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鍾前,諾良被機關帶走後的兩分鍾,諾良家中。。。
“諾心小姐,實在抱歉,如此唐突的帶走了你的家人。如果可以,我想消除你們關於你的兄長和我們的所有記憶。但是剛才基於和您父母的交流,我們只是決定讓你們簽下保密協議。”一個頭頂著凌亂頭髮的女人對著諾心說道。
諾心看著眼前這個頭髮凌亂,毫無精氣神的女人,然後簽下了所謂的保密協議。
“走吧,還想留下來喝茶不成。”
頭髮凌亂的女人拿走了三分保密協議,然後便出門了。
出了門後,女人掏出手機,給自己的頂頭上司打去了電話。
“冬瓜老板,此次目標的家人已經簽訂保密協議了。並且將周圍的目擊者的記憶都修改過了。”
“okk,那就趕快回來,又有任務了,加班加班。”林依說道。
頭髮凌亂的女人在機關中的代號叫“忘憂”,其契約靈為一株“忘憂草”,簽訂契約後獲得的能力是探查目標靈魂,催眠,以及修改目標記憶。
因為其特殊的能力,忘憂成為了機關中善後組不可或缺的一員,每次她都要負責去修改目擊者的記憶或者給專員的家人抹去記憶,畢竟機關在大部分情況下對行動采取的是絕對保密的態度。
但是很多的暴走靈都處於鬧市區,再加上自己這種修改記憶的契約者實在過於稀少,這也就導致了近乎無限制的加班。
雖說機關中有保密協議這種東西,但這玩意兒基本就是個擺設,在自己這種能夠修改記憶的契約者出現後,幾乎就再也沒動用過,但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麽,竟然給此次目標的家人使用了保密協議這種東西。
畢竟保密協議這種東西簡直就是個形式,最多拿公家的名頭施壓一下罷了。
但是作為一個合格的社畜,不該問的絕對不問!
況且聽到電話中自己的上司,那個矮冬瓜林依,又要讓自己去加班,凌亂劉海下那黑眼圈極深的眼睛,又黯淡了幾分。
諾良家中,諾慧穿著一身睡衣走下了樓,看見正在吃早飯的閨女諾心。諾慧走到餐桌對面坐了下來,桌上擺放著兒子今天早上做的黃油吐司和培根煎蛋。
諾慧如今已經42歲了,也算步入中年,肚子上也有了贅肉,雖說不至於大腹便便,但也是不複當年的精瘦。
“閨女啊,最近還失眠不。”諾慧拿起一塊已經有點涼了的黃油吐司,咬了一口,接著便問起閨女最近的睡眠狀況,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剛才離家的兒子。
“開始習慣了。”
“夢裡殺了很多人吧,苦了你了。”諾慧略帶心疼的說道。
諾心聽到父親的話,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噩夢的事情她只和老哥講過,老哥也答應不告訴爸媽的,她不想讓老爸老媽擔心。
“從小到大,你有事就一直憋著,也不和我們兩個講,你也就和你老哥親近。”
“老哥他多嘴了。”諾心說道。
諾慧:“不是你老哥那臭小子告訴我的,閨女你應該一直都在做同一個噩夢吧,真是抱歉啊閨女,那個夢是我乾的。”
諾心:“老爹你什麽意思?”
“閨女,你還記得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做那個噩夢的嗎,當然,你不會忘。”
諾心頓了頓,那個噩夢是老哥帶她去揍了那群男生之後,或者說是自己下決心也要舞刀弄槍以後,自己下決心也想和老哥一起去揍人之後,自己便開始做那個噩夢了。
那個夢真實的過於讓人害怕,夢中自己在一片戰場上,戰場上數萬人,人人都手握刀劍朝自己衝來。
有人身穿中世紀貴族的重型實戰盔甲,有人穿著唐朝的明光凱,有人手握幾米長的馬槊,各個國家,不同時期的人們都穿戴著武器朝自己衝來。
夢中的血腥味,夢中的喊殺聲,夢中那些戰士奔跑在戰場上讓地面也震顫了,夢中自己一次次被那些手握武器的人殺死,那個夢中的疼痛感都是如此真實。
按理來說,夢是現實的延續,夢中出現的一切都是在自己在現實中所見到過的事物的重組。
但是自己做的這個夢不一樣,盔甲上的花紋,各種各樣的武器,都是諾心在現實中沒見過的。
這個夢自從那天老哥揍完人後,她每晚都能夢到。
那時的自己才上三年級。
剛開始的兩周,諾心只能被動的被人殺死在夢中,直到有一次在夢中的自己在逃跑時摔了一跤,在地上無意間摸到了一把匕首。
諾心無意間將那匕首送進了一位雙手舉劍向自己衝來的中世紀騎士的盔甲縫隙中,諾心記得匕首插入了那位騎士的腋下,騎士後退了兩步倒下後,諾心再一次被湧過來的人群殺死了。
那一天年僅十歲的諾心在夢中感覺到了殺人的滋味,匕首穿過盔甲的縫隙時,金屬之間摩擦的刺耳聲,匕首刺進騎士腋下時匕首割開那裡豐富毛細血管時的手感,就這樣刻在女孩的腦中,再也忘不掉了。
那之後的第二天諾心再睡覺時發現了夢中平時向自己衝過來的人群中少了那位穿重甲的中世紀騎士,而自己周圍的地上多了一柄雙手重劍。
諾心撿起那一柄重劍,發現自己在夢中不再像之前那樣手無縛雞之力,而是竟然可以單手拿起那柄雙手重劍了。
自己竟然可以單手用這柄雙手重劍挑個劍花!
諾心還沒從這一異樣中反應過來,就被一柄長槍給戳穿了肚子。
那個手握長槍的人將諾心挑起,小小的身軀就這樣被掛在了槍擊上,諾心看著自己的血在順著槍杆往下流淌著。
諾心再一次醒了過來,夢中帶來的後怕讓她不敢入睡,她害怕再次進入那個夢裡,想著不由得流下眼淚。
咚咚咚
諾心聽見了敲門聲,接著臥室的門被打開,是自己的老哥諾良。
那時的諾良上五年級了,還是個12歲的孩子,但就是這個身高剛過一米六的孩子在三個月前放倒了一片初中生。
“老妹出什麽事了啊,最近做噩夢了?最近我在隔壁都能聽見你說夢話。”諾良揉著惺忪的睡眼,看樣子是被諾心的夢話吵醒的。
“哥!哇啊啊啊!”諾心徹底開始了放聲大哭。
“是不是那群中生又來找你了?”諾良走上前去抱住妹妹。
“不是,沒有。。。我做噩夢了。。。”
諾心將最近兩周在夢中所發生的一切告訴了諾良。
諾良捏了捏下巴,隨後說道:“大概懂了,一個無限真實的夢境是吧,一直在重複,直到昨天你把一個騎士給乾掉了對吧。”
“嗯。”
“丫頭,你再睡一次,看看那把劍還在不在。”
“可。。。可我現在睡不著了。”自己被長槍捅穿挑起的樣子還歷歷在目呢。
“等著。”
說完就匆匆走出房門,然後不一會兒就回來了,手中還拿著小提琴和琴弓。
“我調整一下狀態,當初怎就選了D大調卡農,早知道當初選兩隻老虎來給你做心理暗示了。”
諾良嘀嘀咕咕地,然後略帶生疏的琴音在臥室中響起。
而在內廊另一端,諾慧與方華的臥室中。
諾慧看著同樣在做噩夢的老婆。
“對不起啊,老婆,閨女,不求你們原諒我,但為了我們一家子,我們必須將自己的一切押上那命運的牌桌!”