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江書辭疑惑，主要是溫且惠問這些問題的時候表情太認真、太嚴肅了。

　　就像是畢業答辯的時候你講完了自己的學術垃圾，底下坐著的教授導師們對你的論文評頭論足，最後問問題時候一樣的有壓力。

　　她那表情與問題內容的反差竟讓江書辭一時半會沒敢打斷她，任由溫且惠繼續詢問著屬於她的“隱私”。

　　這種感覺像什麽呢?

　　嗯……有了！

　　江書辭腦海中靈光一閃。

　　像是小學馬上畢業了，班裡的同學拿了本同學錄給你填的既視感！

　　以前年紀小，十分中二的學生時代，懵懂的小女孩們總是對友情不自信。

　　拉著朋友做那種“猜猜你有多了解我”的小測驗，然後給他們打分，頗有些過家家的意思。

　　實際上很多試題都是隨便猜的，就算是朋友，誰知道你睡覺的時候喜歡平躺還是側躺、洗澡的時候玩不玩水?

　　不過溫且惠現在問的這些問題，江書辭仔細想想，回憶一下倆人相處的細節，居然能答個八九不離十。

　　“我喜歡的顏色?”

　　“藍色。”

　　“喜歡的運動?”

　　“滑板和街舞。”

　　“喜歡的作家?”

　　“余華。”

　　“不錯嘛！”溫且惠嚴肅的表情終於露出了微笑，“最後一題，我的生日是幾號?”

　　“這個……不知道。”

　　江書辭努力回想了一下，溫且惠似乎沒提過自己的生日，便很坦誠地搖頭。

　　“這樣啊……”溫且惠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沒關系，記不住也沒事，已經很好了，只有那麽三五個問題答不上來。”

　　她笑著說道:“周末之前再多看兩眼答案，完全夠用了。”

　　“什麽答案?”

　　江書辭一愣。

　　結果他這話一說出口，溫且惠也跟著微怔。

　　“我上午發你的答案啊。”

　　“我還沒來得及看。”

　　江書辭表情滿是歉意。

　　明明接收了卻忘了看，讓人家給逮到了吧?

　　得虧是自家兄弟，不至於弄得大家尷尬。

　　溫且惠更懵了:“那你剛才……”

　　“我現在看。”

　　江書辭連忙打開手機找到倆人的聊天記錄，點開那份標題是“答案”的文檔。

　　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不是什麽正經的試題，更不是關於四級真題的答案……甚至內容都不是英文的。

　　仔細一看，居然就是溫且惠剛才問他的那些問題的答案。

　　翻到最後，她的生日日期也是赫然在列。

　　“你冬天生日啊?跟我差不多的日子。”江書辭匆匆看完以後關了手機。

　　溫且惠的表情又變得凝重起來，“你沒看過我給你發的這些?”

　　“沒有。”江書辭實話實說。

　　“真沒有?”

　　“我不撒謊的。”

　　“那你剛才為什麽能對答如流?”溫且惠納悶:“本來我是怕周末你陪我去吃飯，我舍友問東問西伱答不上來讓她們懷疑，所以特意給你特訓一下的……結果你跟我說你不看答案，我的喜好之類也知道?”

　　“你平時有提過的。”江書辭說:“再就是第六感和猜測吧！”

　　他在心裡想，比如你雖然平時沒說過自己最喜歡的作家是誰，但給我分享過的搞笑視頻裡有好幾個是余華的。

　　什麽余華是怎麽做到人和書各火各的，余華跟潦草小狗的表情包之類。

　　江書辭通過這些細節分析溫且惠的喜好其實也不是件難事。

　　重點是有沒有這份心。

　　而恰好待人接物用心是他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

　　社會是複雜的、人際關系也是如此。

　　在越是複雜的渾水裡，真誠和用心這種聽上去就容易吃虧的品質，卻更容易讓人記心裡。

　　溫且惠跟他很有默契，所以即便江書辭不說出口，她也能將此刻他心裡想的猜個大概。

　　沉默了良久，她說不出什麽感慨的話，最後隻伸出拇指:“牛逼。”

　　隨著跟江書辭認識越來越久，溫且惠心中就一直有個疑惑。

　　我兄弟這麽優秀的男生，居然也能沒人要?

　　那些女的是瞎了眼嗎?

　　他們班沒女生啊?

　　還是他們學電信的是少林寺?

　　不應該，那狗女人不也跟他一個系的，按理說女生也不至於少到成為珍稀物種。

　　“你跟我說實話，到底為什麽一直單身?”溫且惠問。

　　她還記得剛認識沒多久那會，自己扎辮子時候的側臉都能讓江書辭看愣神。

　　也只有從沒談過戀愛的單純小男生會有這種反應的。

　　語言能騙人，但神態和微表情不經過專業訓練是絕對不可能的。

　　江書辭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女孩的臉。

　　是曲雲舒的。

　　卻不是現實中的學姐，而是夢裡的曲雲舒。

　　“可能是因為對戀愛沒什麽好奇了。”江書辭想了想，說道:“就感覺談戀愛也就那麽回事，沒什麽吸引我的地方……寧缺毋濫嘛！”

　　“好一個寧缺毋濫。”

　　溫且惠很讚同他的說法。

　　有的愛情不能稱之為愛情。

　　有的愛情則只能擁有一時。

　　溫且惠的性格就注定了她會在動情的那一天愛的熱烈、愛的奔放。

　　所以她很貪心，會選一個能一直陪自己走下去的男孩共度余生。

　　家庭的原因導致她未來的路不會太好走，不說布滿荊棘吧，也是要自己創出一片天地的。

　　等畢了業就從家裡獨立出來，找工作、租房子、在陌生的城市生活……每一步都是對愛情的考驗。

　　江書辭也抱有同樣的想法，他想找個好女孩擁抱一生。

　　雖然在夢裡那個女孩已經出現了，但可惜夢和現實終歸不同。

　　人要現實一些。

　　“那你為什麽單身?”江書辭反問溫且惠。

　　溫且惠便直截了當:“我覺得同齡人都是傻逼，等什麽時候有個讓我覺得不那麽傻逼的人出現再說吧！”

　　晚上睡覺前，江書辭做完了鄭教授發的三張卷子，洗漱以後上床。

　　先看了眼參賽隊伍的群裡大家關於試卷的討論，發表些意見，然後退出來看看有沒有漏掉的信息。

　　在遊戲群裡冒個泡續火，被溫且惠逼著給名片點讚，做完這一切也差不多要睡了。

　　其實溫且惠本來對QQ名片的點讚沒什麽興趣的，只是她得知堅持久了能有個標志，便樂此不疲了起來。

　　她準備用這東西將來去氣曲雲舒。

　　你看我跟你學弟點讚的圖標，像不像你那快氣歪了的臉?

　　“為了周末的聚會，她居然準備到了這種地步嗎?”江書辭再次打開溫且惠發的文檔，自言自語地感慨。

　　那看來周末聚會溫且惠還挺重視的，自己可不能給她掉鏈子。

　　“不過沒想到她居然會喜歡小手鏈跟耳釘之類的東西。”江書辭看著屏幕上的問題和答案。

　　這道題他下午的時候回答的是隨身聽，溫且惠就跟他說隨身聽的事她沒跟舍友們說，舍友只知道她喜歡手鏈和耳釘，讓他周末別說漏嘴了。

　　小時候家裡窮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

　　江書辭收起手機放在床頭充電，望著暗下來的天花板心想:“既然如此，那周末之前給她買個小手鏈，到時候當禮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