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賽對於門檻沒有任何要求,只要是大賽認可的高校在校生都能參加。
參賽的高校首先在各自學校裡組建好隊伍,然後出發去舉辦地與五湖四海的天才逐鹿。
至於每個學校自己的篩選方式就不一而足了。
有的學校按學分算,有的學校是教授一言堂,有的學校可能是名義上公正的投票結果選了人緣最好的。
山海大學則是硬性規定了參賽隊員必須要具備基礎的英語水平,而後由院裡的教學組推薦人選。
其中這個基礎的英語水平,僅靠主觀來說誰英語好誰英語不好並不能服眾,最簡單的條件就是有個證書……
英語四級是許多大學畢業的前提,以此作為標準延續了許多年都沒人反對。
回了宿舍的江書辭躺在床上,腦海裡反覆浮現出趙老師跟自己說的話。
“四級必須過,專業水平這方面老師們可以做決定,但如果達不到學校規定的要求則不方便在校內公示隊員名單,其他渴望這個名額的同學也會有異議。”
夜晚入睡,江書辭嘗試著在夢裡學英語。
結果效果甚微。
記不住的東西是不能在夢裡出現的,就像是那天夢裡學姐消失之後他記不住陌生的歌詞一樣。
拿起單詞表一看,第一個單詞【abandon】光眨眨眼睛就足足有三十幾種變化,都快趕上排列組合了。
無奈他只能放棄了在夢裡學習理論知識的想法。
於是第二天一早,江書辭決定去圖書館學習。
宿舍是最差的學習環境,尤其是舍友們喜歡打遊戲的時候……總不能要求舍友們在白天都安靜地跟躺屍似的吧?
“書辭,回來的時候帶份烤肉拌飯!”
“酸湯肥牛!”
“你吃什麽給我帶什麽。”
今天上午沒課,剩下的三個人決定躺到臨近中午再起床,享受沒有早八的快樂。
“你們說書辭這次四級能過嗎?”
等江書辭離開了,他們開始了少有的晨間臥談會。
林生略有擔憂:“這個比賽我昨晚查了一下,能拿名次保研本校一定是穩的。拿了冠軍別說C9高校,首都的那倆大學分數只要過線人家也是要的。”
劉明宇搖頭:“不太樂觀,咱們都知道書辭挺偏科的。其實我特能理解這種偏科的感覺,誰沒有過偏科?有的科目學起來賊有意思,那種別人都不會就我牛逼的感覺多爽?可有的科目到上課時間了我是真不願意看那任課老師的臉。”
他癟著嘴,又想起了初中時候被化學老師痛罵的經歷了,自那時起他就討厭化學。
崔進也說道:“書辭大一時候沒過就挺危險了,咱們都是靠著高考完了那股勁過的,拖得越久離著高中巔峰期越遠。我聽說有的大學大一還不讓報四級,不知道怎麽想的。”
“唉。”林生歎了口氣:“書辭他心裡有數,估計這段時間會經常往圖書館跑吧……咱們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玩遊戲,等他回來了就安靜點,萬一他回宿舍也想看看書、聽聽力呢?”
“成。”崔進點頭:“這是個大事,得多考慮書辭的感受。”
得道者多助,江書辭的性格就注定了別人也會照顧他三分。
電信專業的宿舍樓離著圖書館就遠多了,得過個隧道爬一整個大上坡,繞過教學樓才能在噴泉後邊看到雄偉的圖書館。
現在是七點半多一些,江書辭剛吃完早飯過來,結果在各個樓層的自習室逛遍了都沒有找到空位。
安靜的自習室裡,推開沉重木門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明顯。
無數的男男女女伏案寫作,大多數耳朵上都戴著耳機,面前放著平板,一邊聽著網課一邊用碳素筆在試題上寫寫畫畫。
“七點半就已經沒有空位了嗎?”
他不常來圖書館學習,所以並不知曉原來大學裡這麽內卷。
江書辭關上最後一間自習室的門離開,打定主意明天要更早一些過來。
“今天就先回宿舍看書吧。”
他準備往回走,下樓的時候,在二樓的大廳裡看到了有幾張擺在自習室外面的桌子。
這裡是給人坐著休息的,旁邊是熱水器、自動販賣機,不遠處是電梯入口。
當然也可以在這裡看看書學習,只不過因為大廳裡人來人往會擾亂注意力,所以除非是萬不得已,不然大家都不會選在這種地方自習。
好在論起注意力的集中,江書辭有自信不會被這種環境打擾,便四下尋找看看有沒有空地方。
走到最後面一張桌子旁邊,江書辭終於找到了一個空位。
圓形的桌子旁邊隻坐了一位女生,他便走過去禮貌詢問這裡有沒有人,可不可以拚桌——
那張桌子還蠻大的,鋪開兩個人的書本文具綽綽有余。
女孩抬起頭看過來沒有說話,只是淡淡點頭,然後將東西往自己面前聚攏了一下。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摘下耳朵上的耳機,也沒有跟江書辭交流一句話。
江書辭坐下,將四級材料拿出來放在桌上準備開始學習。
瞥了眼對座的女孩,她看的居然也是英語。
只不過那些英語過於複雜,江書辭竟然連一個長些的單詞都不認識。
有些時候拚寫不出來並不代表不認識,看個眼熟是能想起來意思的,但這女孩學的英語很顯然超出了他的認知區域。
另外就是她這個人,給人一種不同於普通女孩的感覺。
披肩的頭髮是半扎的狼尾,兩鬢雖然過耳但是一點都不凌亂,反而使整個人顯得很颯爽。
除了耳朵上有銀質的耳釘之外沒有其他首飾了,手上沒有美甲,修長的手指很白,妝容也是素顏,顏值卻非常好看……帥氣的那種好看。
現在正值夏末還是有些熱的,外套被她脫下放在大腿上,清爽的白色短袖T恤,沒有任何的裝飾圖案最能襯托身材和長相。
是個給人第一眼看上去很有氣質的帥氣女生。
看多了不禮貌,江書辭隻最開始坐下時瞥了眼便不再去打擾人家,倆人沒有任何交流,各自做各自的題,時間匆匆而過。
江書辭素來是耐得住性子的,他做什麽都很慢,認真的慢,按理說這樣的人學習是不會差的。
可放到英語上就壞了事,他對英語是真的一竅不通。
背會了的單詞只要不是天天複習,忘得太快。語法之類更是毫無悟性可言,錯過的題下一次換個詞就又不會了……似乎他沒什麽語言天賦。
就這樣一上午很快就過去了,江書辭隻做完了兩份英語四級的真題,對答案的時候成績更是慘不忍睹。
最後的翻譯,什麽“四世同堂”、“文房四寶”之類,他愁地就差往上寫拚音了。
“任重而道遠!”
他輕歎一聲安慰自己,然後決定去食堂吃了飯再回來接著學。
“老崔他們還要等著我帶飯的。”江書辭一邊呢喃一邊起身:“書包什麽的先放這吧。”
他起身離開,身後的女生抬起頭來看向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他留在桌上的書本,若有所思。
出了圖書館,江書辭以最快的速度去往食堂吃飯,然後按照舍友們的要求給他們帶回去了午飯。
回了宿舍,有倆已經爬起來打遊戲了,還有一個躺在床上對著手機屏幕露出癡漢般的笑容。
“喲,義父回來了!”
“江義父!”
看見江書辭回來,宿舍裡頓時熱鬧起來,幾人遊戲也不打了,癡漢笑的那個也猴叫著下床,看樣子是真餓了,眼睛都泛綠光。
不過即便如此,他們也都還是先掏出手機來給江書辭轉錢。
每次江書辭托他們帶東西都是先給錢再吃飯,他們自然也都記在心裡。
“書辭,你書包沒帶回來,下午接著去啊?”
“嗯,現在就回去。”江書辭甚至沒打算在宿舍裡休息一下:“我的書還放在那邊,不知道圖書館讓不讓佔座,趕緊回去別給別人添麻煩。”
“可惜了,我四級是大一時候過的,現在都忘得差不多了。”林生邊吃烤肉拌飯邊搖頭:“不然我可以指導一下你。”
劉明宇跟崔進也一臉遺憾,一個四級壓線過的,一個純純的靠運氣。
這倆也不奢求考什麽六級了,只要能過了四級,達到山海大學最低的畢業標準就行。
給舍友們送了飯,江書辭又馬不停蹄趕回了圖書館。
從二樓的電梯出來,還沒等走到那張圓桌旁邊,江書辭立馬發現桌子跟自己走時相比多了什麽東西。
是兩個擺在桌子兩頭的小銘牌,上面寫著“有人留座”。
那個女孩不知道去哪裡了。
江書辭有些疑惑地看著立在自己書本上的小銘牌,不明所以。
巡邏員給放的?
那圖書館還挺人性化。
他坐下以後開始學習,將小銘牌暫時放在一邊。
過了半小時,那個女孩回來了,大概也是剛吃完飯。
她的外套是灰色的衛衣,雙手插在衛衣兜裡,步伐輕盈隨性。
外套跟她的短袖T恤一樣沒什麽圖案點綴,但是樸素又帥氣的風格跟她很搭配。
她衝著江書辭指了指不遠處牆上掛著的牌子。
江書辭順著看去,是圖書館的一些借書規則。
他從不借書,所以之前只是匆匆瞥了兩眼沒有讀完。
結果今天被女孩提醒,仔細一看,下面居然還有關於自習室的規則:
【圖書館不允許用書本、水杯、書包等一切私人物品佔座,一經發現送往失物招領。】
【自習室留座需要前往谘詢處索要留座銘牌並登記,每個銘牌留座兩小時,巡查發現超時銘牌同樣會回收私人物品送往失物招領。】
江書辭後知後覺,拿起那個小銘牌看,才發現上面有條形碼。圖書館的巡邏員只需要用特定的隨身儀器掃描那些無人留座的銘牌,就能準確知道時間了。
原來留座小銘牌是這位女生幫自己留的。
“我第一次來圖書館,不知道這個規則。”江書辭站起來,非常誠懇地跟女孩道謝:“謝謝你,要不然我就要去失物招領找自己的東西了。”
女孩伸手從他面前拿走銘牌,跟自己的銘牌一起疊著放在手邊,待會等巡邏員來了交還。
“不用謝,你很安靜。”女生款款坐回對面說道:“我不想跟吵的人坐一起學習。”
聲音很好聽,一點都不柔弱,乾脆颯爽地像是春天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