位長老。”
仇景煜聽到“隴南馬勝虎”幾字,登時想起隴南萬馬莊馬嘯雲膝下有龍虎豹三子,這馬勝虎正是他次子。他於廬山望天台見過馬嘯雲,馬勝虎與其父面貌有幾分相似,他雖素未謀面,看著卻覺得似曾相識。
申屠浩道:“賢侄來的正是時候,快來見過明月山莊少莊主仇景煜仇公子。”
馬勝虎上殿就看到一個少年公子坐在首席,教主和一眾首領人物共同相陪,正驚疑何人有如此天大的面子,聽得是明月山莊少莊主,暗道:他在此處作甚?上前拱手道:“仇公子,久仰。”
仇景煜也道:“馬公子,久仰。”
馬勝虎在家中排行老二,少莊主之位乃屬長兄馬勝龍,明月山莊和隴南萬馬莊歷來齊名於江湖,他見仇景煜少莊主的身份高了自己一頭,心中氣餒,又見他形貌俊朗遠勝於己,更覺自慚形穢,心中恨恨:待我成了摩騰教主的乘龍快婿,可不將你這仇少莊主放在眼裡。向申屠浩說道:“蒙教主青眼,將令嬡許配勝虎。勝虎特遵父命前來提親。”
申屠浩道:“令尊一切可好?”
馬勝虎道:“家父服過教主厚賜解藥,一切皆好。多謝教主掛懷。”
仇景煜心道:罔你萬馬莊與我明月山莊齊名,號稱正道武林世家,居然與魔教暗通曲款,還要結成兒女親家。難怪當日望天台上群雄中毒後人人自危,唯獨萬馬莊主馬嘯雲坦然自若,原來魔教隨時會將解藥奉上。
端木勝道:“明月山莊仇公子,萬馬莊馬二公子,兩位都是當世少有的青年才俊,如今一個出任本教火離長老,一個成了教主的乘龍快婿,自今而後我摩騰神教與明月山莊和萬馬莊鼎足而立,天下武林,還不盡歸神教?”其余幾位法王長老齊聲高呼:“教主神武,一統江湖。”
馬勝虎聽的仇景煜做了摩騰教的火離長老,心中又妒又恨。
仇景煜想要否認,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稱賀,竟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申屠浩對馬勝虎道:“賢婿一路辛苦,且先行下去休息。待我明日擇定吉期,送小女赴萬馬莊完婚。”
馬勝虎聽他提前改口稱自己為婿,心中大悅,喜形於色,正要稱謝,一人從殿後衝出,大聲道:“我絕不嫁於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