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就像是夢裡夢到了一位老爺爺跟你說了一串號碼,白天你去彩票站買了一注彩票結果中了大獎一樣。
然後你便堅信夢裡的老爺爺是財神的化身,從此以後有了宗教信仰……但實際上更大的可能性是彩票站的系統出了故障,不然大獎不可能落到普通人頭上的。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江書辭不論是去圖書館還是上課之余,都在思考這個問題,夢到底有沒有變成現實的可能?
“我覺得這不可能。”
去洗衣房收衣服回來的江書辭,在進了宿舍之後突然很篤定地開口。
劉明宇也點了點頭:“我知道這不可能。”
崔進雙手環抱胸前,皺眉道:“可是事實就是發生了。”
江書辭後知後覺,才注意到宿舍裡幾個舍友圍在一起在低聲討論著什麽,見自己回來之後更是眼神怪異指指點點。
“怎麽了?”
“書辭,你最近有沒有注意到什麽特別的事情?”
林生很嚴肅地詢問:“尤其是跟女生有關。”
“跟女生有關……”他被林生一問,頓時回想起了醫院那晚的旖旎,變得吞吞吐吐了起來:“別瞎說,沒有的事。”
“那就奇怪了。”林生疑惑,“最近有人在打聽你。”
“打聽我?”江書辭一愣:“打聽我什麽?”
林生回答:“課表和平時的行程,因為是熟人來問再加上我覺得有貓膩,就告訴對方了。”
林生口中的熟人沒什麽參考價值。
他的性子就注定了會認識很多人然後人緣很廣,只是這些都是萍水相逢的人,要麽是某次打球認識的,要麽是在某個酒吧玩的時候加的同校好友……總之關系亂得很。
所以江書辭更關心後半句的“有貓膩”。
山海大學不光有獨衛且上床下鋪四人間,還有一個能通風的小陽台,雖然陽台設計的“包裹感”很好不會出人命,但曬個衣服沒問題。
江書辭將晾衣杆掛出去,回來之後繼續問:“什麽貓膩?”
“你說有沒有可能是妹子來打聽你的?”劉明宇接話:“我們討論之後得出結論,很可能有人看上你了!一般來說只有對你有意思的女生才會問這麽細吧?約架只需要知道你什麽時候下課、在哪個班級就行。”
崔進意味深長地點頭,這神態再加上體格,很讓人懷疑他是不是以前乾過這種事。
江書辭聞言呆了呆,但緊接著表情擔憂:“你們是不是在宿舍待時間太久了,腦子發霉了……還是跟最近的陰雨天有關系?這是不可能的事。”
他自認為除了做事認真和長得稍微耐看一些之外毫無優點,比自己優秀的男生多的是,沒有女生會看上自己的。
而且他承認自己有些“悶騷”,平時寡淡的性子實際上在夢裡還是很願意說情話的,只是這些情話都說給了學姐的幻象聽。
“你先別管這個,我就問你如果有人來追你,你同不同意?”
劉明宇似乎迫切想知道答案,以備下次再有人打聽江書辭,他好立馬給好大兒說媒牽線。
江書辭本來想說的是既然有人追那是好事啊,為什麽不答應。
但話到了嘴邊,他心裡有一股強烈的失落感,像是本來能考滿分的試卷因為自己的猶豫選錯了正確答案,只能得個稍差的分數。
“看看吧。”他回答:“也得看合不合性格的。”
臨近十一假期,醫院傳來了好消息,溫且惠的傷勢已經恢復的差不多,能夠下地走路了,預計下周一就能返校。
骨裂休息兩周便活蹦亂跳已經算是身體素質很好了。
江書辭覺得也對,以溫且惠這種性子平日裡能跑一定不會走,像撒歡的風從你身邊過去,自然比隻喝飲料缺乏運動的某些大學生更健康些。
這期間曲雲舒也去看望過溫且惠,不過兩人最後又鬧得不歡而散……這是後來江書辭從溫且惠嘴裡聽到的,話語裡多是貶低,並一再強調讓自己遠離曲雲舒。
這讓他有些糾結。
他總覺得學姐沒有溫且惠說的那麽性格惡劣,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但別人的家事自己不好摻和。
再說了學姐跟自己也毫無關系,沒有任何理由站在學姐的角度替她辯解……自己根本不了解學姐啊!
福兮禍所依,好消息也伴隨著壞一點的消息。
趙維山在課余時間把江書辭叫到了辦公室裡。
他看了眼窗外下著小雨的天,轉頭看向江書辭問道:“最近英語學得怎麽樣?”
江書辭實話實說:“效果一般。”
“嗯……”趙維山聞言沉思片刻,歎了口氣:“多加加油,今天把你叫來是想跟你說一聲,平時別光顧著學英語而落下了專業知識。我看過了,你考完四級得十二月,還有兩個半月的時間。”
“按照規定你只有成為正式成員才能跟本校隊伍一塊研究大賽的參賽項目,所以你的這個英語成績很關鍵啊!”
江書辭明白了,必須得板上釘釘成為隊伍成員之後才能接觸拿去參賽的項目,否則會涉嫌漏題……不然自己先參加隊伍一塊開發項目,最後四級沒過,那問題就大了。
趙維山繼續說道:“就算你最後能過四級,但在這之前,如果參賽項目因為你這個四級卡了時間耽誤進度,老師們的壓力也很大。”
江書辭默默聽著,他並不想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老師為了自己承擔了壓力,那就更不能辜負老師的期望了。
趙維山從江書辭堅定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來,自己今天把他叫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便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另外也提前跟你打個預防針,現在按規定不能讓你接觸參賽項目,但大三那邊已經開始著手設計初稿了,等你過了四級,是要追她們進度的。”
“我有信心。”
“有信心是好事,但接下來你會很累。先是學英語再是趕進度,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趙維山微微歎氣:“不過能當人上人得先能人所不及,扛得住這份考驗,你會感謝現在的自己的。”
即便是這次的大賽拿不著成績也能積累經驗,明年依舊充滿希望。
到時候在大賽上拿個稍微好些的名次,保研本校絕對沒問題,到時候自己再引薦給鄭教授,江書辭的未來就一片光明。
這句話說到江書辭心坎裡了, 他之前在醫院剛跟溫且惠說了自己的夢想。
想要過夢想中的生活,眼前的努力是必不可少的。
從辦公室出來,江書辭下樓梯來到大廳,準備回宿舍。
他現在的心情其實蠻沉重的,畢竟未來等著自己的事情太多太繁重。
自己在這自由的大學生活裡,選擇了一條跟大多數人都不同的道路。
這條道路通往光明但卻充滿荊棘,不少人站在路的起點搖著頭望而卻步。
他喜歡唱歌,自然也喜歡聽歌,於是從兜裡掏出有線耳機戴上,打開網易雲,在雨天聽著歌打傘有種別樣的放松愜意,讓他暫時忘掉未來的艱難險阻。
他正準備去拿放在大廳門口的雨傘,突然一道身影撞破了細微的雨幕衝進了大門來。
一股香風撲面,緊接著是雨天特有的土味。
還沒等江書辭來得及看清楚來人的長相,熟悉的聲音響起。
“江同學?”
那聲音又驚又喜,江書辭這才看清楚來的居然是曲雲舒。
江書辭一愣,然後打招呼:“學姐好,沒想到這麽巧。”
好像自從那天夢見了跟學姐接吻之後在操場被送水,自己遇見曲雲舒的次數就變多了。
這段時間相遇的次數比去年一年加起來都要多。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這裡是電信學院的實驗樓,學姐同系,遇上也正常,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他打過招呼便準備離開時,曲雲舒卻連忙叫住了他,神情焦急:“江同學,拜托你幫我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