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浩剛剛表示要女兒同馬勝虎擇日成婚,一人從殿後衝出大聲反對。
仇景煜見那人容貌秀美,身形婀娜,一襲白衣如九天仙子,正是同自己一路西來的申屠浩之女申屠雪。她聽說父親與教中一眾首領同時宴請仇景煜,忍不住來到殿後偷偷查看,聽得眾人都極為看重仇景煜,欲推為火離長老,心中歡喜,但見他始終不允,又難免失落。待馬勝虎到來,申屠浩口稱賢婿,許以婚事,她心中大急,忍不住出來反對。
申屠浩斥道:“雪兒,不得放肆!”
申屠雪指著馬勝虎垂淚泣道:“女兒與此人素昧平生,怎能與其婚配?”
申屠浩道:“兒女婚事自來聽從父母之命。”
端木勝在一旁勸說申屠雪:“二公子年輕有為,實為良配。”
申屠雪嗔道:“他年輕有為與我何乾?他是良配,那你嫁給他好了。”
端木勝乃教中耋宿,被申屠雪當眾駁斥,神情尷尬,本就紅潤的面皮漲的發紫,但對方是教主愛女,縱然無禮也不能對其發作,只能無奈搖頭。
蘇念青見鬧將下去於教主臉上需不好看,暗暗招呼各長老起身告辭。申屠風乃教主之子,申屠雪之兄,留下幫忙勸慰。仇景煜知這是他人家事,卻不舍得離申屠雪而去,便厚著臉皮站在一旁,余人也由得他。馬勝虎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左右為難,神情窘迫。
申屠風勸道:“隴南萬馬莊乃武林世家,妹妹嫁入馬家可不辱沒了你。兩家通婚,於我教中興大有助益,妹妹不可任性,莫要因小失大。”
申屠雪道:“兩家要通婚,又何必非要我嫁人?”轉身問馬勝虎道:“馬公子可有姐妹,嫁予我哥哥,一樣的兩家通婚,一樣的助益本教中興。”
馬勝虎道:“在下福薄,上下各有長兄和幼弟,卻無姐妹。”
申屠風知道這個妹子從小嬌縱任性,一時不知如何勸導,大感頭疼。
申屠浩對女兒道:“婚姻大事豈容你胡鬧?速速退下。”
申屠雪道:“爹爹若是一意相逼,那女兒唯有再次離家,爹爹莫怪女兒不孝。”
申屠浩大怒,一掌朝申屠雪臉頰扇去,手抬起一半,硬生生忍住。
仇景煜見他發怒,忙閃身擋在申屠雪身前,說道:“教主欲中興神教,當勵精圖治奮發而為,豈可以令嬡終身大事為代價?如此有悖英雄所為,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申屠浩臉色陰沉,說道:“本座看你是個人才,對你以禮相待,你莫要得意忘形,反倒教訓起本座來了。”言罷舉起的手掌向下拍落,將一張大圓桌打得四分五裂,桌上杯盤酒水灑落,一地狼藉。
馬勝虎見申屠雪執意拒婚,心中已是十分不悅,又見她說話間時不時看向仇景煜,眼神中頗有情意,不禁醋意大起,只因仇景煜是申屠浩座上賓,他才忍住不發作。此時見到申屠浩對其發怒,他也撕下臉皮,說道:“在下與申屠小姐的婚事乃兩家尊長早有約定,仇公子莫要徒惹是非。”
仇景煜可沒把什麽萬馬莊的二公子放在眼裡,冷笑道:“馬公子若是男子漢大丈夫,便應知音識趣。申屠姑娘已明示其意,馬公子仍要糾纏,如此有失體統,哪裡還有一點世家子弟的風范?”
馬勝虎大怒,說道:“倒要看看是你仇家小子更有風范,還是我馬家子弟更為了得。”話音未落,一拳朝仇景煜打去。
仇景煜心道:那就讓你領教一下我明月山莊的手段。他正要出拳迎擊,一旁申屠風搶上一掌對上馬勝虎的拳頭,將他震退兩步,喝道:“教主面前不得放肆。”
馬勝虎一驚,他一時激憤忍不住動起手來,被申屠風喝止後連忙躬身謝罪。仇景煜滿不在乎地站在原地,朝申屠雪眨眨眼。申屠雪嬌羞一笑,臉色緋紅。馬勝虎看在眼裡,妒恨交加卻也無可奈何。
申屠浩道:“我申屠家的家事,還輪不到外人插手。”命人將申屠雪送入閨房,不得外出,安撫馬勝虎幾句後又讓人將其與仇景煜送去各自客房。
仇景煜房外並無教眾把守,以他現下的功力,便是教中首領人物也未必攔得住他,申屠浩索性不設守衛。仇景煜心中想走,但外面道路不熟,沿途坎坷,若是自己盲目上路,非迷失在茫茫群山中不可。好在他發現了以太白劍經修煉內力之法,閑來無事閉門修煉,頗有進益,對內力的掌控變得愈加熟練。
到得晚間,大殿上燈火通明,正是申屠浩等在宴請馬勝虎。仇景煜所在客房與大殿頗有距離,但他內力充沛,耳音極靈,在房中隱約聽得觥籌交錯,諛詞如潮,自言自語道:“真是新人勝舊人。乘龍快婿一到,我這個火離長老連晚飯都沒的吃了。”他正調侃自嘲,有侍從端了一盒飯菜送到。他身居龍潭虎穴,不敢就食,一把抓住侍從要他先吃一口。那侍從略通武藝,想要反抗,卻哪裡是仇景煜的對手,隻得將飯菜各吃了幾口。仇景煜見那侍從試吃半晌並無異狀,這才將他放開。那侍從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仇景煜邊吃邊自我開解:申屠浩要我給他賣命,自然舍不得毀去我的內力,正如他當初舍不得毀去秦無疆和唐無界的內力一樣。我也真是蠢笨,早該想到中間關節,也可免得如今吃這殘羹剩飯。日間宴席上他防著酒菜有毒,滴水未進,此刻早餓得狠了,想到申屠浩不會毒害自己,再無顧忌,放懷大嚼,心裡繼續嘀咕:這堂堂一教之主未免太也小氣,想讓我賣命卻隻給一個長老的虛名。想當年曹操籠絡關二爺,可不止給一個官印,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自不必說,更有黃金美女無數。他嘴上胡吃海塞,心裡胡思亂想,沒一會兒已如風卷殘雲般將杯盤橫掃一空。
仇景煜吃飽喝足,無所事事,心思一轉,大呼小叫著喚侍從準備洗澡水。他自被李信擒住,一路在途不得自由,後又囚禁於石室,見申屠浩前曾被要求沐浴更衣,但他心中不忿,故意作梗,偏偏以一副邋遢模樣上前廝見。此刻既然無法脫身,便趁著申屠浩有意籠絡,好好享受一番。
幾個侍從得令不準仇景煜離開,便將一個大浴桶和洗澡水搬入他房中供他浣洗。仇景煜大戶人家出身,從小享受慣了的,也不以為意,便在房中泡澡,不時喚人添續熱水。山中夜冷,熱水一泡渾身舒坦,仇景煜正感愜意,白影一閃,一個人闖進房中低聲道:“仇公子……”剛叫了一聲仇公子,見到仇公子赤條條地泡在浴桶裡,雙手捂住眼睛尖叫著跑出房去。
仇景煜沒料到有人忽然闖入,嚇了一跳,連忙抓條浴巾蔽體,那人卻已跑沒了影。雖然來人一閃即逝,但白衣飄飄,仇景煜看得分明,正是教主的千金申屠雪。想到自己赤身裸體的樣子盡入伊人之眼,仇景煜尷尬得無地自容,恨不得就在這洗澡水中淹死了。他低聲朝外呼喚,本想叫聲申屠姑娘,又怕太過尷尬,便只是問道:“誰在外面?”一時無人答應。仇景煜穿好衣服開門查看,哪裡又有人在?仇景煜正在疑惑申屠雪怎麽星夜跑入自己房中,懷疑自己是否沉睡入夢,幾個侍從聽得申屠雪的叫聲,慌慌張張地跑過來查問。仇景煜知道自己的醜樣終於還是被申屠雪看去,不知今後如何與之面對,痛苦地呻吟著滾倒在榻上。
次日一早,仇景煜出房閑逛,幾名侍從攔阻不得,只能一路尾隨。他從小就有一群婢仆侍女圍著長大,有侍從跟隨正投其所好,又有了回到明月山莊當少莊主的感覺。仇景煜四處東張西望,既想見到申屠雪的身影,又怕真的碰見她。他從懸空木屋下來,見兩人拳來腳往打得好不熱鬧,卻是申屠風和馬勝虎正在交手,陰陽法王端木勝和蘇念青在一旁觀戰。
仇景煜心道:怎得大舅子和妹夫打起來了?這熱鬧倒是不可不瞧。當即快步上前,見風虎二人招式凌厲,出手卻頗留余地,原來只是比武切磋。馬勝虎使得是一套從馬家刀法中變化出來的掌法,大開大合,虎虎生風。申屠風閃轉騰挪避其鋒芒,以刁鑽小巧之術專攻對方要害。
馬勝虎見到仇景煜,想到昨日他與申屠雪的曖昧模樣,胸中無名火起,出手不知不覺重了。申屠風發覺馬勝虎掌法忽然變得狠辣,正感詫異,見仇景煜站在一旁,心中恍然,使一招千蛛纏絲手,以一股纏勁封住對方雙掌,隨即躍開拱手道:“馬公子掌法精奇,在下佩服。仇公子也是世家子弟,不如兩位切磋切磋。”他武功遠在馬勝虎之上,與其交手實為查探馬家功夫底細,見到仇景煜,便想趁機看看明月山莊的本事。
端木勝在一旁撫掌大笑,說道:“妙極。萬馬莊和明月山莊素來江湖齊名,兩位都是各家翹楚,正好讓我們見識一下馬仇兩家神技。”他知仇景煜和教主過得一招,畢竟沒有親眼所見,也想看看這年輕人到底有何能耐,連教主也對他另眼相看。
仇景煜正要推辭,馬勝虎已是摩拳擦掌。他昨日便要與仇景煜動手,只是被申屠風阻止,今日聽得申屠風和端木勝提議兩人切磋,正是投其所好,說一聲:“請仇兄賜教。”迫不及待地發掌向他攻來。仇景煜雖無意與他動手,但見對方咄咄逼人,也不想墮了明月山莊的威風,右掌迎擊,左掌從右掌掌底探出後發先至,這招流星趕月正是他家傳掌法中的精妙所在。兩人掌力相交,馬勝虎隻覺對方內力雄渾,掌力如江濤海浪洶湧而至,一下把持不住,被震得接連後退。
仇景煜借著強大內力一掌將對方震退,心中得意,臉上故作鎮定,拱手道:“馬兄,承讓了。”
端木勝道:“仇公子神功驚人,明月山莊果然了得。”他要多看看仇景煜的武功招式,不想兩人就此罷手,便故意抬舉明月山莊,刺激馬勝虎。
馬勝虎一上來就輸了一招,心裡本就不服,更受不得激,怒吼一聲,再次撲上。他雙掌連環,招招進逼,每一掌都往對方要害處招呼,一時間掌影翻飛,人如其名,勢勝瘋虎。仇景煜見他一副要拚命的樣子,心想我若是靠內力勝你便不是英雄好漢,今日非用明月山莊的功夫將你收拾得服服帖帖不可。隨即展開身法,將從小練熟的武功招式一一使將出來。兩人來來回回拆了十余招,難分高下。馬勝虎左臂高舉,化掌為刀,直劈向仇景煜肩頭。他身材高大,比仇景煜足足高了一個頭,居高臨下的一記手刀氣勢極盛,但肋下卻出了極大一個空當。仇景煜看準機會,使一招海底撈月,手成虎爪,抓向馬勝虎肋下要害。馬勝虎冷笑一聲,原來他故意露出肋下破綻乃是誘敵之計,見對方果然中計,立刻沉肘下砸,同時化掌刀劈掛為手指點穴。他這路掌法是從家傳大刀刀法中變化而來,原本沉肘砸碎對手腕骨的同時,手中大刀繼續砍落,可將對手一條手臂卸下,此時手中無刀,便以指力封住對手肩井等穴位,使其一條手臂無法運使。哪知他手肘砸在仇景煜手腕上,感覺到一股無形卻有質的反彈之力將自己手肘彈開,連著點穴的指力也失了準頭,同時覺得有人在自己肋下輕拍一下。待兩人錯身而過,馬勝虎站定轉身看到仇景煜氣定神閑地站在原地,知道對方內力遠勝於己,若不是其手下留情,自己只怕早已橫屍當場。
仇景煜雖勝得一招,也知是因自己內力強大,否則自己腕骨碎裂,恐怕一隻手就此廢了,對馬勝虎的武功也生出幾分佩服,說道:“馬兄武藝高強,萬馬莊名不虛傳。小弟著實佩服。再打下去恐怕也難分勝負,不如就此罷手如何?”
他本想說兩句客套話,顧全雙方面子,就此收手,哪知馬勝虎天生一股虎勁,初時被仇景煜的強大內力震懾,此時卻當他有意挖苦,怒氣又起,虎吼一聲:“刀來!”隨行家仆捧出一柄單刀,刀鞘上鑲金嵌玉,甚是華麗,刀鋒燦然生輝,乃是一柄吹毛斷發的寶刀,馬勝虎抽刀在手,喝道:“不分勝負,那便打到分出勝負為止。”一刀朝仇景煜當頭砍下。
仇景煜見對方糾纏不休,心中不免有氣,閃身避過當頭一刀,正要還擊一掌,馬勝虎單刀已橫削而至,連忙矮身避過,刀鋒擦著臉頰掠過,隱隱生疼。馬勝虎於這路刀法浸淫十多年,以此勝過不少黑白兩道的好手,連其父馬嘯雲也讚他以刀法而論大有青出於藍之勢。仇景煜雖然內力精深,但畢竟是肉體凡胎,手無寸鐵之下又怎當得起鋼刀利刃,被對方刀法逼得節節敗退,情勢頗為狼狽。
蘇念青見仇景煜迭遇險招,清喝一聲:“仇公子,接劍。”伸手搭在一名教眾腰間劍鞘上,內力一吐,長劍激射而出,直直地飛向仇景煜。
仇景煜接劍在手,膽氣一壯,連出三劍都是太白劍經上精妙之所在,逼得馬勝虎刀法一滯。他一得喘息,心中舍卻破敵之意,既不在意自己是否勝得馬勝虎,也不在意明月山莊是否勝得萬馬莊,眼中盯著面前這個持刀的漢子,手上劍招源源而出。隨著他太白劍經的招式愈加熟練,體內真氣也起了響應,積蓄了一百多年的內力澎湃洶湧,順著劍鋒激蕩而出,一時間劍氣縱橫,周遭草木紛紛被劍氣斬斷。申屠風等人見他一劍在手竟然有如此威力,皆為震驚,連連後退以避劍氣。馬勝虎被劍氣籠罩,衣褲被劃開一道道口子,渾身血跡斑斑,但他也打發了性,竟不膽怯,更不退卻,手中單刀橫劈豎砍,全力猛攻。馬家刀法史出戰陣,並無太多變化花招,但剛猛處堪稱武林第一。馬勝虎搏命般地劈砍,刀鋒終於砍中長劍,寶刀鋒銳,長劍立時斷為兩截。仇景煜擲下斷劍,翻身向後遠遠躍開,提一口真氣,雙掌使一招推窗望月,平平向前推出,掌力吐出,將丈許之外持刀朝他撲來的馬勝虎隔空擊飛。
旁觀幾人見他掌力如此驚人,都看得呆了。蘇念青見馬勝虎倒地不起,忙上前查看,見他神情委頓,嘴角流血,搭他脈搏,發覺受傷著實不輕,好在尚無性命之憂。
端木勝臉上又是驚懼又是讚歎,說道:“仇公子神劍了得,內力更是驚人,難怪連教主都如此看重。年紀輕輕便有如此超群絕倫的武功,果然後生可畏。”
仇景煜道:“法王謬讚,在下愧不敢當。”
端木勝道:“日前教主說由仇公子你來出任本教火離長老一職,老實說,老夫原本還覺得不以為然。看了仇公子如此武功,別說長老,便是讓老夫把法王之位讓給你,老夫也心甘情願。”
仇景煜道:“法王莫要取笑在下。在下只是僥幸勝得馬公子,後學末進,怎敢覬覦神教首領之位?”
端木勝拍拍仇景煜肩頭,說道:“年輕人恃才不傲,難得難得。”
蘇念青道:“仇公子剛才所使的,便是傳聞中《太白劍經》所載劍法嗎?”
仇景煜道:“在下粗通此套劍法,讓各位見笑了。”
蘇念青等人無不臉露豔羨之色。
申屠風道:“馬公子與舍妹婚期已定,請蘇法王送馬公子回房調養,莫誤了婚事。”蘇念青答應一聲,命人扶起馬勝虎一起走了。申屠風身為長老,職分在法王之下,但他是教主之子,將來必承教主之位,蘇念青也聽他吩咐。
仇景煜見申屠風說話時眼神對著自己,似乎有意讓自己聽到馬勝虎和申屠雪婚期已定,好讓自己神傷,而自己也確實心中失落。想到申屠雪,他自然而然想起昨夜被她撞見自己赤條條的狼狽樣子,心中尷尬,神情不免忸捏,匆匆別過申屠風和端木勝,返回客房。
當夜,仇景煜臥在榻上暗想:可惜申屠姑娘要嫁給那姓馬的小子,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否則我便真的在這當個火離長老,只要能天天見著她也是極好的。他正獨個兒想入非非,聽得門口有人輕叩兩下,低聲問道:“仇公子,你在屋裡嗎?”
仇景煜聽得是申屠雪的聲音,翻身坐起,怕自己聽錯了,問道:“申屠姑娘,是你嗎?”
申屠雪道:“是我。仇公子,請你出來,我有話說。”
仇景煜心道:我這次可沒有在泡澡,你大可進來說。起身走到門口,見申屠雪仍舊一襲白衣,腰懸短劍,背上負了一個小小包裹。
申屠雪見到仇景煜,想起前一晚的情景,口未開,臉先紅,忸忸怩怩地說道:“仇公子,我爹爹要我嫁入馬家,這實非我願。我上次偷偷跑出去一次,現在爹爹加強了四下守衛,只有仇公子你能助我脫身。請仇公子救我。”說到可憐處不禁潸然淚下。
仇景煜道:“我早想一走了之,隻恨不識得道路。你我正好結伴同行。”
申屠雪喜道:“那我們這便上路吧。”
仇景煜道:“且不忙走。實不相瞞,家父中了貴教的三花銷骨散之毒,我既到了此地,必當取了解藥再行離去。”
申屠雪道:“那解藥隻爹爹一人獨有,平時都放在他的丹房之中,連我都不得靠近。可近日我就要被送去隴南完婚,這便如何是好?”
仇景煜笑道:“這你倒不必著急,我今天幫你把那姓馬的狠狠揍了一頓,沒有十天半個月的,他可下不了床。想要娶你,他可得耐心等等才好。”
申屠雪一直被軟禁在房中,不知仇景煜與馬勝虎交手之事,聽得此話,幸災樂禍地說道:“這可多謝你了。這個醜家夥壞得很,每次見到我都說些風話,著實無禮。偏偏爹爹為了拉攏他家勢力,要把我嫁過去。”
仇景煜道:“不知令尊的丹房在何處,我去取了解藥,便帶你離開摩天嶺。”
申屠雪聽他說要帶自己走,又羞又喜,說道:“丹房在我爹娘臥室之後,你可沒辦法進去。何況你也不認得哪個是解藥。你就在此等候,我去偷藥出來,就算被爹爹發現,有娘護著,總不至於將我殺了。”
仇景煜聽她說的有理,便同意由她去取解藥。申屠雪與他約定後便要走,仇景煜不想她就此離去,忍不住叫道:“申屠姑娘……”申屠雪回頭疑惑地看著他。仇景煜呐呐半晌, 說道:“你小心些。”申屠雪聽他語音關切,心中喜樂,滿臉笑容,如雪蓮初綻,把仇景煜看得癡了。直到夜色中傳來巡夜教眾的腳步聲,申屠雪這才閃身沒入黑暗中。
次日一整天仇景煜都沒等到申屠雪,往後接連幾日,任他望眼欲穿也是毫無音訊。他向侍從打聽申屠雪的消息,一眾侍從卻隻管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其他事情一概一問三不知。期間申屠浩又多次邀他入教,他一邊虛與委蛇,一邊旁敲側擊地打聽申屠雪與馬勝虎的婚事,得知馬勝虎傷勢未愈,婚期延後。
到得第五日晚間,申屠雪終於趁黑來找仇景煜。兩人一見面,仇景煜上去握住申屠雪雙手,見她左手背上一個小小傷疤,下意識地在疤痕上摩梭。申屠雪慌忙抽出雙手後退兩步,眼中怒色一閃即逝。仇景煜連日不見申屠雪,心中著實思念,一見之下情不自禁,見申屠雪後退,意識到自己太也唐突,連忙道歉。申屠雪示意無礙,微笑著掏出一個小小瓷瓶,說道:“仇公子,我拿到解藥了。”
仇景煜大喜,接過瓷瓶納入懷中,說道:“趁現下無人,我們這便走吧。”
申屠雪道:“且不忙動身。”說著又掏出一個瓷瓶說道:“此去一路各處機關多有毒物,這是我爹爹秘製的祛毒靈藥,你服一顆,可百毒不侵。”
仇景煜聽得有如此神藥,當即服下一顆,服藥後見申屠雪眼中狡黠的笑意,忽然生出一股異樣的感覺,一時想不出哪裡不對。他正心中疑惑,申屠風推門而入,冷笑道:“仇公子,三花銷骨散的味道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